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章 第一战
  瀘州本是苏明月的地盘,当初被那批从血池牢笼中逃出来的炼血境武者割据之后。
  苏明月就將驻守瀘州的任云杰召回了幽州。
  任云杰在隱云谷憋了大半年,心里那股窝囊气一直没地方撒。
  听闻苏明月要对瀘州用兵,当即主动请缨,要求率部收復瀘州。
  苏明月没有拒绝他,拨了五千术法大军隨他出征。
  任云杰率十万大军,兵临瀘州边境。
  瀘州这边的军阀显然也提前收到了风声,东拼西凑也凑了十万大军,依城而守,想要在边境线上挡住任云杰。
  两边兵力相等,一边是攻,一边是守。按理来说,守卫的一方依託城墙和防御工事应该是占尽优势。
  十万人要想守住边境城池,攻城方没有二十万甚至三十万兵力,想都別想攻下来。
  这是千百年来顛扑不破的军事常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目睹了这场战役的人都目瞪口呆。
  任云杰一声令下,攻城开始。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让督战队就位,按照惯例,攻城战第一波衝锋必须由督战队在后面压阵,防止士卒临阵退缩。
  可他的督战队还没来得及列好阵型,前线的士卒便像疯了似的冲向城墙。
  云梯还没架稳,人就已经攀上去了。
  撞城门的圆木还没抬到位,十几个士卒直接用肩膀去撞城门,撞得铁皮门板轰然作响,肩膀撞得血肉模糊也不肯停下来。
  城墙上的守军往下倒滚油,浇在第一个登城的士卒身上,那士卒浑身冒著烟从云梯上跌下去。
  第二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踩著云梯上还在往下淌的滚油继续往上爬。
  任云杰站在后方高地上,看著眼前这片疯狂到近乎失去理智的衝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带兵十几二十年,半辈子都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攻城战打了不知多少场,可从未像今天这样。
  原本应该是战场上最忙碌的督战队,此刻全部变成了摆设。
  士卒们根本不用督战,看到城墙上的敌人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个个两眼放光,兴奋异常,像是饿了几天的狼闻到了血腥味。
  反观守军,看到城墙下这群两眼放光、嗷嗷直叫的敌军,直接就被嚇了个半死。
  这他妈哪是打仗?
  同样都是士兵,同样都修炼了渡世经,对面的敌军怎么就跟一群饿狼见了小绵羊一样,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往上冲,生怕自己慢了半步。
  守军中有胆子小的,扔了刀就从城墙上往下跳。
  有胆子大的,硬著头皮砍了几刀,发现砍倒一个立马有两个补上来,砍倒两个立马有四个补上来。
  这些攻城士卒就像割不完的韭菜,一茬接一茬地往城头上涌。
  三个小时。
  仅仅三个小时,任云杰就拿下了这座理论上没有三倍兵力绝对攻不下来的边境城池。
  战后清点战果,俘虏了敌方四万余人。
  这还是任云杰下令下得快。
  他眼看著自己的士卒杀红了眼,再不停手连俘虏都要被砍成军功交上来了。
  这才堪堪才保住了这四万条人命。
  另外六万人连逃跑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全部变成了士卒们的军功了。
  城墙上下尸横遍野,护城河里的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任云杰大捷的消息传回永寧城,朝野上下为之震动。
  尤其是任云杰在军报里写的那段话,更是让满殿文武倒吸了一口凉气:
  “臣只下令攻城,未曾部署督战队,亦未曾做任何战前动员。”
  “士卒闻令即冲,悍不畏死,爭先恐后,如狼似虎。”
  “攻城仅三个时辰,城池即下。”
  “臣从军二十载,未尝见如此战意。”
  苏明月当即下旨,册封了一批军功显著的士卒。
  这些士卒基本上都是寒门出身,家里往上数三代全是种田的,连个秀才都没出过。
  这是他们家族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当官、有田產、有爵位。
  世家们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军功爵的好处,他们虽然被新律剥夺了世袭的特权,可新律並没有说不让他们上战场。
  他们有最好的装备,有世代传承的武学底子,有从小耳濡目染的兵法薰陶,上战场就是降维打击。
  於是纷纷开始派遣自家子弟参军入伍,上战场积累军功。
  这军新律实施还不到半年,幽州的世家反倒成了新律最坚定的拥护者。
  苏明月的圣旨传回前线大营,先不说士卒们如何欢呼雀跃。
  最先闹起来的竟然是督战队。
  这群平日里专门负责在后面压阵、防止逃兵的督战队员,一把扯掉臂章,闹著要找任云杰请愿。
  他们是全军离战场最近的人,眼睁睁看著前线的同袍一个个立了军功、换了爵位、得了田產,自己却只能站在后面看戏。
  一个个急得抓心挠肝,恨不得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让將军把他们也编进前锋营。
  这一下可把这个从军二十来年的老將给彻底难住了。
  从古至今,他还没听说过还有不想做督战队的士兵。
  还真是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可这督战队又不能没有,真要撤了督战队,万一哪一天士卒们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头过去了,战场上出现溃败怎么办?
  被难住的任云杰连夜飞鹰传书给苏明月。
  將督战队闹事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写了上去。
  末尾问了一句:是否撤销督战队,请陛下示下。
  苏明月的回覆只有四个字:隨机应变。
  战爭打响的时候,最受益的莫过於山洞里正在炼化圆球的周明了。
  丹田之內,一股股热流如江河决堤般涌来。
  经过这快一年的修行,士卒们所修炼出来的法力无论从质量上还是数量上都不是之前可以比擬的。
  以前一个炼气期士卒死了,因果链上涌来的法力不过是一缕细如髮丝的微光。
  现在一个修炼了大半年、修为稳固在炼气期的士卒战死,涌来的法力就是一道拇指粗的暖流,比之前粗壮了十倍不止。
  一场仗打下来,几千几万人战死,那些暖流就在周明的丹田里匯聚成一团又一团精纯至极的法力。
  全部被他炼化之后,一一注入圆球之中。
  原本还有些清閒的周明瞬间就忙碌了起来。
  再不用像之前那样等半天才等到几缕热流。
  他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炼化圆球的过程中,不停地炼化、注入、再炼化、再注入。
  他一边拼命催动化神期的炼化速度,一边在心里苦笑。
  当初他给苏明月讲解新律法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出。
  但是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底层人民对功勋的渴望。
  这一下给他整的,半天忙活不过来,他也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並快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