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幸运的事情不应该发生而怀疑……这小孩儿这么阴?
  邦邦邦——
  破旧的出租屋里,闷响一声接著一声传来。
  同样传来的,还有夏强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求饶。
  “別打了,我背,我真的背!”
  门口,一身酒气、原本还有些迷糊的中年男人瞬间清醒了。
  他站在门边,手里还拎著半瓶廉价酒,眼睛一点点瞪大,脸上的醉意像是被人一盆冷水当场浇没了。
  屋子里。
  他那个平时在家里吆五喝六、对妹妹动不动就张口辱骂的儿子,此刻正浑身狼狈地跪在地上,手里抱著一本《高考必背4000个单词》,一边哭,一边背。
  对面,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男孩坐在破凳子上,手里拿著钢管,表情平静得像是在检查作业。
  夏强抽抽噎噎地念:“abandon,放弃,ability,能力,able,能够……”
  砰!
  钢管落在地上,嚇得夏强整个人一抖。
  叶诚皱眉:“你这个able读得像阿伯,背个单词都背出龙国文了,你是准备把英语老师气到连夜转世投胎吗?”
  夏强哭得鼻涕都快出来了:“我改,我改!”
  叶诚:“再来。”
  夏强急忙低头,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able,能够,abnormal,不正常,about,关於,大约……”
  叶诚听到abnormal的时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词很適合你。”
  夏强:“……”
  他不敢问哪里適合。
  也不敢反驳。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眼前这个小男孩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精神状態“非常健康”,打他搞不好还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狠的等著他呢……
  现在隨便的一个动作,都是疼到骨子里。
  疼到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嘲笑別人读书了……想起来了,他好像小时候也要做一个爱读书的好学生来著。
  至於是不是走马灯被打出来了,这个就不是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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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可能是在叶诚的“正义执行”之下,觉醒了善良人格?
  门口的中年男人终於反应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趴跪在地上的夏强,又看了一眼叶诚手里的钢管,脸色慢慢阴沉下来。
  “你谁家的小崽子?”
  叶诚抬眼看他。
  夏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善良人格瞬间消失,哭著喊:“爸,救我,他要打死我!”
  中年男人听见这句话,第一反应不是衝过去护住儿子。
  他眼珠子动了一下。
  打成这样?
  头上有血,腿也像是伤了,脸肿成这样。
  这可不是小事。
  要是抓住这个小崽子,找到他家大人,不狠狠讹一笔都对不起这伤。
  医药费。
  精神损失费。
  误工费。
  还有电脑被弄坏的钱。
  虽然电脑不是这个小崽子弄坏的,但不重要,反正都可以算到他头上。
  中年男人昨天晚上打牌输了一整晚,兜里剩的钱连酒都快买不起了,本来回来就是想翻翻家里还有没有钱,顺便骂两句老婆孩子出气。
  结果一进门,居然碰上这种事。
  这叫什么?
  瞌睡来了送枕头。
  老天爷都看他最近手头紧,主动送了一头肥羊过来。
  中年男人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脸上的怒火里逐渐掺进了一点贪婪。
  他把酒瓶往旁边一丟,伸手就朝叶诚抓过去。
  “小畜生,敢跑到我家里打人,今天不让你家里赔个十万八万,你別想走!”
  夏强听见这话,表情僵了一下。
  他忽然很想提醒一句。
  爸,別过去。
  这玩意儿真的不对劲。
  可惜已经晚了。
  中年男人刚衝到叶诚面前,叶诚手里的钢管已经抬了起来。
  砰!
  中年男人整个人一僵。
  他捂著肩膀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暴怒。
  “你还敢还手?!”
  砰!
  第二下落在他膝盖旁边。
  中年男人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他的酒气彻底醒了。
  不只是醒了,连昨天晚上输牌输到发昏的脑子都被这两下打得清明了不少。
  “啊——”
  惨叫声在屋子里炸开。
  夏强抱著单词书,跪在旁边,身体一抖。
  然后,他背得更大声了。
  “absolute,绝对的,absorb,吸收,abstract,抽象的!”
  他看见自己老爹被打成这个样子,第一反应不是反抗,也不是上去帮忙,而是立刻加快背单词速度。
  没办法。
  他已经被叶诚打顺从了。
  只要自己背得够快,钢管就落不到自己身上。
  亲爹?
  亲爹也不能替他背abandon。
  中年男人躺在地上,捂著肩膀,疼得脸色发白,可嘴还硬著。
  “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你家里人也死定了!”
  叶诚低头看著他,露出一点困惑。
  “你怎么和你儿子一样,学习態度这么差?”
  中年男人:“???”
  叶诚弯腰,从地上把另一本旧书捡起来,拍了拍灰。
  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
  封皮上写著《初中英语基础词汇》。
  叶诚把书丟到中年男人面前。
  “来,你也背。”
  中年男人懵了:“背什么?”
  叶诚:“单词。”
  中年男人:“……”
  他活了这么多年,打牌输了钱被人堵过,喝醉酒在巷子里被人踹过,也不是没和人打过架。
  但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拿著钢管逼著背单词。
  这比挨打还荒诞。
  中年男人恼羞成怒,撑著身体还想爬起来。
  砰!
  钢管落下。
  他又趴回去了。
  叶诚语气平静:“让你背,你就背,成年人要给小朋友做榜样。”
  夏强在旁边下意识点头。
  点完以后,他又反应过来,急忙低头继续念:“acadeept,接受,accident,事故……”
  叶诚看向他。
  夏强声音猛地提高:“accident,事故!”
  叶诚满意地点点头。
  中年男人看著这一幕,终於意识到,这个屋子现在的规矩好像已经变了。
  以前是他和儿子骂別人。
  现在是別人拿著钢管,让他们背英语。
  而且不背真的会挨打。
  中年男人咬著牙,低头看向那本初中词汇。
  书页上的字母在他眼里简直像一群蚂蚁排队跳舞。
  他文化程度不高,年轻时候也没怎么读书,现在又常年喝酒打牌,脑子更是像被酒泡过的烂木头,看了半天,硬是一个词都没看明白。
  叶诚抬手敲了敲钢管。
  “开始。”
  中年男人额头冒汗。
  他憋了半天,终於指著第一个词,磕磕巴巴开口:“a、apple,苹果……”
  叶诚:“这是ability。”
  中年男人:“……”
  夏强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
  他刚才被打得那么惨,现在看见他爸比自己还拉,心里居然诡异地升起了一点平衡。
  打他爸就不打他了。
  这也算一种父爱如山吧。
  下一秒。
  砰!
  叶诚一钢管敲在夏强旁边地面上。
  夏强嚇得差点把书吃进去。
  叶诚看著他:“你笑什么,你背到哪了?”
  夏强:“……”
  叶诚面无表情:“你看,你爸不会,你也不会,你们家基因在学习这块儿是不是点了投降?”
  夏强和中年男人同时沉默。
  叶诚嘆了一口气。
  “一个abandon,一个ability,父子俩凑不出一个正確发音,你们到底平时在努力什么,努力把大脑皮层熨平吗?”
  中年男人终於崩溃:“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诚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在扫盲。”
  中年男人:“???”
  夏强:“???”
  这个扫盲方式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叶诚把钢管横在膝盖上,继续安排:“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轮流背,谁背错打谁,谁背慢打谁,谁眼神不尊重知识也打谁。”
  夏强抖著嘴唇:“眼神怎么尊重知识?”
  叶诚:“问得好,说明你不知道。”
  夏强:“……”
  他低头,疯狂盯著单词书,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充满求知慾。
  中年男人见状,也赶紧低头。
  於是破旧出租屋里,很快出现了更加荒诞的一幕。
  父子俩一左一右跪在地上,一个抱著高考单词,一个抱著初中词汇,满脸惊恐地朗读英语。
  “abandon,放弃!”
  “ability,能力!”
  “absence,缺席!”
  “absent,缺席的!”
  砰!
  叶诚:“你们两个声音不齐。”
  父子俩:“???”
  还要齐?
  夏强眼泪都快下来了。
  中年男人也被打得没了刚才那股囂张劲,整个人跪在地上,身上的酒味混著冷汗,脸上全是惊恐。
  他现在终於明白儿子为什么刚才那么惨了。
  这个小崽子不是来打架的。
  这是来开地狱补习班的。
  而且没有退费机制。
  两个人背得越乱,挨打越多。
  挨打越多,越害怕。
  越害怕,越背错。
  最后彻底进入一种知识与疼痛相互促进的恶性循环。
  屋子里惨叫不断。
  “我错了,我真错了!”
  “ability,能力,能力啊!”
  “爸你別抢我词!”
  “你闭嘴,你背你的!”
  砰!
  叶诚:“课堂纪律。”
  父子俩瞬间闭嘴。
  然后又赶紧继续背。
  外面。
  漏雨的小棚子下。
  小女孩还蹲在那里,手里拿著青苹果味大大泡泡糖,面前站著撑伞的小號叶诚。
  周围的雨停在半空。
  那些水珠没有落下,像无数细小的透明珠子悬在巷子里。
  这一幕本该足够震撼。
  小號叶诚也確实做好了对方震惊、相信、许愿,然后由自己完成梦境引导的准备。
  结果小女孩只是看著那些停住的雨水,沉默了很久。
  她伸手碰了碰半空中的一滴雨。
  雨水没有落下。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忽然恢復平整的旧书。
  再看向小號叶诚。
  她眼里的震惊还在。
  可震惊过后,浮上来的不是彻底相信,而是一种更深的疑惑。
  这么离谱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吗?
  时间暂停。
  雨水停住。
  陌生的小男孩说可以满足她三个愿望。
  另一个陌生的小男孩拿著钢管去了她家。
  这不像现实。
  比街头骗子更离谱。
  比贫民窟里那些醉汉吹过的牛还离谱。
  小女孩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半边脸还在疼。
  手指冻红的感觉还在。
  可这个世界太奇怪了。
  奇怪到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她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不是做梦的话,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出现在她身上,她不应该这么幸运才对……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
  周围停住的雨水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小號叶诚脸上的表情僵住,脸上刚刚要浮现出来的歪嘴龙王笑也压下去了……不对劲!
  巷子尽头的墙面开始出现细细裂纹。
  半空里的雨珠一颗接一颗破开,像碎掉的玻璃珠。
  脚下积水泛起黑色涟漪。
  贫民窟远处那些被暂停的人影,边缘开始模糊。
  小女孩抬头,疑惑地看著四周。
  梦境开始坍塌。
  小號叶诚:“???”
  不是。
  劳大,这小孩儿这么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