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安慰
  阳光洒在沙发上的少年身上,给他的身影蒙上了一层好看的金辉。
  让本就好看的少年更加的好看。
  简单的宽鬆白t,微分碎盖,唇红齿白,眉目清秀。
  身上带著淡淡的破碎感,让人心疼,却又不显稚嫩。
  漂亮的桃花眸子里。
  藏著未经世事的纯情。
  南宫柚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男生,却从未见过这般一尘不染的少年。
  “我陪你去。”陆瑾渔说。
  望著他这副样子,南宫柚竟然没生出拒绝的念头。
  “行,走吧。”
  “嗯。”
  两人一起向著外面走去。
  南宫柚侧过脸,不动声色望了一眼走在她身边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少年。
  身姿清瘦挺拔,好看极了。
  “有女朋友吗?”
  南宫柚下意识问了一句。
  虽然刚高三毕业,但现在的高中生偷偷谈恋爱的也不少。
  甚至比单纯恋爱更越界的,也不少!
  “……没有。”陆瑾渔摇了摇头。
  南宫柚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很轻很小的弧度,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以他这个长相,加上这种看起来就让人忍不住心疼的破碎感气质……
  “那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你吧?”她装作不经意地隨口一问。
  “……没有。”
  陆瑾渔又摇了摇头,苦涩的笑了一下,“昨天以前还以为有一个,只是没想到……”
  八卦是人的天性,她突然来了兴趣。
  “展开说说。”
  “南宫学姐……”陆瑾渔抿了抿唇,声音小了些,带著少年人少有的窘迫。
  “你怎么那么八卦?”
  “昨晚叫人家好姐姐。”
  南宫柚声音也轻轻的,“现在下了床,就叫人家南宫学姐。”
  陆瑾渔脸一红,昨晚喝多了,貌似被她逼著叫姐姐来著。
  但好像没有叫好姐姐……吧?
  “不说算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瑾渔突然就想说了。
  还想说很多。
  “我其实没什么朋友。”
  “5岁那年,我妈妈过世了,从那以后,我就很少说话。”
  南宫柚安静听著,步子不自觉放慢了些,与他並肩慢行著。
  “8岁那年,温阿姨——就是温可可的妈妈温青青,牵著她来到了我家。”
  “嗯,我听你姐姐说过。”南宫柚说。
  “其实我平时都不叫她姐姐的,我俩在家里甚至都不怎么说话。”
  “你……很討厌她啊?”
  南宫柚偏头望了一眼少年,这种家庭,貌似是很难其乐融融。
  “那倒不是。”
  陆瑾渔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一开始我是不喜欢她们的,但后来我发现,她们对我很好。”
  “温阿姨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把这个家打理得很好,我没理由討厌她。”
  温阿姨甚至记得他的口味,记得他喜欢和不喜欢吃的所有东西。
  他说的很平静。
  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南宫柚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眼底那成疏离的薄冰,似乎融化了一点。
  “温可可对我更是小心翼翼的好,家里买水果零食,她从不敢第一个吃,都是等我先吃。”
  陆瑾渔的声音里多出了一丝暖意。
  “有一次我说喜欢青柠味的薯片,从那以后,家里薯片全是青柠味的,她一袋都没动过。”
  温可可一直都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生怕犯错,陆瑾渔几乎都没见过她笑过。
  直到那天陆瑾渔把很多薯片放在她的房间,她看著陆瑾渔笑了,笑得眼眶红红的。
  陆瑾渔看著她,也笑了。
  然后,她就哭了,笑著哭的。
  类似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太懂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了。
  虽然这是他家,但自从温可可和她妈妈来了以后,他突然也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小心翼翼。
  生怕犯错。
  特別是他有个同学,也是重组家庭,也是后妈,对他同学那叫一个不好。
  要钱不给,还经常骂!
  幸好,温阿姨对他很好。
  “我记得可可说过,有一次我们班有个同学欺负她,你还去替她出头了。”
  南宫柚和温可可是高中同学。
  她记得是因为她们班的一个男生喜欢温可可,被温可可拒绝了。
  就詆毁温可可。
  “嗯。”
  当时,他去堵著那个男生,逼著他道歉,让他以后离温可可远一点。
  不然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我和我爸更没话说了,有一次我问他要钱,他就一直问我拿钱干什么。”
  陆瑾渔的声音淡了下去,“后来我就不问他要了。”
  “那你哪里来的钱?”南宫柚好奇地问。
  “我成绩挺好的,就给同学抄作业,三块两块的挣,寒暑假帮他们写作业挣得多,一本能挣一百多。”
  “这也太惨了。”
  南宫柚小声嘀咕,作为一个钱多到花不完的人,她无法想像那种日子。
  “也还好。”
  陆瑾渔笑了一下,笑意很浅,但很真实,“一个寒暑假能挣一千多呢,他们不愿意写作业的都让我抄。”
  “我还代打游戏,王者和吃鸡,十块八块的挣,加起来也挺多的。”
  南宫柚眼睛亮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段位?”
  “王者巔峰2400分,吃鸡无敌战神。”
  “臥槽,这么牛逼?”
  陆瑾渔:……
  他垂眸看了一眼漂亮眸子亮晶晶的姑娘,这……还是江大的顶流校花吗?
  这是无数江大学子的梦中女神?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南宫柚已经拿出了手机,“有空带我上分,我会付钱的。”
  “我扫你的码。”
  陆瑾渔:……
  这话怎么听著像骂人?
  但他还是乖乖拿出手机,是一款有些旧的国產手机。
  “南宫学姐,我不收你的钱。”陆瑾渔小声说了一句。
  “我还能缺你那三瓜两枣?”南宫柚心想,但嘴上没说。
  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
  两人加上好友,各自將手机放了回去。
  “你继续说。”南宫柚抿了抿唇,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我还挺想听的。”
  陆瑾渔点了点头。
  “十五岁那年,我王者巔峰赛2550分,就诞生了想去打职业的念头。”
  “確实可以去打职业了。”南宫柚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那你为什么没去?”
  “想去的。”
  陆瑾渔眼底的光仿佛暗了下去,声音轻而酸涩,“学姐,我真的很想去的。”
  身边的少年突然安静下来,低垂著眼眸,阳光明明还落在他身上,可他却像被什么阴影笼罩住了。
  脸上那股破碎感在这一刻变得浓烈起来,看得人格外心疼。
  南宫柚心口像被紧紧攥住。
  她下意识伸手,指尖轻轻替他拂去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声音比自己想像中还要轻还要柔:
  “没关係的,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