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一个馒头根本不抗饿,又没有床榻和被褥,戚以棠蜷缩在茅草堆上勉强对付了一夜。
  次日醒来时,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胡乱拼上的,肩膀和后脊酸疼无比。
  又冷又困又饿,更糟糕的是,她还內急。
  人有三急,饿了她还能咬牙忍著,可这个实在忍不了。
  戚以棠挣扎著站起来,活动了下冻得僵硬的手脚,然后挪到门边,拿被捆住的双手梆梆梆地敲门。
  “赵焱。”
  门外没有动静。
  戚以棠又拍了两下,提高了声音,“赵焱,我知道你在外面!”
  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戚以棠道,“我要如厕。”
  外面沉默了一瞬。
  大概以为她听不见,有几个讥笑开来,嘀嘀咕咕,“宫里的女人就是麻烦,就地解决不就行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赵焱侧过身,“跟我来。”
  这明显是要带她去野外方便。
  按照戚以棠从前的矫情劲儿,早就开始闹腾了,但现在这个地步,没人纵容她,更不可能临时给她搭建什么棚子,她只能跟著去了外面。
  昨日的大雪过后,地面覆著厚厚一层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赵焱给她解了绳子。
  戚以棠忍著脚痛,深一脚浅一脚地去了比较远的树丛里。
  方便的时候,她环顾四周——密林深深,雪地反射著白花花的日光,晃得人眼晕。
  如果现在拔腿就跑,不仅分不清东南西北,连下山的路都找不到,加上赵焱还在那边守著,她刚跑几步就得被追上……
  权衡之下,戚以棠打消了二次逃跑的念头。
  解决完內急,她没有宣纸,只好撕一截衣摆的內衬凑合著用了。
  “我好了。”
  赵焱都惊讶无比,他在王爷身边的时候,没少见过她折腾自家王爷。
  因为先帝宠爱,一个太傅千金比王爷这个货真价实的皇子还要自在几分。
  后来做了贵妃,又封了皇后,想必更加骄纵,赵焱都做好了应对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如此“老实”。
  赵焱拿出绳子,“娘娘放心,只要王爷平安回来,你就可以回宫了。”
  问题就在於,你们王爷平安不了。
  戚以棠配合地伸手。
  她皮肤白嫩,手腕被麻绳勒得破了好几处皮,印子格外刺目。
  赵焱手上动作顿了顿,到底还是单手替她把绳子繫上了。
  戚以棠忽然开口,“认识这么久,还没问过,你的家人呢?”
  赵焱:“属下没有家人,也不知道父母是谁。”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还有个亲姐姐呢?假如你小时候出了意外,失忆了,家里人都以为你死了,后来得知你还活著,你姐姐一直在找你……如果你迷途知返,说不准就可以姐弟团聚。”
  赵焱沉默了很久。
  山风吹过林梢,捲起一阵细雪扑在他们脸上。他垂下眼,嗓音沉闷却坚定,“王爷就是我的家人。”
  戚以棠:“……”
  蠢蛋,谢景煜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啊?
  ……
  方便完,戚以棠被赵焱重新带回了柴房,依旧给了一个馒头。
  这回的没那么硬,也没沾灰尘。戚以棠依旧很嫌弃,可肚子咕嚕咕嚕叫,只好嘆著气吃了。
  外面,那伙绑匪大约觉得她没什么杀伤力,说话也没避著。
  “赵侍卫,信件已经送到了,你確定皇帝会拿王爷来交换?”
  “会的。”赵焱声音篤定。
  “可万一,皇帝不是一个人来,而是带著大批兵马埋伏在周围,趁机把咱们一网打尽呢?”
  另一个声音带著犹疑,“要我说,不如把人送回去算了。先前那女人不也说了么,只要咱们放人,金银钱財,宝马美人应有尽有……”
  赵焱显然动了怒,声音骤然冷下来,“从前王爷待你们不薄,如今王爷落难,你们便想撂挑子?”
  几个大汉没了声音,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他们不是死士,也不是赵焱这样的心腹,拿钱办事而已,没必要卖命。
  不过,想到赵焱承诺的好处,几人还是忍了。
  戚以棠竖著耳朵听,看来这伙人並非铁板一块,赵焱是死心塌地要救谢景煜,其他人却未必愿意跟著他一条道走到黑。
  可赵焱明显还能压得住他们,后面交谈的声音渐渐没了。
  赵焱应该是离开了。
  戚以棠继续缩在角落。
  消息到了谢瓴手里,她应该是死不了,可赵焱一片忠心,要是知道谢景煜成了灰,会不会恼羞成怒?
  戚以棠靠在干硬的茅草堆上,又困又疲累,她浑身没什么力气,脑袋昏沉沉的,索性闭目养神。
  可精神依旧紧绷著,半点不敢放鬆。
  朦朧间,察觉到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声很轻,带著鬼鬼祟祟的意味。
  “怪不得王爷和皇帝都被迷得神魂顛倒,这皇后长得真是漂亮,皮肤细嫩的像豆腐一样……”
  另一人问:“你什么意思?”
  那人发出淫邪的笑意,“咱们兄弟寡了这么久,不如趁今天这个好机会,好好爽一爽。”
  戚以棠猛地睁开眼。
  “你疯了,这是皇帝的女人!”
  “正因为她才是皇帝的女人,才更带劲儿,要是能得手,咱们不也享受了回皇帝老儿的生活?”
  另一个声音带著犹豫,“可是,万一被被赵侍卫知道……”
  “等他回来,咱们早完事了。他还能杀了咱们不成?”
  戚以棠浑身冰凉,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地撞著。
  “砰——”下一瞬,门被一脚踹开了,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堵在门口。
  戚以棠厉声道:“你们要干什么?”
  走在前面那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嘿笑著走进柴房,“能干什么?皇后娘娘身娇肉贵,这破地方待著,想必冻得难受,咱们兄弟这就给娘娘暖暖——”
  关键时刻,戚以棠竟然没被嚇得四肢瘫软。
  那股钻心的恐惧变成了一股滚烫的东西,她转身朝窗户那边扑去。
  窗欞的木板已经朽了大半,她用力一撞,几乎四分五裂,戚以棠敏捷地爬上窗框。
  “別过来!你要是过来,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山风呼啸著捲起戚以棠散乱的髮丝,她髮髻歪了,脸颊沾著灰尘,身形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偏偏是这样,都美得令人心惊。
  大汉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又咧开嘴笑了。
  “你跳啊,昨天把你弄上来的时候你就不敢,今天装什么?”
  他猜得没错,戚以棠的確不太敢。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跳下去。
  戚以棠竭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我警告你!离本宫远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可这些威胁的话听在两人耳里,跟调情没什么区別。
  满脸横肉的大汉又朝前迈了一步,淫笑著伸手解自己的裤腰带。
  另一个脸颊有黑痣的汉子站在门口望风,“你动作麻利点!”
  大汉走近了,就在他伸出粗壮的胳膊,准备拽戚以棠,將她从窗框扯下去的时候——
  戚以棠猛地抬手,用昨天在马车里藏到现在的碎瓷片,朝著男人的眼睛狠狠刺了过去。
  “啊——”
  鲜血飞溅。
  紧接著,撕心裂肺的悽厉惨叫炸开在破庙里,大汉捂著眼睛踉蹌后退,血珠从破裂的眼球里迸溅而出,顺著颧骨淌下来,留下几道鲜红色的血痕。
  戚以棠手里攥著的,是昨天在马车里摸索到的,最尖锐的瓷片。
  她一直偷偷藏在身上。
  先前方便过后,赵焱重新绑的绳子不紧,她又磨又蹭,终於把双手挣脱了出来。
  看到男人在地上打滚,发出一连串不成调的惨叫,戚以棠浑身汗毛都炸开了。
  她竟然……真的戳瞎了一个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