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震撼
  周明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甚至懒得再跟这个顽固的老头多说一个字,只是抬手朝身后轻轻一招。
  数百名黑甲士卒齐刷刷地端起了手中的长矛。
  矛尖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银光,朝郑府大门齐齐踏前一步,鎧甲碰撞的鏗鏘声整齐划一。
  然而在周明抬手的同时,郑耀明已经迅速向后退去。
  可能是也修炼过渡世经的缘故吧。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六旬老人,身影一闪就退到了大门內侧。
  与此同时,郑府大门之前像是变戏法一般,瞬间涌出了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甲士。
  这些人个个身披精铁鎧甲,手握长刀,身形魁梧,气血旺盛。
  其中为首几个人的气息尤为惊人,周身气血翻涌如沸,举手投足之间脚下青石板都在微微震颤。
  这是从血池牢笼中逃出来的炼血境武者,郑家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將他们招揽到了麾下。
  此刻这些人也儼然已经成了郑家的底牌了。
  周明骑在马上,看著眼前这群气血如龙的甲士,嘴角浮起一抹极淡极轻蔑的笑容。
  他没有拔剑,没有掐诀,甚至没有下马。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地朝前一点。
  悬在他马鞍旁的那柄御赐长剑动了。
  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出鞘的,只听见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剑鞘里炸开一道刺目的寒光,那柄剑已经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从马鞍旁激射而出。
  剑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平滑到近乎完美的弧线,从几个炼血境武者的颈侧无声掠过。
  那几个炼血境武者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在他们的视野里,只看到马背上那个瘦削的年轻人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然后一道极亮极快的银光就填满了他们全部的视线。
  那道光太亮了,亮到他们下意识地想要闭眼,可眼皮还没来得及合拢,就感觉后颈一凉。
  那是他们此生最后的感觉。
  他们的意识在那一瞬间便彻底陷入了永恆的黑暗,连自己的脑袋已经离开了脖颈都不知道。
  一颗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带著喷洒的血泉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重重地砸在青石板路面上,骨碌碌地滚了几滚才停住。
  直到这一刻,那些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才轰然倒下。
  脖颈断口处的鲜血汩汩地淌过鎧甲叶片之间的缝隙,在青石板上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殷红。
  一瞬间,整条长街静得可怕。
  死寂,从街头到街尾变得一片死寂。
  风停了,鸟鸣停了,连槐树枝头最后几片枯叶都识趣地没有落下。
  所有人都保持著同一个姿势僵在原地。
  张著嘴,瞪著眼,瞳孔因为过於剧烈的惊恐而急剧收缩。
  周明身后的士卒们虽然修炼了渡世经,对术法早已经不再陌生。
  有几个人,甚至还跟著周明学习过一段时间的术法。
  可他们从来没见过周明亲自出手,更不知道这位平日里笑眯眯的周管事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那不是术法,不是武技,他们心里非常清楚。
  那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挥手之间,人头落地,连对方怎么死的都没看清。
  而郑府门口的那些甲士,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比谁都清楚那几个炼血境武者的可怕。
  那是能在战场上以一当百、砍瓜切菜般收割人命的强者。
  是他们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存在。
  可就在刚才,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这几个被郑家当做镇宅之宝的炼血境强者,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变成了一地滚动的头颅。
  他们握刀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刀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凌乱的叮噹声。
  人群之后的郑耀明,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比被斩首的那几具尸体还要苍白。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再也找不到半分方才的愤怒和倨傲,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炼血境武者,那是他花了重金、託了无数人情才招揽到麾下的底牌。
  是他敢在朝堂上跟女帝叫板、敢在府门口对著五千兵马怒吼的底气所在。
  可这些在他看来不可一世的强者,在周明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灯笼,连一剑都没能挡住。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轻响。
  周明收回手指,那道银色的剑光就无声地飞回他身侧,进入剑鞘。
  他端坐在马背上,藏青色的旧袍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依旧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模样,仿佛刚才挥手杀人的不是他。
  周明抬手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整条长街的死寂。
  “郑氏一门,荷国厚恩,不思报效,反逞凶悖。私募甲兵,蓄养死士,包藏祸心。”
  “强占田宅,鱼肉乡里,民怨滔天。”
  “勾结山匪,残害良善,罪不容诛。”
  “今又暗通外寇,图谋不轨,裂土称王之心,路人皆知。是可忍,孰不可忍?”
  周明念得极慢,每一句罪状之间都留出足够在场所有人消化的停顿。
  念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凌厉:
  “来人…將郑氏一族通通拿下,打入大牢,择日问斩!”
  郑府门口的甲士们原本就已经被周明那一剑嚇得肝胆俱裂,握刀的手抖得连刀柄都攥不稳了。
  此刻又听到周明列出的一桩桩罪名,更是彻底丧失了最后一点抵抗的勇气。
  他们只是拿钱吃饭的护院家丁,不是死士,犯不著给一个已经被定了死罪的郑家陪葬。
  周明身后的校尉极有眼力,见状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朝那些还在犹豫的郑府甲士怒吼一声:
  “还不缴械投降!还要助紂为虐到什么时候!”
  这一嗓子吼得气吞山河,声浪在长街上炸开。
  哐当。
  第一把刀落在了地上。
  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十把。
  刀剑落地的声响此起彼伏,在死寂的长街上格外清脆。
  府门口的甲士们纷纷扔下兵器,抱头蹲在墙根下,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