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劲儿用大了
  听到周明的话,刘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一抹追忆往昔的神色,缓缓开口。
  原来六百余年前,他误入此地时,正值这片土地军阀割据、战火连天。
  他孤身一人游歷四方,见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心生不忍。
  就收了几个根骨尚可的孤儿为义子,带著他们南征北战,用了数年时间將这片土地重新归於一统。
  那三个义子就是是后来大元、大衍两国国的开国君主和刘俊的继位者。
  他离开此地之前,將最富庶的中原之地传给了自己最看重的大义子。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恳切,眼神里甚至还带了几分对往事的感慨,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得已而为之的崢嶸岁月。
  刻意避开了他如何发现武者修炼气血之力能够被他以攻防转化成灵力。
  只是反覆强调自己当初如何“不忍生灵涂炭”,如何“以一己之力终结了乱世”。
  话里话外都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被命运捉弄的悲情人物。
  周明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番长篇大论,心中冷笑。
  这廝六百多年前统一了这片土地,让三个义子分治三国。
  这货估计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苍生福祉,而是为了更方便他持续地从这片土地上收割武者。
  他需要武者,需要源源不断突破炼血境气血旺盛的活人。
  而一个统一却四分五裂的棋盘,恰好能保证炼血境武者不被內耗,而且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苏慕白说苏家追隨刘家六百年,说刘家背后有开国皇帝盯著。
  这何止是盯著,这是把整片大陆当成了自家后院圈养的猎场。
  周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说道:
  “你统一此地,怕是为了搜罗气血旺盛的武者吧?”
  刘俊脸上的感慨瞬间僵住了。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那张白净儒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其不自然的尷尬。
  他乾咳了一声,拱手道:
  “这……晚辈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此地灵气稀薄至极,晚辈若不想办法恢復法力,用不了多久就会道消身陨。”
  “这些武者虽然被抽取了气血,但晚辈並未伤他们性命,只是取些许生机以续命罢了。”
  周明像是没听见他的辩解,目光往山谷下方扫了一眼:
  “那下面那些筑基期和炼气期的修士呢?”
  刘俊的脸色再次变得尷尬起来。
  他刚才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已经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眾拆穿的窘迫。
  他搓了搓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这些……这些都是晚辈这些年培养出来的弟子。”
  “替晚辈……替晚辈搜寻武者用的。”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周明的表情。
  试图从那张淡漠的脸上读出些许態度,是鄙夷,还是理解,抑或是同病相怜的默许。
  周明没有给他想要的反应。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再说说你们青云宗吧。”
  刘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著周明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確认什么。
  然后他的脸色开始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被人揭穿的尷尬,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警觉。
  他退后了半步,声音变得乾涩而急促:
  “前辈……您不知道我们青云宗?”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一边说话一边飞快地拼凑著某个不愿面对的结论。
  “外界修士不可能不知道青云宗……”
  “我青云宗是整个灵虚世界最大的九个门派之一,修仙之人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您不是从外界来的,你,你不是外界来的修士!”
  “你是此地的修士,不…不可能…此地灵气稀薄,如何能突破到元婴期?不对…不对…”
  “你…你…”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后退,脚步由慢转快,衣袍下摆被法力鼓盪得猎猎翻卷。
  周身青芒暴涨,整个人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向山谷外逃窜。
  周明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他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右手从袖中探出,法力在经脉中奔涌流转,一只紫金色的大手凭空凝聚而成。
  那大手约有丈余见方,五指分明,每一根手指上都流转著细密的道纹。
  它越过两人之间数十丈的距离,像一片紫金色的乌云般朝刘俊当头罩了下去。
  刘俊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將全身法力灌注双腿想要遁走,脚下的青光刚冒出来就被紫金大手的威压碾得粉碎。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呼,双手结印想要施展某种防御法术,指尖的青芒还没凝成就被那大手一把攥住。
  整个人被紫金大手握在掌心,像一只被捏住了翅膀的飞蛾,拼尽全力挣扎了几下,周身护体灵光噼啪碎裂,连一息都没有撑住。
  紫金大手缓缓合拢。
  然后。
  噗嗤一声,刘俊整个人被捏成了一团血污。
  不是骨骼断裂的脆响,不是法术碰撞的爆鸣,而是湿漉漉的一声闷响,像是熟透了的柿子被人一把攥碎。
  血雾和碎肉从紫金大手的指缝间溅了出来,在半空中炸开一朵红惨惨的血花,隨即被山风吹散。
  周明悬停在半空中,看著紫金大手缓缓消散之后洒落在山谷中的漫天血雾,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金丹期修士就这么死了,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被他一把攥死了?
  周明伸出手看了看,有些难以置信。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这可是金丹期修士啊?即便是修为被压制,在这三国之內也是可以横著走的人物了。”
  “难道说?我也可以在这三国之內横著走了?”
  “我特么的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我怎么不知道?”
  再低头看看那团血污,他本来只是想用大手把刘俊抓住。
  握在手里,让他无法逃跑就行。
  结果法力一催动,大手合拢的力道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就像用手指去捏一只蚂蚁,明明只用了极小极小的一丝力气,蚂蚁却已经变成了泥。
  “看来这刘俊被这片天地压製得太狠了。”
  “也不对,既然刘俊被这方天地给压制了。那我肯定也被压制了。”
  “还是说这个元婴期修士的实力被天地压制的比例远比金丹期小得多?”
  “又或者金丹期和元婴期之间的差距本来就比想像中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