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明不知道外界那个让他汗毛倒竖的大能还在不在。
  那大能的威压来得太快也太猛,即便现在躲在乾坤珠里。
  周明也不打算冒险將神识探出去,万一对方还在附近徘徊,神识刚露头就有可能被顺藤摸瓜抓个正著。
  还是先老老实实待在珠子里,等风头过了再说。
  好在他现在找到了炼化乾坤珠的方向,心里有了底。
  这珠子是个吞金兽,吞得越多恢復得越好,恢復得越好阵纹就越对他放开,这是个良性循环。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今后修炼渡世经的人死后產生的热流,他终於不用再往乾坤珠里灌了。
  这些热流完全可以用来提升他自己的修为。
  法宝也好,灵石也罢,说到底都是身外之物。
  乾坤珠虽然对他帮助极大,演化天地、遮掩天机、藏身保命,每一样都是逆天的能力,但初步炼化之后暂时也够用了。
  真正能让他安身立命的,还是自身的修为。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算真正强大。
  周明將神识重新探入乾坤珠內的世界。
  幽州与眾生教的边境上,战爭依旧在进行。
  苏永寧麾下的幽州军攻势如潮,黑甲术法大军配合著新律激赏军功带来的狂热士气,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反观眾生教那边,虽然占据了原本大元王朝的全境,麾下教眾数量庞大,但组织鬆散,真正精锐的术法部队数量有限。
  在苏永寧一波接一波的猛攻下,眾生教的防线已经开始出现溃败的跡象,好几处关隘接连失守,教眾被压得节节后退。
  周明皱起了眉头。
  可不能就这样让眾生教败了。
  眾生教要是彻底溃败,苏明月就会统一整个乾坤珠內的世界,到那时一家独大,再想挑起战爭就难上加难了。
  没有战爭,就没有大量修士死亡;没有大量修士死亡,他丹田里的热流就会断供;热流断了,他的修为就会停滯不前。
  一个统一的、和平的世界,对他而言反而是最坏的结果。
  思虑片刻,周明决定利用乾坤珠的权柄,將这片天地对眾生教的压制稍稍放开一点。
  他如今炼化了十二道禁制,对乾坤珠的掌控虽然还是皮毛,但已经能够进行一些极其微小的调整。
  这种微调对乾坤珠本身造不成任何损伤,就像在一台巨大的机器上拧松一颗螺丝,让某个局部的压力略微减轻一些。
  乾坤珠內的世界之所以压制修士修为,是因为它残破不堪,需要限制內部的灵力消耗以维持自身运转。
  他现在只是將其对眾生教教眾的压制稍稍放宽一丝,这不会对乾坤珠產生任何压力。
  其实渡世经的修炼逻辑,周明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疑问。
  按照前世能量守恆的定律,修士提升修为需要从外界吸收灵气,炼化为自身法力。
  可乾坤珠內的世界灵气稀薄到几乎没有,却照样能修炼渡世经。
  这说明修炼渡世经所吸收的並不是这个世界的灵气。
  而是从某个周明目前完全无法理解的渠道汲取了能量,又或者是以某种他不了解的方式將其他能量转化为了法力。
  这个问题的答案以他目前的见识和修为还无从得知,只能暂时搁在一边。
  战场之上,原本已经快要被苏永寧的幽州军击溃的眾生教教眾,忽然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活力。
  那些原本喘著粗气、胳膊都抬不起来的教眾,在周明放开压制的一剎那,浑身上下的疲惫感突然消腿。
  法力在经脉中重新奔涌流转,伤口传来的疼痛也被一股从身体深处涌出的暖流所取代,连手中握著的兵刃都似乎轻了几分。
  眾生教的阵地上先是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將手中长刀高举过头,仰天长啸,声嘶力竭:
  “是眾生之主…是眾生之主在保佑我等!”
  这声嘶吼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整个人群轰然炸开了锅。
  有士卒浑身颤抖著跪倒在地,额头紧贴著被血浸透的泥土,哽咽著高呼
  “讚美眾生之主。”
  有人原本正被两个幽州老兵压著打,忽然像换了个人,架住对面劈下来的刀,一脚將对手踹出好几步远,仰天大笑:
  “哈哈!是眾生之主在保佑我们!”
  笑声和哭声、祷告声和嘶吼声混在一起,整条战线上的教眾或振臂高呼,或跪地祈祷,或抱著身边的同袍又哭又笑。
  而对面苏永寧麾下的大明精锐,则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搞蒙了。
  这些老兵打了半辈子仗,见过临阵脱逃的,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拼死衝锋的,见过溃散如潮的。
  可从来没见过打著打著忽然集体跪下做祷告的。
  他们手里握著血淋淋的长刀,面面相覷。
  有人下意识地把刀收了回来,小声嘀咕“这群人疯了”。
  还有人压低了嗓子说“该不会真是那个什么眾生之主显灵了吧?”
  一时间整条战线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动手。
  苏永寧策马立在中军高地上,看著敌军阵地上这番光景,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实话,他也不敢动了。
  仙人出世的事情他不但听说过,还亲眼见过。
  他本就是在血池牢笼中被那个自称青云上仙的神秘人一剑斩断锁链、从金丹期修士手中救出来的两千多名武者之一。
  他比在场任何一个幽州將领都更清楚,这个世界上的確存在著仙人。
  既然仙人都已经出现了,那眾生教口中的“眾生之主”也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万一真的是某种不可知的力量在庇佑眾生教,此时贸然进攻无异於自寻死路。
  沉默了好一会儿,苏永寧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撤兵。”
  他抬起手,中军令旗手將撤退的旗號高高扬起。
  幽州大军在令旗指挥下如退潮般缓缓后撤,阵型丝毫不乱,但每个士卒的脸上都带著掩不住的困惑和不安。
  周明盘膝坐在山洞之中,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抽了又抽,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的本意是让眾生教稍微占点优势,双方势均力敌,你死我活地继续打下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结果这群人倒好,一个个不趁机反攻,反倒跪在地上感谢什么眾生之主。
  这下可好,一方只顾著祷告,一方被嚇得不敢动了,仗没打成,反而停战了。
  他这一手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