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3章 两座战场,一场爭伐
  一界山河一万里,万里山河衍一界,万万生灵匯灵潮,爭渡此空斩一人,
  是杀一人?
  还是伐天?
  许閒抬手祭出一座剑门,剑门开,[界域]五重剑盘上,万万剑爭渡而出。
  复製出另一个许閒亦如是。
  两条剑河匯成剑江,横天而流。
  木息生的灵与剑息生的剑,
  大战!
  剑斩了灵,
  灵折了剑,
  明明只是两人的对决,却愣是打出了两座天下,两座人间的旷世大乱。
  好生热闹,
  好不喧囂,
  许閒悬於界中,林生高俯九天,他们隔著一方战场,极目对视。
  如天道般,执宰牛尔。
  是一场旷世的征伐,亦是一盘星空棋局的博弈。
  林生落子化灵,
  许閒以剑为子,
  木灵与金剑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辉...
  不,
  这里本无天地,这里本无日月,只有零散的碎星,被碾成无尽尘烟。
  可即便战至如此,亦不过才是第二战场。
  那第一战场中,火与水的爭锋,才是此间之最,远甚之。
  萧火,
  江怜,
  怒战!
  祂们二人之间的对决,早已不再局限於此方空间。
  应是怕真打坏了许閒这具肉身,两人从这片雾靄空旷的中央,打到了雾靄的边缘,杀进了那混沌雾靄之中。
  不惧迷失,
  不惧未知,
  只余死战,
  混沌之息化的雾靄,本是一退再退,却依旧免不了被波及的宿命。
  许閒身处此爭之外,深陷另一场纷爭之中,也能隱隱约约,断断续续,听见萧火的狂躁,和江怜讥弄。
  萧火:“江怜,你藏的好深...”
  江怜:“藏的不深,能瞒得过你?”
  萧火:“你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动的这种心思?”
  江怜:“我的初心,从未改变...”
  萧火:“我早该知道的,难怪你非要爭著与他交流,难怪你要与他废话...”
  江怜:“还有心思废话,你可要输咯...”
  许閒都听到了,听到他们的爭吵,听到了事情的原委,听懂了其中的意味。
  大概,也许...就是江怜臥薪尝胆,潜伏於二人之中,等待今日,粉碎萧火和林生,那不为人知的谋划...
  可许閒听到了,偏偏他听到了,就像刻意说与他听一般。
  然眼下的许閒,却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深入思索,仅仅只是拖住林生,就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
  [一]剑的复製,
  [道]剑的合道,
  [戮]剑的发疯,
  青铜棺,
  白玉京,
  小书灵,
  背棺仔,
  葬仙咒,葬灵咒,御剑术,通灵术...还有洞察之瞳!
  也只是堪堪应对,
  反倒是那被困的林生,云淡风轻色不改,游刃有余很从容。
  祂好像还有底牌,和许閒一样,还在隱忍。
  萧火因是先前没有防备,遭遇了江怜一招水化万龙的袭杀,虽看似无事,实则渐入下风,
  当然,
  也可能只是水克了火,所以江怜才能占了上风。
  但是即便如此,这种级別的战爭,同等级別的对抗,同样的天道法,同样的分身体,同样的修为,两者之间的征伐绝无可能草草了结。
  这註定了会是一场漫长消耗。
  一日,
  两日,
  三日,
  江怜因先发制人,出其不意,所以她会贏,但是不是现在,前提是许閒,真能拖住林生。
  可许閒能吗?
  一日?
  两日?
  三日?
  许閒好像真的只剩下了道念底牌这条路了。
  理性告诉他,他没得选,
  感性告诉他,他得用了,
  但是许閒忍住了,他一直在忍,他在等,即便真的非用不可,他也要等最佳的时机,
  因为他不清楚,自己面前的林生,有没有和江怜一样的小心思,
  祂又是否还藏著一张底牌,一张可以化解道境一击的底牌。
  祂是木系的执掌者,木象徵著生命,谁知道,祂是否掌握著起死回生之术,又或者其它?
  祂可以没有,可许閒却不得不做此想,因为他手里的筹码真的不多了。
  想贏,就半点紕漏也出不得。
  征伐一阵,陷入被动的萧火,暴躁且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木木生,你他妈地还要拖到什么时候,你难道也想当渔翁?”
  许閒逆仙咒,控剑江...龟裂的脸庞上,双眸仍不忘以洞察之瞳,凝视著林生的十万丈真身之容,试图瞧出一许端倪。
  可惜,
  青色的光太刺眼,灼灼其华,声音太吵,太乱,难辨真假。
  只晓得林生似是有些委屈,又有些无奈的轻语,“这孩子,不好弄啊!”
  非祂要拖,只是处境,確实不佳,若他的小木在,祂弹指也就破了。
  若是祂的道兵能用,自然也没那么多事。
  可偏偏不能啊。
  时间流逝著,战火蔓延著,空间动盪著,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时间的概念,早就被拋之九霄云外,深处这方天地的几人唯独对自身剩余的灵力格外在意。
  两口青铜棺的光,时暗时熄,许閒的灵海,时盈,时亏...
  一座葬仙台,空了!
  两座葬灵台,荒了!
  第二座葬仙台,碑不足千,倒是葬神台上的孤坟,始终如一...
  合道,復刻,维繫四只灵,一条剑江,对许閒的而言,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可许閒能如何,只能拖。
  林生的耐心,渐渐被耗尽了,祂的脾气也变得不那么好了,偶尔也会嘶哑的低吼,伴著愤怒。
  背棺仔的骂娘,从未停下,用它的话讲,这是它的战术,用这样的方式,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
  有没有用许閒不知道,但是確实很吵,脑瓜子嗡嗡的,好在他早就习惯了。
  至於林生,
  答案也只有祂自己知道了。
  这原本是一场没有观眾的征伐,註定不会被任何人记得,或提起...偏偏一直藏在剑界的欧阳剑,不知何时钻了出来。
  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它也没想到,真的打起来了,更没想到,打的势均力敌,明明是三打一,怎滴变成了二打二?
  还有许閒...怎么有两个?
  不是灵身,
  不是分身,
  一个一模样的许閒,竟是让它一时都没辨认出来。
  “嘖嘖...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嘖嘖...精彩啊,精彩啊?”
  “嘖嘖...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这小子,怎滴又变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