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棠棠过得好吗
  李风遥:“那可不,要不是臣及时让人把他嘴堵住,指不定嚷嚷到人尽皆知。”
  虽然谢景煜那副模样不像是装的,但李风遥手里沾染鲜血无数,从来不信这等怪力乱神之事。
  但见谢瓴表情沉暗,他好奇发问,“陛下,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谢瓴自然也不信这些。
  可前两天棠棠才做了那个噩梦,哭著说她很坏很坏,把他给害死了。
  当时谢瓴只当是玩笑,可联想到谢景煜说的上一世,看似荒谬,却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榫卯拼在一起。
  难道……那就是他们的上辈子?
  谢景煜为了爭夺皇位,利用棠棠,把他给害死了——那她呢,后面过得好吗?
  他死了,她家人有没有好好护著她?
  谢瓴本来想慢慢折磨谢景煜至死,但此刻,他改变了主意。
  “去詔狱。”
  李德贵愣了下,“陛下,那地方晦气得很,您万金之躯,如何能……”
  但天子挺拔的背影已经出了殿门,李德贵只能同李风遥快步跟上。
  “陛下,您等等奴才啊!”
  ……
  詔狱是关押朝廷重犯的地方,守卫森严。
  向地底延伸数米,冬天寒凉刺骨,夏天闷热潮湿,甬道又窄又长,只能单人通过,几乎没有任何劫狱的可能。
  水牢在最底层。
  铁柵栏隔出一方污浊的水池,水色浑黑,不知深浅,水面漂浮著绿苔和不知名的碎屑。
  每隔几步,墙上便凿出一个小小的壁龕,里面盘著拇指粗细的毒蛇,嘶嘶地吐著信子,在昏暗中泛著幽冷的鳞光。
  这是詔狱里最残酷的牢房,让人死不了,也活不下去。
  日日夜夜泡在冰冷的脏水里,被蛇虫啃噬,被绝望熬煎。
  “哗啦——”谢景煜被人从水牢里拖出来。
  “跪下!”两个狱卒一左一右压著他的肩,將他按在地上。
  青石板又冷又硬,膝盖磕上去一声闷响。
  他浑身湿透,铁链缠著手脚,嘴唇冻得乌青,伤口泡得发白翻卷,脓血混著脏水顺著裤管往下淌。
  抬眼,目光落在对面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那人身著玄色龙袍,赫然是他最討厌的人。
  谢景煜眼底翻涌著刻骨的恨意,牙齿咬得咯吱响,“谢瓴……果然是你……”
  “放肆!陛下名讳也是你能叫的!”狱卒冷声喝道。
  谢瓴抬手,狱卒便退到了一边。
  “皇兄,你命数將尽,朕特意来送你最后一程。”
  这个“朕”字仿佛刺激了谢景煜,他猛地挣扎了一下,铁链哗啦作响,嘶声道,“朕?你这个手下败將也配如此自称,皇位明明是属於朕的!”
  李风遥只感觉这人要么是吃药吃出癔症了,要么是根本没吃药就被放出来了。
  “恭王……哦不,谢庶人,我请问呢,你什么时候坐上过龙椅?”
  “这个位置曾经有那么一时一刻属於你吗?”
  李德贵也万分赞同,就这儿还想坐龙椅,白日做梦都没有这么美的。
  谢景煜咬紧牙关,他坐过。
  上一世他坐了很多年,比谢瓴要久得多。
  不出意外,他该是流传千古的英明帝皇,被万世称颂——都怪那个疯女人,他给了她皇后尊荣、无上的宠爱,她竟然敢背叛他!
  当时他以为自己死了,没想到死后还能重来。
  可棘手的是,他重生的时间太晚了,手下的势力七离八散,自己也进了大牢。
  谢景煜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的发展轨跡跟上一世完全不同?
  思来想去,所有的变化都要从那次宫宴说起,他明明给戚以棠的是毒药,不知怎么竟变成了催情药,阴差阳错把谢瓴和她凑到了一起。
  从那以后,她就避他如蛇蝎,疏离厌恶,再也没正眼看过他。
  难道……戚以棠也重生了?
  谢景煜自负得很,上辈子当了那么多年皇帝,他绝不相信一个女人的改变就能搅动全盘棋局。
  戚以棠那个蠢货,上一世对他死心塌地,这辈子凭什么就转了性?
  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一定是——
  “谢瓴。”谢景煜抬起头,嘴角笑容扭曲,“你难道不想知道朕口中的上一世究竟是真是假?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他嗓音嘶哑,带著水牢里浸出来的阴寒之气,“你求朕啊。”
  “你跪下求朕,朕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告诉你,你视若珍宝的——棠棠,最后是什么结局。”
  狱卒大气都不敢出。
  李风遥手指已经搭在了腰间刀柄上,看他的表情跟死人差不多。
  ……
  太傅府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周静仪是第二胎,这胎又是个姑娘,按理说不该难產,可偏偏孩子胎位不正,几个时辰都生不出来。
  急得一屋子人都白了脸。
  幸好戚以棠动作快,从太医院把最有资歷的冯太医抓了过来,顺便还带上了两个宫里经验老到的接生嬤嬤。
  一队人马呼啦啦地涌进太傅府帮忙。
  “少夫人,您用力啊!”
  “嗯……啊——”
  產房外,听著里头周静仪一声接一声的痛呼,戚以棠小脸都白了。
  之前大嫂和二嫂生头胎时她还没出嫁,家里大人都不让她近前,她也就远远等著,一直没什么实感。
  如今就站在產房外头,隔著薄薄一扇门,里头的血腥气和闷哼声直往她耳朵里钻。
  生孩子怎么这么可怕……二嫂不会死吧?
  生產时男眷不便围观,戚文远跟几个小辈在偏厅等候。
  但他们家没那种迂腐规矩,作为丈夫,戚仲珩在里面陪產。
  戚以棠咬著唇问,“还要多久啊?”
  “可能还要几个时辰,”寧婉容知道她没什么经验,害怕这个,但也不能忍受她在门口无头苍蝇似的来回踱步,时不时朝门缝里张望,感觉鞋底把青砖都磨亮了一片。
  她捏了捏眉心,“棠儿,你自己去找个地方歇会儿,在这儿晃得老娘头晕。”
  “还要好几个时辰?”戚以棠嚇都快嚇鼠了。
  生孩子好可怕,她想要孩子,但不想自己生……能不能让谢瓴生啊?
  寧霓裳察觉到戚以棠在发抖,揽著拍拍她的肩,“棠棠別担心,二表嫂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要不要去偏厅坐会儿,喝点糖水?”
  戚以棠摇摇头。
  又不知过了多久。
  戚以棠脚都等麻了,里面终於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生了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