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龙虎,真罡
  白鹤长唳,盘旋於九天之上。
  宋云鹤自鹤背一跃而下,月白道袍在高空劲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舞,竟真有几分仙人临凡的气象。
  他身形急速坠落,却在距离地面尚有数丈之时,足尖凌空虚点数步,如同踏在无形阶梯之上,下坠之势骤然一顿,隨即轻飘飘落在山脚一块青石之上。
  衣袍垂落,尘埃不惊。
  这一手轻功,举重若轻,瀟洒飘逸,分明是將玄门“梯云纵”练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山脚眾人见状,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宋云鹤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与忌惮。
  陆沉盘坐山巔,也微微侧目,瞥了一眼这道从天而降的身影,隨即便收回目光,继续调息吐纳。
  周身电芒流转,丝毫没有因为来者的出现而紊乱半分。
  宋云鹤落地之后,並没有急著上山。
  他负手而行,步履从容,先走到那具被陆沉阴神一掌拍死的壮汉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壮汉双目圆睁,脸上凝固著临死前的惊骇,胸口一个青灰色的掌印清晰可见,浑身气血早已冻结成冰。
  宋云鹤轻嗤一声,抬起脚,將这具挡路的尸体隨意踢开,如同踢开一块碍事的碎石。
  然后,他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山脚那数百號人,唇边勾起一抹倨傲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玄教办事。”
  “尔等都给我滚开。”
  此言一出,山脚譁然。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云蒙人,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们中有几人就是奉二皇子母亲,云蒙那位权势滔天的贵妃之命南下,为的就是取陆沉性命,为死在大乾的二皇子报仇雪恨。
  贵妃的旨意说得明白,谁能提陆沉人头来见,赏金千两,封千户,世袭罔替。
  这等重赏,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更何况,他们云蒙人与大乾本就是死敌。
  杀一个大乾的侯爷,既能报仇雪恨,又能扬名立万,何乐而不为?
  可现在,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玄教道士,竟敢让他们“滚开”?
  “你说什么?”
  一个神庙年轻人面色一沉,周身蛮荒气息涌动,一步踏前,盯著宋云鹤的目光满是杀意。
  “陆沉杀我二皇子,乃是我云蒙不共戴天之敌。”
  “今日我等必取他性命,谁拦谁死!你这道士识相的,趁早滚远些,莫要自误!”
  “自误?”
  宋云鹤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笑出声来。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语气漫不经心:“云蒙二皇子?那个被一刀就斩了的废物?”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那神庙年轻人身上,唇边的笑意愈发轻蔑:“你们主子废物,你们这些狗,倒是挺会吠。”
  那神庙年轻人面色涨红,怒喝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
  他修炼的是神庙秘传的“蛮神锻体术”,一身筋骨淬炼得坚如精钢。
  此刻全力催动,皮肤下竟隱隱有金色光芒流转,整个人如同披上了一层金甲!
  “找死!”
  他一拳轰出,拳罡凝如实质,带著碾碎一切的蛮横气势,直取宋云鹤面门!
  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
  宋云鹤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隨意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迎向那足以轰碎山石的一拳。
  嘭!!!
  拳掌相交,一声沉闷巨响!
  那神庙年轻人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宋云鹤掌心,却如同砸在一堵无形的铁壁之上,再难前进半寸!
  他面色一变,拼命催动气血,拳上力道层层叠加,可那挡在面前的手掌,却纹丝不动!
  宋云鹤依旧负手而立,只用一只手便挡住了他的全力一击,脸上甚至还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这就是你们神庙的蛮神锻体术?”
  他摇了摇头,语气惋惜:“看来,你们的蛮神,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掌心骤然一震!
  一股恐怖至极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
  那神庙年轻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著手臂倒卷而回,整条手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
  咔嚓!咔嚓!咔嚓!
  连串骨裂声中,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象正面撞中,倒飞出去十余丈,重重砸在山脚一块巨石之上,將那巨石砸得四分五裂!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发现右臂软绵绵垂在身侧,骨骼已断成数截,再难用力。
  另外两个神庙年轻人面色大变,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两道身影如同两道金色闪电,一左一右朝宋云鹤夹击而来!
  他们学乖了,不敢再与宋云鹤正面硬碰,而是施展出神庙秘传的合击之术,拳影交错,封死了宋云鹤所有闪避空间!
  宋云鹤却根本没有闪避。
  他只是轻轻一跺脚。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自他脚下炸开!
  那气浪之中,隱隱有龙吟虎啸之声,竟是凝练到极致的龙虎真罡!
  那两道金色的身影,在触及这股气浪的瞬间,便如同撞上铁壁的飞蛾,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人在半空,便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宋云鹤负手而立,周身真罡流转,隱隱凝聚成龙虎之形。
  他看向那两个瘫倒在地的神庙年轻人,语气淡淡。
  “我玄门真罡,已凝练至第二重境界。”
  “便是气关第九洞的武者来了,也休想破开,你们这点微末道行,也配在我面前叫囂?”
  那两个死士见状,面色阴晴不定。
  他们是二皇子母亲豢养的死士,自幼被抹去情感,只剩对主人的绝对忠诚。
  此刻即便明知不敌,也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正面衝锋,而是化作两道黑烟,融入山石的阴影之中。
  下一瞬,他们已无声无息出现在宋云鹤身后三尺之处,两柄漆黑的短刃,直取他后心与后颈!
  这是死士最擅长的暗杀之术。
  诡异、狠辣、一击致命!
  宋云鹤却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心念一动,眉心一道虚影骤然浮现!
  那是一尊与他面目相似,通体笼罩在淡金色光芒之中的身影。
  阴神!
  那阴神一出现,便双手结印,口诵真言。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自它指尖激射而出,瞬间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將宋云鹤周身笼罩!
  那两柄漆黑短刃刺在屏障之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却如同刺入黏稠的泥沼,再难前进半分!
  两个死士面色大变,拼命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那屏障之上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將他们牢牢吸附,动弹不得!
  宋云鹤这才缓缓转身,看著两个被定在半空的死士,唇角的笑意愈发轻蔑:“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杀我玄教要的人?”
  他抬手,屈指一弹。
  两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激射而出,正中两个死士眉心!
  嘭!嘭!
  两个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抽掉所有力气的破布袋,软软瘫倒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他们的神魂,已被那阴神法身的一击,彻底湮灭。
  剩下的那些眾人,无论是云蒙神庙的年轻弟子,还是那些暗中潜伏的高手,此刻看向宋云鹤的目光,已满是忌惮。
  他们只能按著宋云鹤的话,向后退走。
  直到数十丈外,站定身形,远远旁观。
  即便脸上的怒意清晰可见,但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半步。
  方才那几息之间,宋云鹤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在这尊玄教真传面前,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土鸡瓦狗。
  山脚四周,那些来自各方势力的探子,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一个个面色凝重,窃窃私语声四起。
  “玄教底蕴,竟恐怖如斯……”
  “那龙虎真罡,怕是已经凝练到第二重了,气关第九洞的武者来了也破不开,这还怎么打?”
  “还有他那阴神……施展的道术,分明是玄教秘传的『锁魂咒』!”
  “这等实力,在玄教年轻一辈中,竟还不是第一人?”
  “那被称之为年轻一代第一人的琼英仙子,得强到什么程度?”
  ……
  宋云鹤將这些议论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得意。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山脚眾人,落在那山巔盘坐的身影之上。
  陆沉依旧坐在那里,周身电芒流转,仿佛对山脚下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宋云鹤眉头微微一挑,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作饶有兴致的玩味。
  他迈步,踏上山道。
  步履从容,不疾不徐。
  片刻后,他已立於山巔,距离陆沉不过三丈。
  他看著那道依旧盘坐,没有起身的身影,唇边的笑意愈发浓郁:
  “不得不说,我倒是有些意外起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
  “看到我先前施展的那些手段,你,竟还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