第420章 逆冲,就这?
  “这位好汉,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为何不曾见面就要射杀我兄弟!”
  刀疤汉子额头见汗,冷汗汩汩顺著脸庞流下,此时的他,手臂还在不断发抖。
  这一箭,著实让他胆寒到了极致。
  根本不可能活著走出去!
  面对这种实力的弓箭手,他想不到要怎么逃走,只能寄希望於对方並非是自己真正的死敌。
  夜色如墨,山林寂静被彻底撕碎。
  “老大,那傢伙在那!”
  一名眼尖的云蒙探子发声,他看向破庙外几十丈远处的一片阴影。
  月光勉强勾勒出一道挺拔的骑影。
  那人端坐於一匹异常神骏的马背之上,身形稳如山岳。
  手中一张造型夸张,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弓已然张开。
  弓弦上搭著的箭簇在微弱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寒星。
  正是陆沉!
  他仿佛自夜色中凝结出的杀神,不紧不慢,弓弦嗡鸣再响!
  “咻——!”
  又一道追魂夺魄的厉啸袭来,精准地没入破庙窗口,將一名试图探头观察的匪徒咽喉洞穿,余力带著尸体钉在后面的土墙上,箭尾剧颤。
  “混帐!”
  刀疤首领目眥欲裂,一口钢牙几乎咬碎,恐惧被更强烈的凶性压过,他嘶声咆哮,试图稳定军心。
  “他就一个人!任凭他射术再强,近身就是待宰的羔羊!”
  “弓手最怕近战!衝过去!只要衝过去,他就死定了!只要杀了此獠,王庭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又有几名悍匪被激起了血性。
  “杀!”
  一个魁梧汉子怒吼著,率先从破庙侧面残墙跃出,挥舞弯刀,藉助树木掩护,曲折向前突进。
  然而,他刚衝出不到三步。
  “噗!”
  箭矢如同早已等候在那里,精准地穿过林木缝隙,从他左胸贯入,后背穿出。
  带著一蓬血雨,將他死死钉在了地上。
  汉子仰面栽倒,瞪大的眼中还残留著衝锋的狰狞与突如其来的茫然。
  夜色中,陆沉运起眼识,面前一切黑暗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半点阻碍。
  他就是一个无比冷静的猎手。
  只要有半个人影出现在他眼中,都会在转眼之间,被毫不留情的射杀!
  只见陆沉策马缓行,手中的撼天弓每一次轻微震响,便必有一道悽厉的乌光划破夜幕,带走一条性命。
  箭矢仿佛长了眼睛,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
  “躲树后!別露头!”
  有人嘶喊著,从那没有地方躲藏的破庙中溜出来之后,便慌忙缩到一棵大树后,背靠粗糙的树皮,大口喘息。
  他话音刚落。
  “噗!”
  一支比寻常箭矢粗重得多的铁箭,竟以蛮横无比的力道和难以理解的精准,瞬间穿透了他赖以藏身的树干!
  粗壮树干的断裂声与血肉被贯穿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箭尖从他胸前透出,余势將他带得向前扑倒过去。
  待他低头清晰的看著胸前冒出的染血箭簇,脸上留下的便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魔鬼……他是魔鬼!”
  终於,有人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对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在对方那神乎其技的箭术下,他们这些自詡精锐的刺客,悍匪,如同暴露在旷野上的靶子。
  “好汉!这位好汉!”一个看似头目的人躲在断墙后,高喊道,“你我近日无怨,往日无讎!为何……为何要对我等下此死手?若有得罪之处,我们愿意赔罪,献上所有財物!”
  回应他的,是陆沉冰冷清晰的嗤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倖存者耳中。
  “我乃大乾巡山司都头陆沉!尔等啸聚山林,劫掠商旅,危害龙脊岭商道安寧,本都头奉命肃清匪患,剿灭尔等,以正国法!何须恩怨?”
  “你……!”
  那头目气结,这分明是莫须有的罪名!
  他们乃是云蒙人,又不是啸聚山林的匪徒,前两日才刚到此处,何曾劫掠商队?
  陆沉一边说著,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
  弓弦连响,每一次开合都带著一种沉凝而流畅的韵律。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破庙周围已躺下了二十多具尸体,而且死的多是身手较好,敢於冒头反击的精锐。
  刀疤首领心在不断下沉。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对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凭藉超绝的箭术和地利,一点点將他们蚕食殆尽!
  等手下死伤过半,军心彻底溃散,那就真是任人宰割了!
  “不能等了!所有人,跟我冲!他就一个人一张弓!衝过去,近身杀了他!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杀了陆沉,赏千金,封千户!”
  刀疤首领厉声狂吼,终於不再躲藏,挥舞著那柄已经弯曲的弯刀,浑身罡气爆发,如同受伤的疯虎,率先从破庙正门衝出,朝著陆沉的方向亡命扑去!
  “杀!”
  “冲啊!”
  剩下的三十余名匪徒见首领豁出性命,也被激起了最后的凶性,纷纷从藏身处跃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挥舞著兵器,从各个方向朝著陆沉蜂拥而去!
  一时间,喊杀震天,气势汹汹。
  陆沉面色不变,眼中冷光更盛:“呵,果然是云蒙的狗贼!竟敢越境潜入,袭杀我大乾官员?欺我大乾无人么?”
  陆沉开弓的速度似乎更快了几分。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每一次开弓,手臂,腰背乃至全身的肌肉都会有一个极其协调的发力过程。
  这正是初步领悟《六合箭术》后,將全身力量细微统合的表现。
  虽未动用真正的“六合箭”技,但射出的箭矢已带上一丝凝练沉雄的意蕴。
  威力,速度,精准度远超寻常箭术。
  “咻!咻!噗!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再次被点名般射倒。
  但这次匪徒是散开衝锋,且有了防备,陆沉也无法瞬间射杀所有人。
  刀疤首领更是將身法施展到极致,不断变向,利用同伴和树木遮挡,操著一口弯刀,裹著满身凶狠霸道的戾气,竟被他欺身进入到了十丈之內!
  他脸上露出狰狞而兴奋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陆沉被自己乱刀分尸的场景。
  “陆沉!你的死期到了!”
  首领狂吼,脚下猛地一蹬,坚硬的地面顿时炸开一个小坑。
  身形如炮弹般腾空而起。
  手中弯刀凝聚著毕生功力,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朝著马背上的陆沉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若雷霆,是他绝境下的巔峰一击!
  他自信,如此近的距离,弓手根本无法有效应对!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凌空一击,陆沉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
  他甚至从容地將撼天弓掛回了马鞍旁的得胜鉤上。
  这个动作让空中的刀疤首领一愣,隨即是更深的暴怒。
  蔑视!
  这是对他赤裸裸的蔑视!
  下一瞬,陆沉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简简单单地从马背上拧身,右拳自腰际而起,迎著那劈落的刀光,一拳轰出!
  动作朴实无华,没有绚丽的罡气,也没有什么招式可言。
  但就在拳头击出的剎那,刀疤首领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缩!
  一股凝练到近乎实质的恐怖拳罡后发先至。
  如同无形的山岳,又如同奔腾的钢铁洪流,碾压下来!
  “鐺——!!!”
  拳罡与弯刀碰撞,发出的却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是沉闷如巨锤砸铁砧的爆响!
  “啊!”
  刀疤首领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怪力顺著刀身传来。
  那不是真元的衝击,更像是纯粹到极致的,蛮横无比的肉身力量的宣泄!
  他持刀的右手虎口彻底撕裂,五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柄伴隨他多年的百炼弯刀,竟被这股巨力震得脱手飞出,打著旋儿没入黑暗!
  拳头去势未绝,轻易击碎了他仓促间布下的护体罡气,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牛油,狠狠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刀疤首领身体剧震,如遭远古巨象正面衝撞,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口中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淒艷的血线。
  他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著想抬起头,可七窍中鲜血汩汩流出,视线迅速模糊。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他涣散的瞳孔里,倒映著远处那个依旧稳坐马背,仿佛只是隨手拍飞了一只蚊蝇的年轻身影。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