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章 因果链暴涨
  吃过晚饭,周明在厨房里叫了两个打杂的杂役,隨他回住处搬东西。
  升了管事,住处自然也要换了。
  之前张管事住的那间屋子离厨房更近,也比他原来那个只放得下一床一桌的小隔间宽敞得多。
  两个杂役手脚麻利,一个抱铺盖卷,一个扛装著私人物品的木箱,周明自己则揣著前身留下的百来两银子,直著两条装瘸的腿跟在后头。
  新屋子確实比之前强了不少,至少能摆下一张正儿八经的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还多了一个立柜。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踩上去比之前那间屋子的碎砖地平整得多。
  原先张管事的东西已经被厨房的杂役提前清理过了。
  墙上原来掛著一幅不知谁写的福字被摘走了,留下一个顏色比周围浅了一大截的长方形印记。
  屋里被人用艾草熏过,空气中还残留著一缕若有若无的苦味。
  即便是这样,周明站在这间屋子里,心里还是有些毛毛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张管事刚死不久,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就在离厨房不远的巷子里被柱子一拳打了个对穿。
  尸体现在还不知道在哪片乱葬岗上躺著。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把注意力放在指挥杂役摆放东西上。
  铺盖放床上,木箱搁墙角,茶碗茶壶摆桌上。
  等杂役们忙完退出去,房门一关,屋子里安静下来,周明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头顶那根比原来屋子粗了一倍的房梁,长长地呼了口气。
  閒来无事,周明將意念集中到眉心。
  那片因果网依旧静静地悬在那里,方圆的因果链粗壮如初,柱子的暗淡了几分但还亮著,另外几根认识的丝线也都在。
  但就在这些熟悉的因果链旁边,他看到了更多。
  不。
  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眉心,一根一根地细数过去。
  原本只有几十道的因果链,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一小片密集的蛛网。
  新生的丝线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有些已经凝实得有了分量,有些还很淡,像是刚被风吹上去的柳絮。
  周明仔仔细细地数了两遍,整整多了一百来道。
  周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短短一天时间,多出这么多因果链,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侯府已经从柱子口中撬出了《渡世经》的完整內容。
  並且已经按照柱子交代的“书读百遍神功自现”开始找人试炼了。
  一百多个人同时诵读,这个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如果是侯府在內部秘密铺开,完全做得到。
  尤其是夫人赵氏,昨天从柱子那里得到经文之后,以她的果断,连夜部署下去並不是不可能。
  其二,他之前往各大府邸院墙里扔的那些《渡世经》,终於有一家或者几家发现了其中的奥秘,也开始找人诵读了。
  究竟是哪一种,周明对著那片因果网琢磨了好半天,也没能得出一个確切的结论。
  眼下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他不知道侯府审问柱子的进度,不知道夫人赵氏拿到了经文之后具体做了什么安排。
  更不知道他扔出去的那几本经书到底是被当废纸扫进了泔水桶,还是被某个世家老爷当成宝贝锁进了密室。
  不过想了半天,他也就不想了。
  不管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侯府铺开也好,世家发现也罢,只要经文在传,人人在读,他的因果网就会越来越密。
  等这张网铺满了整座榆阳郡城,再铺到幽州,铺到大夏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到那个时候,他就算什么都不做,每天躺著睡大觉,也会有源源不断的修为从断裂的因果链上流进他的丹田。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周明就醒了。
  他照例把丹田里的法力压到最深处,对著铜盆里的水照了照。
  確认自己看起来还是那副尖嘴猴腮、骨瘦如柴的怂样。
  然后推开房门,直著两条腿,膝盖不打弯,一步一步地往厨房方向挪。
  经过巷子的时候,又碰到了昨天那几个家丁和侍卫。
  周明照例狠狠地瞪了他们几眼,他们照例要么低头要么转头,没有一个敢明目张胆地笑出声。
  到了厨房,照例让刘三刀去库房领今天的食材。
  刘三刀办事一如既往地利索,不多时就带著杂役把今天的东西一样不差地领了回来。
  册子上记得明明白白,周明接过册子翻了翻,对著刘三刀点了点头,就算是过了。
  然后他就坐在厨房角落的那张凳子上,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面片汤,一边慢慢地吸溜著,一边看厨子们切菜剁肉忙得团团转。
  吃过早饭,周明又开始磨蹭。
  他一会儿翻食材册子,一会儿又去水缸边看看水位,一会儿又跟劈柴的杂役聊两句柴火的乾湿。
  直到刘三刀端著刚熬好的冰糖梨水从他面前经过,用一种长辈看晚辈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他才干咳了一声,站起来,磨磨蹭蹭地往演武场走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已经把今天要讲的故事在肚子里打好了腹稿。
  今天他不准备给冬梅讲大女主的故事了。
  昨天大小姐那句“大逆不道”虽然说得不重,可分量他掂得出来。
  女主称帝这种情节,好听是好听,但在这个尊卑森严的世道里,传出去就是个把柄。
  大小姐能提醒他一次,不代表会提醒他第二次。
  他决定换个路子,讲讲传统的武侠故事,仗剑天涯、快意恩仇、善恶有报。
  都是些正邪对立、好人好报的老套路,不涉朝政不涉皇权,就算大小姐再来旁听,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前世在番茄上看的武侠小说也不少,而且还有那么多影视剧打底。
  隨便从脑子里翻一本出来就够冬梅听上好几天了。
  刚走进演武场,周明就看见冬梅已经坐在那个小马扎上了,手里还捧著那本皱巴巴的《偽冠作令》。
  不过今天她没有低头看话本子,而是抬头盯著竹林的方向,像是在专门等他。
  见周明进来,她“啪”地把话本子往膝盖上一扣,朝他招了招手。
  “昨天的故事我觉得改得不好。”冬梅劈头就是一句。
  周明一愣:“什么改了?”
  “那个女主称帝的故事。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觉得你说的不对。”
  周明有些纳闷的问道:“哪不对?”
  “她不该登基。”冬梅的语气十分篤定。
  “她应该继续做她的女將军,驰骋沙场,自由自在。当了皇帝有什么意思?”
  “天天坐在那把椅子上,哪都去不了,还得看那些大臣的脸色。”
  “你昨天不是讲了那个老丞相怎么刁难她吗?她要是女將军,直接一剑劈过去就行了。”
  周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小马扎对面的泥地上坐了下来,清了清嗓子。
  “冬梅姐,我今天不讲那个了,换个新的。”
  “今天讲一个关於大漠黄沙、一把断剑、和一个不肯认输的剑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