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神兵,天海令
  六扇门衙门,偏厅。
  谢星河坐在上首,手里捧著一盏茶,茶雾裊裊,遮住了他半张脸。
  他抬眼看向陆沉,唇角微微勾起。
  “你这次出去。”他慢悠悠地开口,“可惹了不少麻烦。”
  陆沉坐在下首,面色平静。
  他身上还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那是旱魃道果残留的痕跡。
  虽已压制,却仍未彻底驯服。
  “债多了不愁。”
  他淡淡道:“他们想要找我的麻烦,那我便只能自保。”
  谢星河闻言,微微一怔,隨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高,却带著几分畅快。
  “好一个债多了不愁。”
  他放下茶盏,看著陆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你都这样说了,那確实没什么问题。”
  “只要你打得过,那就只管打,玄教再怎么霸道,只要他们不占理,就也只能在背地里偷偷摸摸地来。”
  陆沉点了点头,对於谢星河的说辞,显然很是认同。
  “我还有一件不情之请。”陆沉说。
  他抬手一挥,几件东西落在地上。
  几枚玉佩,小塔,旗帜,罗盘,几件护身软甲,些许瓶瓶罐罐。
  这都是从先前那些袭杀他的人身上搜刮来的。
  “这些东西,还得劳烦捕头帮我处理。”
  谢星河的目光落在那堆东西上,眉毛微微一挑。
  他站起身,走到近前,俯身拿起那些法器,仔细端详了片刻。
  “好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你確定,这些东西你都不自己留著?日后你若修习了道术手段,用起来未尝不是助力。”
  陆沉摇了摇头:“贪多嚼不烂。”
  谢星河闻言,微微一怔。
  他看著陆沉,那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外,遂即便化作一抹淡淡的讚赏。
  “我还是第一次在你这样的天才身上,听到这种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尤其是在熔铸百经的时候。”
  “大多数人都以为是会的越多越好,恨不得將天下武学尽数熔於一炉,却不知……”
  他负手而立,目光悠远,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
  “熔铸百经,非是博採眾长,而是择其精要。”
  “《武经》有云:『百川归海,不在其多,而在其势。江河万道,终入一渊。能容者大,能择者成。』又有《铸道篇》言:『熔铁为兵,不在杂料之多,而在精钢之纯。杂料虽眾,熔於一炉,反损其锋。』”
  他收回目光,看向陆沉:“所谓熔铸百经,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要有针对性地选择,让自己的长处更长,短板更短。”
  “这才是未来真正的选择,贪多求全,只会把自己铸成一团废铁。”
  陆沉若有所思。
  他此前只是隱约感觉到,自己该往什么样的方向走。
  体內旱魃道果失控,时间紧迫,他也確实没有余力去补足所有短板。
  没想到,这种被迫的选择,反倒是正確的路。
  “受教了。”他微微頷首。
  谢星河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堆东西。
  “那我就將这些东西收起来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歉意:“贡献点不能给你太多。”
  “毕竟是玄教的东西,处理起来麻烦。到时候玄教那边若有人问起,我还得想办法圆过去。”
  陆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谢星河沉吟片刻,又道:“除此之外,我倒是可以帮你一个小忙。”
  “你身上肯定还留著他们的百锻玄兵吧?”
  “这些东西你想去外面找机会熔炼,可不容易。”
  “想要打造一把千锻级別的神兵,得耗费不少材料,也得有大工匠。”
  “日后等你攒够了玄铁,我可以免费帮你打造一把神兵出来。”
  陆沉闻言,心中一喜,抱拳道:“多谢捕头。”
  元真子和元静子的兵器,確实都是百锻级別。
  也只有这等神兵,才配得上血丹宗师的身份。
  若非玄铁难得,锻造艰难,他们手中若有千锻神兵,即便是陆沉如今的肉身,也根本顶不住那样的锋刃!
  能从谢星河这里得一个承诺,日后便多了一条路。
  从六扇门出来,陆沉又去了一趟典功阁,用谢星河给的贡献点兑换了几门武学。
  都是他仔细挑选过的,与自身路数契合,能在熔铸百经时派上用场。
  回到侯府时,已是掌灯时分。
  他独自坐在书房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可惜。
  此刻在身边的是谢星河,不是寧青虹。
  若是寧青虹在,他便可以主动询问,自己体內那枚旱魃道果,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枚道果共存,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事,也不知是福是祸。
  谢星河虽然一直站在他这一边,从安寧县时便多有照拂,可陆沉始终无法彻底安心。
  將自己的底细,全部交给这样的宗师级人物。
  他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变成什么样。
  ……
  沐王府。
  书房中,烛火通明。
  大公子沐晨云端坐於上首,手中捏著一封密信,面色阴沉如水。
  厅中还立著几个幕僚,俱是面色凝重。
  “都死了。”
  沐晨云將密信拍在桌上,声音低沉:“玄教派去的那三个人全死了,他们竟然能全都死在陆沉手里!”
  此言一出,厅中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开口:“主上,那陆沉……不过气关境界,如何能杀得了一位少年天骄,更何况还有两位成名已久的血丹宗师?”
  “你问我,我问谁?”
  沐晨云冷哼一声:“情报上写得明白,宋云鹤先到,被杀,元真子,元静子隨后赶到,布下法阵,准备万全,结果,两人联手,依旧被杀。”
  他顿了顿,目光阴沉:“那陆沉,如今还活得好好的。”
  幕僚继续开口道:“主上何必动怒,玄教那些人食古不化,也是私下动手,如今死了的是他们的人,料想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大计。”
  沐晨云多少有些不满:“我怕的不是玄教影响我们大计,而是天赐侯本人!”
  沐王府正值夺嫡关键时刻,如今玄教在陆沉手里折了三个血丹宗师,对玄教的打击不小,但更重要的是,陆沉这个人,他们该如何对待?
  继续拉拢?还是彻底打压?
  选择不同,结果便截然不同!
  ……
  空明山,玄教分坛。
  祖师堂中,烛火幽暗。
  几个老者盘膝而坐,面色俱是铁青。
  为首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我玄教,折了两个血丹宗师,一个乃是真传弟子,两个供奉长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他们俱都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天赐侯——陆沉。”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著一股凛冽的杀意。
  “天赐侯。”另一个老者冷笑一声。
  “好大的名头!”
  “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小辈,侥倖得了些机缘,便敢杀我玄教之人?”
  “老三。”为首老者看了他一眼,“不可轻敌。元真子、元静子联手,布下法阵,依旧被杀,此子实力,恐怕远超预估。”
  “那又如何?”那被称作老三的老者站起身,周身气息涌动,赫然也是一尊血丹宗师。
  “我去杀他。一个气关小辈,能翻得了天?”
  “坐下。”
  为首老者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老者虽想再说,却还是坐了回去。
  “杀他,自然要杀。”
  为首老者缓缓道:“但不是现在。”
  他抬眼,目光穿透幽暗的烛火,望向远方:“天海风云榜將启,天变在即。”
  “这个时候,不適合大动干戈。”
  “更何况,那陆沉背后,也不是没人。”
  他顿了顿,说:“寧青虹那丫头,谢星河那老匹夫,还有龙脊岭內的那位,怕是都在盯著。”
  “不过……”他话锋一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我们就算是杀不了他,也要让他活得不痛快。”
  他看向下首一个始终沉默的老者:“老四,天海令的事,查得如何了?”
  那被称作老四的老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查清楚了。”
  “当初在秋山,那枚天海令,確实是落入了陆沉手中。”
  “如今他屡次吞服丹药,怕是玄戒已经被他打开了。”
  为首老者点了点头,笑容愈发阴冷:“天海令,可是好东西。”
  “江湖上多少人求而不得?如今在一个气关小辈手里,你说,这消息传出去,会有多少人动心?”
  祖师堂中,眾人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传下去。”
  为首老者淡淡道:“就说天赐侯陆沉手中,有一枚天海令,谁有本事,谁就去拿。”
  “咱们玄教,不掺和。”
  “让他们江湖人,自己去爭。”
  老三闻言,脸上的怒意渐渐化作狞笑:“那小子再能打,能打得过江湖人的贪婪?”
  “到时候一波一波的人去找他麻烦,就算不死,也休想有一天安生日子。”
  “正是此意。”为首老者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悠远。
  “天变在即,咱们不急,让那些江湖人先去试试他的斤两。”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如水,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咱们再去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