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又进入状態了
  江野回到家,把那枚晶片重新塞回平安符里,系好绳扣,端端正正搁在书桌上。
  锦囊红色的绸面在檯灯下泛著柔光,金色穗子垂在桌沿,隨空调的风轻轻晃了一下。
  他盯著它看了五秒钟,然后转身去厨房热饭。
  最近两年,江成才的理髮店生意越来越好,已经在琢磨著开分店了,连带著郝媚这个清閒的家庭主妇也忙碌起来,经常晚归。
  所以近来很多次晚上,江野都是一个人吃饭的。
  不过,再怎么忙碌,他们也会照顾好江野。
  此时,冰箱里就有他妈中午特意给他留的两个菜,一荤一素,用保鲜膜封著,看起来还十分新鲜。
  他把饭菜放进微波炉,摁了三分钟,靠在灶台边等著。
  微波炉嗡嗡地转。
  他脑子里也嗡嗡地转。
  叮——
  饭热了。他端出来,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往嘴里扒。嚼了半天才发觉自己把保鲜膜忘了撕。
  “……”
  江野面无表情地把保鲜膜从饭上揭下来,油腻腻的一层糊在手指上。
  他甩了甩手,继续吃。
  菜什么味道,他不知道。
  米饭嚼在嘴里,也感觉跟棉花一样,尝不出什么味儿。
  吃完饭,洗碗,擦桌子。
  动作显得有些机械,然后就是洗澡。
  他没有调水温,而是直接打开淋浴,一头冷水直接当头浇了下来,冲刷著他有些混沌的脑袋。
  出来的时候头髮还滴著水,他也懒得擦,隨手拿毛巾搭在脖子上,穿著短裤拖鞋走回房间。
  椅子拉开,坐下。
  视线又落到那个平安符上。
  两年。
  这东西跟了他整整两年。
  从初一下学期许知鱼塞到他手里的那天算起,到现在初三,这个平安符就一直在他校服內侧的口袋里,甚至,位置刚好在左胸,贴著心口。
  他可以確定,里面的东西就是许知鱼放的。
  因为自此她给自己后,他几乎从不离身。
  可为什么?
  许知鱼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跟许知鱼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住隔壁,他走哪她跟哪,c除了自己的重生和系统,他本来就没什么秘密瞒过她。
  她想知道他的行踪,直接问就是了,他什么时候没回过她消息?什么时候没接过她电话?
  是自己哪里让她不满意了,才让她要搞这么一出?
  江野想不明白。
  他抓起手机,屏幕亮起来,微讯的小红点掛在右上角。
  点进去,置顶的第一个就是许知鱼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时间是今天下午六点十二分。
  “到家了吗?”
  三个字后面跟了一个小兔子的表情包,兔子歪著头,眼巴巴地望著屏幕。
  江野盯著这条消息,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最终,江野还是放弃一般,把手机丟到床上,两手插进湿漉漉的头髮里,用力薅了两把,仰头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从来没注意过,今天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靠!
  他么的问不出来啊!!
  他现在连来一声烦躁的吶喊都做不到,因为总感觉房间里有许知鱼在。
  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视线。
  ——
  另一边。
  “许海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卿水华庭,许知鱼坐在沙发上,听著手机对面成静兰的声音。
  许知鱼“嗯”了一声,把手机换到左手,身体往沙发靠背里缩了缩。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电视墙那边一盏落地灯亮著,光照不到她脸上。
  “这段时间,你不可以再单独出去了,我会让老李好好跟著你。”
  许知鱼沉默著。
  成静兰等了几秒,也不恼,继续往下说:“还有,那个江野。”
  听到这两个字,许知鱼顿时捏紧了手机。
  只听成静兰继续道:“我知道你惦记著他。”
  “但你也不小了,再过两年,你宋叔叔就要给你安排联姻对象,在这之前,你想怎么玩儿,妈妈都不会管你,但有一条底线,你必须答应我。”
  成静兰顿了顿,语气很平,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守身如玉。”
  客厅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许知鱼还是不说话。
  成静兰大概也习惯了女儿这种沉默的应对方式,嘆了口气:“知鱼,你知道当初我能真正嫁入豪门的原因吧?”
  没等回答,她自问自答地接了下去。
  “不是妈妈多优秀,是你宋叔叔看中了你,你的天赋,你的能力,你的容貌,未来可以给宋家带来的价值。”
  “是这些东西,才换来了我们母女现在的生活,所以现在,是我们欠宋家的。”
  “那个江野,家里开理髮店的,父母都是普通人。”
  “知鱼,我不是瞧不起他,我也知道,他成绩好,有能力。”
  “但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他再有能力,也不可能比得上宋家,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他配不上你。”
  许知鱼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扣著沙发扶手的皮面,指甲陷进去,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痕。
  “你要是一意孤行,现在的一切可都跟我们母女没缘分了,我们得到的一切都將百倍还回去,知鱼,我们早已经无法脱身。”
  成静兰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起伏。
  “妈妈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狱爬出来,你还想让我再回去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长到成静兰都准备再开口的时候,许知鱼终於说了一句。
  “我知道的,妈妈。”
  四个字,咬得很轻,听不出情绪。
  成静兰像是鬆了口气,又交代了几句关於老李跟车的细节和最近出行的注意事项,便掛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消失后,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掛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响。
  是宋子轩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他探出半个脑袋,本来是渴了想去厨房倒杯水,结果一眼瞥见客厅沙发上许知鱼的样子。
  那个姿势、那个光线、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喉头动了动,把涌到嘴边的渴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水不喝了。
  门轻轻合上,锁舌归位的声音都被他压到了最小。
  宋子轩靠在门板上,赶紧捂住自己下小心臟,心说:这女人又进入状態了。
  嘖嘖,惹不起,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