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诸王难眠
  闻人歌蹙了蹙鼻,实诚道:“够呛!”
  天仙境时,灭三祖,而今小神仙,得了剑庭传承,那可是剑庭传承,传说中道者留下的道源,弒天拿什么斗?
  其实当他能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便已有了答案,他仍不甘心,再问:“那如果是我,你二叔和三叔一起呢,总能打得过了吗?”
  闻人歌无意冒犯,可面对如此幼稚的问题,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
  弒天板著脸,“你笑什么?”
  闻人歌说:“义父能叫人,他就不会叫人吗?”
  许閒的背后是谁?
  黎明,兽山往后靠,是荒海里的神秘,是仙古的帝君,貌似和河庭,关係也不错。
  虫地有什么?
  弒天和许閒最大的差距,从不是战斗力,而是背景。
  弒天的靠山是自己,
  许閒的靠山数不清,
  弒天听闻,也笑了,自嘲的笑了。
  “哈哈!”
  带著无奈和心酸,是啊,怎么比呢?
  单挑打不过,群殴更没戏,虫地和天庭,延续了三百年的恩怨纷爭,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这场歷史的洪流,奔腾而过,虫地只能顺应,隨波而逐。
  输了,
  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输了。
  弒天仰望著天幕,夜色里漫天星斗,匯聚成一条星路,通往未知宇宙的深处,他感慨。
  “为父错了,三百年前,真的把路走窄了。”
  他又懊悔了,而且这一次,是无法被自己说服的悔恨,
  他悔,三百年前,自己不该动手,他悔,三百年前,自己不该斗气,他悔,三百年来,不该交恶,暗中算计...
  他清楚,將来的某一日,许閒一定会重演无序之地的那一幕,只是到时候,地点从无序,变成了整个仙土,
  而虫地,便是那百足门,合欢宗,清河宗...
  是杀鸡儆猴也好,
  是敲山震虎也罢,
  虫地,
  必然是他的首先,他该怎么做呢?
  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一如三百年前一样,要么妥协,要么毁灭。
  他越想越烦躁,越想越心悸。
  “碍~”
  唉声阵阵,嘆息连连。
  相似的一幕,不止於虫地,在兽山,在黎明也在上演,
  同样睡不著的碧落,
  同样被震撼的鹿榆,
  只是两人和弒天不同,他们和许閒有些关係,当初站对了队,投资虽没得到回报,可隱藏的利益,却已经能看得见了。
  他们不担心许閒会拿自己开刀,他们因许閒变强而震撼的同时也很欢喜,可他们同样焦虑,迷茫,困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新的时代,新的格局,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未知,
  旧的规矩终將要被打破,新的秩序重新奠定,时代的更迭,王朝的兴替,伴生而起的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身为一城之主,他们肩负著的是一城的命运,他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係著一族的兴衰。
  站在时代的风口前,他们很难不彷徨。
  即便,
  他们能预见结局,却也惶惶难安,有太多的確定,也有太多的不確定。
  兽山里,
  当鹿渊和鹿榆,从金雨口中得知百年剑庭的真相后,是沉默的。
  好荒唐啊!戮仙千万,猎杀祖灵?
  “许叔,当真恐怖!”
  当鹿榆说出这句话时,已不是最初的不服,也不是后来的敬佩,而是真正的敬畏,甚至掺杂著畏惧和恐慌。
  鹿渊同样感慨万千,自斩妖城外,二者相遇,帝冢,问剑天下,登天,千日逃亡....
  一路走来,不过八百多载?
  昔年,化神境的少年,今朝可斩仙王?
  他不止站在了凡州的顶点,而是站在了沧溟的顶点?
  而自己依旧只能仰望。
  他苦涩道:“害~谁能想到,三百年前,灵河之外,被祖灵追得屁滚尿流的他,今朝以能弒王了呢?物是人非啊…。”
  以前,
  他打不过他。
  现在,
  他还是打不过他,真真气人。
  鹿榆手捋白须,没来由问了一句,“也不知道,现在的我,和许叔几几开?”
  鹿渊中肯道:“五五开吧。”
  鹿榆一听,心里暗喜,父亲果然还是很看好自己的,他自己估算,顶多也就三七开。
  谦逊道:“不太行吧?”
  鹿渊白了他一眼,说:“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说的五五开,是你许叔出五剑,你重开五世……”
  “呃~”鹿榆嘴角抽动,很尷尬,“也不至於那么废吧?”
  “不信?”鹿渊问。
  鹿榆有些不自信,眼睛咕嚕嚕的转。
  鹿渊轻嘖,“不信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鹿榆忙摆手,打消了这样念头,“还是算了,哪有晚辈跟长辈动手的道理,传出去,世人岂不笑我鹿榆不孝顺。”
  怕笑是真,
  藉口是假,
  打不过,很丟人的。
  鹿渊又岂能不知呢?
  也只是一笑而过罢了。
  他提醒鹿榆说:“早做准备吧,可能要不了多久,你许叔,就要下下一步棋了。”
  鹿榆明知故问,“父亲指的是?”
  鹿渊逐字逐句,说出八个字,“剑出天庭,仙土一统!”
  鹿榆默不吭声,垂眉敛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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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城,
  许閒,望舒,霖,时隔百年归来,再天宫高层中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骚乱,喜悦无声蔓延开来,
  可这也终將只是一小部分人的狂欢,就如许閒和望舒入剑庭时,因消息的刻意封锁和闭塞,知道的人微乎其微。
  三人归来后,並未在人前露面,许閒回了仙剑居,碧落回了仙月居,霖持天翼,受大天神召见,入了天神殿。
  她手捧天翼,復命。
  “霖幸不辱命!”
  碧落收起天翼,赐座,赐茶...
  霖惶恐,
  不敢坐,
  碧落询问百年剑庭经过,霖如实相告,一字不瞒。
  碧落端坐王位,看似淡定,实则听的心惊胆寒。
  听完之后,只问了两个字。
  “真的?”
  霖诚恳道:“天使之神在上,霖绝无半句虚言。”
  碧落沉默许久,她知道的多一些,比如许閒凡仙境时,能从仙王手中脱险,比如许閒地仙境时,能从仙帝手里全身而退,
  天仙斩仙王?
  小神仙屠千万仙?
  她的接受能力,比之別人,是要高一些。
  “辛苦了!”
  “为天使,为黎明,万死不辞!”
  碧落:“此行你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何赏赐,本天神无有不允?”
  霖迟疑片刻,鼓足勇气道:『属下確有一请,望大天神恩准。』
  “讲?”
  “属下想在许大人麾下办事。”
  碧落有些意外,
  碧落深看一眼,
  碧落斟酌再三,
  “准了!”
  霖狂喜於心,谢恩,“谢天神恩典。”
  碧落將收起的天翼,重新赐予了霖,霖更惶恐不敢接。
  “从今往后,你持天翼,护许閒周全!”
  霖瞭然,
  天翼不是赐予自己的,是赐予许閒的,这是大天神新的託付,也是天使一族对许閒的庇佑,新的选择。
  她没有推辞,接受了。
  不忘表態,“为许大人,为天使,为黎明,霖万死不辞。”
  “下去吧。”
  “遵命!”
  霖走了,持天翼而来,持天翼而归。
  碧落瞧著霖远去的背影,忽地一笑,目色迷离。
  “天生的领袖!”
  “看来,留给这座天下的安逸,更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