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黑暗的悔
  贪界,贪殿內,
  站在蟑螂老头身后的灵序一,还是没忍住问道:“序首,许閒,会是[灵典]中提及的光明之子吗?”
  序首目不斜视,喉咙滚动,“他是不是光明之子我不知道,可他一定是黑暗的克星。”
  灵序一无声敛目,是啊,一百年,杀了黑暗三界三千年的积累,如果这都不算黑暗的克星,那什么才算?
  八千年的灵河对峙,三千年的猎场廝杀,死的黑暗生灵加起来,怕也不过如此。
  而他一人,杀了千万,何况,还死了三尊祖灵呢?
  便是牧河一族的炼化之术,也不可能炼化祖灵的神魂的。
  “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灵序一突然问。
  序首苦涩一笑,“做什么?跨河而去?”
  灵序一暗暗攥紧拳头,懊恼气愤道:“三百年前,我就该弄死他的。”
  不止杀子之仇,
  此乃灭族之危。
  序首何尝不是这样想呢,他又何尝不懊恼的,或者说,他从未如此刻一般后悔,自责过。
  如果三千年前,自己再谨慎一些,亲自动手,是不是就將许閒抹杀了,那也就不会再有今时今日这一场惨案,
  更不会有未来的不確定。
  可,
  过去的,总归是过去了,无可更改。
  他感慨道:“晚了就是晚了,或许这就是命,该他活著。”
  灵序一还是不甘心,“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任由其成长?
  他若是光明之子?
  將来过河,卷土而来?
  序首万千苦衷,难於启齿,只是说道:“叫老五来见我。”
  灵序一狐疑,
  序首解释,“老十八死了,当年一事,或许只有老五,还知道一些。”
  灵序一瞭然,点头道:“好!”
  临走之前,却又问了一句,“那些回来的孩子,怎么处理?”
  序首轻飘飘道:“贪祖甦醒前,我不希望此事宣扬出去,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灵序一顿首,“明白了,我去安排!”
  说完,下一秒,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贪殿中。
  序首自露台,走回殿內,下意识地靠近殿中的那盘沙盘,一如寻常,那沙盘上,悬著一团团微弱的光团,有一条光带若河一般將一角切割,暗无光亮。
  他的目光落向灵河畔的一角,
  那里,
  三百年前,光团灭了,今而復燃,
  那里,
  是那场贪界动乱的开端,也是许閒的名字首次出现的地方。
  黑暗之子与光明之子携手登天?
  多么可笑的说辞?
  蟑螂老头佝僂著腰,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细长的缝隙,自言自语地低喃,
  “剑州...”
  “你用的也是剑...”
  “所以...你会是第四代光明之子的传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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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河以东,仙土,和黑暗三界,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知晓了真相一样。
  在仙土,也同样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知晓了剑庭里整个事件的因由。
  他们,要么是小辈中,侥倖有人存活了出来,要么,便是三城之中,顶级的势力。
  可他们,却心照不宣的將此事隱瞒了下来。
  对外,绝口不提,因此事於仙土的强者而言,同样太大。
  古老的剑庭,剑墙坍塌,传承择主,这是其一。
  人类的许閒,猎杀祖灵,弒灵千万,这是其二。
  於他们而言,后者比前者还要离奇。
  许閒是谁?
  对於仙土大多数的生灵而言,许閒就是许閒,是三百年前,从黑暗逆行而来的天才少年,是黎明城的五位一品亲卫之一。
  绝世的天才,
  深得黎明城大天神青睞。
  可对於仙土的一眾高层而言,许閒不仅仅只是许閒。
  许閒还是白忙,
  他的故事线更加完整,却也更加神秘,
  是三百二十年前自黑暗而来,同行者,一尊是生活在黑暗的仙王,一尊是仙古纪元的霸主,传奇人物君,
  他渡过灵河,一身的神秘,
  是三百年前,接任夜幕新王,以一具灵身,戏耍三城,最后逼迫三城妥协,最终建立天庭,开启了仙土新的篇章的妖孽人物。
  是今时今日,自剑庭归来,参悟剑墙,得剑庭传承,並且猎杀三尊族灵,杀尽千万黑暗生灵的活阎王...
  过河时的凡仙,
  二十年的地仙,
  二百年的天仙,
  又一百年的小神仙。
  短短三百多年,他自凡仙成了小神仙,走完了別人一辈子都走不到头的路。
  他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可若单单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无非天资惊世,亘古无双。
  可偏偏他,拥有与其境界完全不相符的战斗力,他的底蕴,深不可测,正如他的背景,无处寻觅。
  三百年前,无序之爭,一尊仙王,陨落其手,那时的他们,只是忌惮他背后的人,因为没人觉得,一个地仙境,真能对付仙王。
  可剑庭里的许閒,却以天仙境,斩了三尊祖灵,那可是三尊祖灵啊,亦是三尊仙王。
  天仙斩仙王?
  何其恐怖啊!
  而今日,他顿悟剑墙,得了剑庭的传承,又入了小神仙境,一定变得更强,更恐怖了。
  试问,
  现在的许閒,是不是已於仙王之下全无敌呢?
  敢问,
  当今的仙土,弒天还是天下第一人吗?
  前者肯定,后者否定。
  他真的太恐怖了,
  他这短短的一生,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著人们的认知,一次又一次书写著传奇,一次比一次离谱,一次比一次离奇。
  离奇到他们便是吹牛,也不敢这么吹?没人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后知后觉,三百多年而已,当初,他们俯视的那个存在,一眨眼,竟是已经站在了他们仰视不见的云巔。
  天庭之主,已是实至名归。
  他们不敢宣扬,
  因为怕,
  怕遭许閒清算,
  三百年前的百足门,合欢宗,清河宗,三百年后的千万黑暗生灵,这些都是得罪他后的標准答案。
  许閒这样的人,在黑暗生灵的眼中,是活阎王,在仙土生灵的眼中,也一样。
  没人敢赌,便就没人敢说。
  有人知晓,暗暗心惊..
  有人知晓,默默消化...
  有人知晓,惶惶不安...
  后生归来,试剑台碎的第一日,
  四城之一的虫地,弒天从闻人歌的口中,得知了一切真相后,横竖睡不著。
  在昆虚殿中,时而窥天,时而踱步,时而嘆气,时而低怒?
  而一旁的闻人歌,始终面无表情,默默地注视了他一夜。
  临近天明,
  弒天莫名其妙的问闻人歌,“你说,现在的我,还能不能打过许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