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表白墙引起的风波
  ......
  世界上出现热度高的热点事件,各个新闻媒体,流量平台都会进行报导。
  而校园里发生的类似事件,一般会出现在表白墙上。
  江岁唱歌的视频就这样被陌生人录下来,並且隨手发到了表白墙上。而且不是一个人发,而是很多人发。
  第二天,江岁来到实验室。
  李恆杰兴冲冲地离开座位,举著手机懟到了江岁脸上,“岁哥,你出名了啊!”
  “何意味?”江岁诧异地看著李恆杰手机屏幕里那张粉红色小人照片,“你还说不喜欢那个皮套人?”
  “啥?”李恆杰翻过手机看一眼,“手滑手滑,不是这张照片,是这个。”
  截图里是一张聊天记录,內容正是表白昨晚唱歌的江岁,索求联繫方式,询问他是哪个学院的。
  “昨天晚上不来问我,现在联欢会结束了才问?”江岁收回视线,“而且上一次表白墙就叫出名啦?你读书这么久难道没上过吗?”
  李恆杰:“......”
  李恆杰:“哥,扎心了。”
  “师兄,李师兄他没有说错,因为我们在表白墙上看到了好多关於你的內容。不同表白墙都有。”一旁的苏瑶弱弱地举起手机,“当然,也有表白师姐的。”
  “岁哥,难道你都不看表白墙的吗?”李恆杰跟著江岁的步伐,边走边问道。
  “看呀,但是我加的那个没发。”
  江岁是经常翻朋友圈,云游別人精装生活的乐子人。也爱吃瓜。
  李恆杰拍了拍胸膛,“岁哥,你家这个,这个比较火。”
  “okok。”
  ......
  h省的天气像精神病患者的情绪,毫无预兆地砸下了冰冷的骤雨,很是诡异。
  半小时前还是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的铅灰色,此刻却毫无预兆地砸下了冰冷的骤雨,打在老图书馆那层单薄的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
  “啪嗒啪嗒。”
  机械键盘青轴的清脆声响,在空荡的图书馆里无限放大。
  气温骤降,室內没有开空调,但连织似乎毫无察觉。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米白色粗线毛衣,领口微微向一侧倾斜,露出了一小片冷白色的锁骨。
  因为布料的垂坠感,隱隱勾勒出她令人惊嘆的身材曲线。饱满、纤细、毫无多余的赘肉。像一株野蛮生长、妖冶又诡秘的曼陀罗。
  连织,28岁。
  本科和硕士学的都是计算机。
  毕业后没有去大厂卷生卷死,而是考进了h省这座老城的市级图书馆,做了一名系统维护兼图书管理员。
  倒不是她没有进取的锐意,而是想要一份较为轻鬆的工作。满足了物质需求的同时,又给了她更多空余时间寻找“失踪”的男友。
  连织端起桌上的热咖啡,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浓重的灰色和雨雾。
  她的心境正如现在的天气,在男友离开后,一直都是阴沉不散的灰。
  真的...快要坚持不住......
  连织漫不经心地推了推眼睛,看著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竟也觉得像个没有灵魂的壳子。
  “叮咚——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亮了起来,接连发出提示声响,破坏了这一刻的死寂。
  连织的孤独得到了轻微的缓解,她疑惑地掏出手机看了看。
  上面显示是自己多年的好朋友李恩若发来的数条消息。
  连织刚想解开屏幕,没想到对方的电话直接弹了过来。
  什么事这么著急啊?
  连织连忙接通了电话,不待她开口,电话那头的李恩若就急切地喊道:“织织,我找到他了!我找到了!!”
  “恩若,什么意思,你找到谁了?!”
  儘管连织寻找了男友多年无果,但听到好友的话,还是会忍不住往那个方向去想。
  “哎,是江岁啊,你的江岁。我发现他的踪跡了!”
  连织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咖啡从杯口晃出,溅落在她手背上,留下一片刺目的红痕。
  但她毫无知觉。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颤抖,控制不住的发抖。
  连织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握不住手机了。
  “江岁,是江岁.....应该是吧?”李恩若的语速极快,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些许不敢確信,“我不確定,但是织织,你一定可以认出来的!”
  “什么意思?恩若,你发现了什么!”
  “求你....告诉我,我求你告诉我。”
  连织的胸口剧烈起伏著,话语间儘是极点的卑微和哀求。
  她已经寻找江岁整整三年了。
  之所以来h市,也是因为江岁曾经说过毕业后想来这边工作。
  “织织,你先不要激动。”李恩若平息了一番,组织语言道:“我今天閒来无事,翻了一下以前加的学校的表白墙,然后就看到了很多人表白的视频。”
  “我本来是好奇有多好听,点进之后,才注意到唱歌的男生好面熟...越看越看越面熟。”
  “表白墙?视频呢...视频在哪里?恩若,你快发给我好不好?”
  “我已经发啦,你快看看我有没有认错人。”
  “好..好。”
  连织掛断电话,屏幕幽冷的光打在她惨白的脸上,映得那副银边眼镜像是一层冰冷的枷锁。
  她手指哆嗦著点开微信,李恩若发来了若干条截图和几条视频。
  “这个唱歌的男生是谁?一分钟內,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好听啊,这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蹲一个联繫方式。”
  “声音好绝,长得怎么也这么绝啊?上帝关了哪扇窗?”
  “这个没得喷兄弟们,这个是真帅。”
  ......
  连织扫过评论,然后瞳孔死死锁在视频封面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上。
  胸腔里的心臟跳动得像是一台即將报废的引擎,轰鸣声盖过了窗外所有的雨声。她用几乎痉挛的拇指,点开了第一条视频。
  那道声音穿过粗糙的收音设备、穿过无数人的喧譁、穿过三年的漫长光阴,精准地刺进了她的耳膜。
  是她的江岁。
  不需要看清正脸,不需要任何確凿的证据。连织就算聋了,骨缝里也能记住这道声波的频率。
  第二条视频是別人从侧前方拍的,角度稍好一些,能看见江岁唱歌时微微仰起下巴的侧脸轮廓。
  第三条则是他被人抓拍的背影,穿著西装,身形清瘦挺拔。
  连织反反覆覆把这些十几秒的视频看了不下二十遍。
  看到最后,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不眨眼而酸涩发红,眼角逼出瀲灩水光,被镜片挡住,看起来像是在哭,又像是一种极度压抑的亢奋。
  ——她的心绪也成了彻底的精神病,和这里的天气一样。
  “岁岁......”连织无意识地呢喃著,指尖在屏幕上一下又一下地划过那个模糊的侧脸,“找到了......终於找到你了。”
  “变瘦了,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饮食都有我看管,都由我一口一口地餵饭。”
  “......但是也变得更迷人了。”
  “原来岁岁一直都不在h省啊...”
  “而是在另一个学校里唱歌,在发光,被那么多人喜欢、被那么多人围观著索要联繫方式。”
  一种巨大的失而復得的狂喜瞬间衝上头顶,但仅仅维持了两秒,这股狂喜就迅速发酵、扭曲,变成了连织感到熟悉的阴冷情绪。
  江岁在別的地方,过了三年。
  这三年里,他没有来找她。他在別人面前笑,在外地的学校里唱歌,被別的女生拍下来发到表白墙上討论。
  连织双手捂住脸颊,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喘息。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种病態的满足感从脊椎一路窜上头皮。
  连织缓缓抬起头,看向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镜片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刚才接到电话时的脆弱与哀求,而是一种深渊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窗外依旧下著悽厉的冷雨,但连织的世界里,那片笼罩了三年的铅灰色阴霾已经恢復了原色——猩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