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心火,消息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八角宝函內部的人尚未散尽,陆沉登顶的消息便已隨著那些被排挤出来的失败者传到了外界。
  灵光闪烁,一道接一道的身影从落圣窟深处跌落。
  有的摔在溪谷中,有的直接滚落山涧,狼狈不堪。
  可他们顾不上身上的伤痛,爬起来便往四面八方跑,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天赐侯拿到齐王传承了!”
  这句话像一把火,点燃了落圣窟外所有人的神经。
  安铁生站在溪谷入口,脚踩著一个人的胸口。
  那人穿著一身破旧的劲装,面色惨白,嘴角溢血,双手死死抓著安铁生的靴子,拼命求饶:“大人饶命……小的已经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了……求大人放小的一条生路……”
  安铁生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滩烂泥。
  他的靴尖微微用力,那人的胸骨便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有千斤重物压在上面。
  他的惨叫在溪谷中迴荡,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飞鸟。
  “放你一条生路?”
  安铁生歪了歪头,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本官何时说过,你交出那些东西,本官就要放你生路?”
  “更何况,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官谈条件?”
  他抬起脚,然后狠狠踩下。
  咔嚓!
  那人的胸骨彻底碎裂,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涌出,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像是根本不相信这个平日里与自家宗门也算交好的傢伙,会如此狠戾的对自己出手。
  疯子!
  安铁生在他衣袍上擦了擦靴底的血跡,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个捕快。
  他们身旁堆著一堆兵器,丹药,法宝。
  这都是从那些从八角宝函中出来的人身上搜刮来的。
  没有人能躲过他们的毒手,这巨大的落圣窟,就是一个只进不出的黑洞。
  但凡走到此处的人,不管是谁,安铁生都不会让他离开。
  有这般能够搜刮宝物,壮大自身底蕴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
  大爭之世,天变之时都將来临,他也想要爭上一个名额!
  “大人。”
  魏捕头走上前,压低声音:“刚得到的消息,陆沉確实拿到了齐王的传承。”
  “苍梧剑派与其他眾人亲眼所见,应该不会有假。”
  安铁生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负手站在溪谷中,望著落圣窟深处那片幽暗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他沉默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既然拿到了齐王的传承。”
  安铁生终於开口,脸上掠过一抹笑意,眼底燃起熊熊的贪婪:“那就是最好不过。”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堆从別人手中抢来的东西上,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也省得本官亲自去走一趟了。”
  他抬起手,指著那些被捆在一旁,刚从八角宝函中出来的人。
  “这些人,已经没有用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个人耳中。
  “给我全杀了。”
  那几个被捆著的武人面色大变,有人嘶声求饶,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绳索。
  可那些捕快的刀比他们的声音更快。
  刀光闪过,鲜血喷溅,几颗人头骨碌碌滚落在地。
  转了几圈,便死不瞑目的停在安铁生的脚边。
  安铁生看也不看,只是抬起脚,將挡在面前的一颗人头踢开,像是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头。
  “只要他出来。”
  他抬起头,望著落圣窟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我就让他知道,在上横府,他算是天赐侯,可在我们安崖府。”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只有安家,才是这地方的天!”
  他抬起手,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唇角重新勾起那抹残忍的笑意:“现在,就只等著咱们那位天赐侯走出来了。”
  他的目光落向远处那片幽暗的洞口,像是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猎物。
  “我也很好奇,齐王的传承,到底是什么东西。”
  “若是我安家得了齐王传承,再破境宗师……”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天下,还有多少宗师能抵得过我们?”
  没有人回答。
  只有山风从溪谷中穿过,將地上的血跡吹得乾涸发黑。
  与此同时,八角宝函之巔。
  陆沉站在顶点的平台上,面前只有一座八重宝函。
  宝函通体乌金,共分八层,层层相扣,每一层都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经文和图案。
  它悬浮在平台中央,缓缓旋转,散发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一种庄严,歷经岁月沉淀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厚重。
  陆沉伸出手。
  指尖触到宝函的瞬间,那八重宝函微微一颤,然后便一层一层地打开。
  像是花朵在清晨的阳光中缓缓舒展花瓣。
  每一层打开,都有金光从缝隙中溢出,將整座平台照得亮如白昼。
  金光透出,落在陆沉手中,化作一枚晶石。
  待陆沉运转气血,將其包裹。
  晶石便像是遇到火焰的蜡烛,开始飞快融化,进入陆沉手掌之中。
  与此同时,一篇武道功法在陆沉脑海之中自然出现。
  隨之而来的,还有与这武道功法相匹配的武道感悟渐渐隨之出现。
  十绝武经!
  陆沉瞳孔微微收缩。
  十绝者,十种极致,十种巔峰!
  十种將某种武学推演到极限后凝聚出的武道领悟。
  这十绝武经,不是一门具体的功法,而是一门化用的法门。
  它將天下武学分为十类,每一类都有对应的绝。
  修炼之后,不管什么功法,都能转而化用,融入自身,化为己有。
  乃是天下武道!
  大成之武道!
  隨著修行日渐加深,十绝武经甚至还能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陆沉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齐王留下的,不是某门具体的功法,而是一条路。
  一条將天下武学熔於一炉,化为己用的路!
  这条路,没有尽头,也没有终点。
  你走得越远,看到的就越多。
  看到的越多,能走的路就越长。
  他没有犹豫,盘膝坐下,闭上眼,心神沉入那浩瀚的信息之中。
  经文在他脑海中流转,一字一句,化作金光,没入他的识海。
  他的气血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运转,神魂开始升华。
  然后,异变突生!
  旱魃道果猛然一震。
  那枚在他体內奇异共生的道果,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在他丹田深处剧烈颤动。
  一股炽热的力量从中涌出,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引导驯服。
  那股热力顺著经脉上行,越过气海,穿过膻中,直直衝向他的心口。
  陆沉只觉心臟猛地一跳。
  然后,便感觉心头一热,內视过去,便见到一朵火焰凝聚成花朵的模样,在心口点燃。
  那火焰是一种透明的,近乎虚无的白。
  它没有温度,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灼热。
  它盘踞在他的心头,安静地燃烧著,不扩大,也不缩小,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心火!
  陆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
  这朵心火,是旱魃道果中那些不受控制的热力,在自己得了十绝武经的气息之后,突然凝聚而成的。
  它好像是被十绝武经本身所同化。
  这全然不是攻击的手段,而是一种极为难得的修行根基。
  心火一开,阴魂也有了根。
  先前他的阴神修行,已经到了阳极阴生的层次。
  可那阴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只能靠日积月累慢慢打磨。
  而有了心火,源源不断的阳火供应,便能转化为纯阴,滋养阴神,凝练法身。
  阴阳互济,生生不息!
  陆沉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心口。
  那里,那朵透明的火焰还在安静地燃烧。
  他能感觉到它,却看不见它。
  它像是一个锚,將他的气血,神魂,肉身,牢牢地钉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他抬起头,望著面前那座已经打开的八重宝函。
  经文还在流转,金光还在闪烁。
  只是十绝武经的精要,已经刻在了他的识海中。
  心火,已经在他的心头点燃。
  剩下的,只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