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陈家富的確去找沈思玥了。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还带上了亲弟和两个堂兄弟,以及侄子陈卫国。
  一群人气势汹汹,像是要去打群架。
  虽说现在是民主法治社会。
  但天高皇帝远,陈家村由陈家富说了算。
  对付一个孤立无援的外人,对他来说很容易。
  陈家富带著兄弟和侄子到兴国农场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冬天黑得早,这个时间大家都睡了。
  农场里面一片漆黑。
  “叩叩叩!”
  陈家富敲响了门卫室的玻璃。
  门卫室挺大的,看门的人睡在里面。
  敲门声將他嚇了一跳。
  看清是生產队长陈家富后,门卫立刻起身开门。
  “陈队长,你怎么来了?”
  陈家富朝农场的大门瞥了眼,冷冷地命令道:“开门。”
  “稍等,我马上开门。”
  门卫披上厚厚的军大衣,去开农场的大门。
  “陈队长,你们这是……”
  陈家富一记冷眼甩过去,“我干什么,还需要向你说明吗?”
  门卫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木门被打开的嘎吱声,吵醒了睡梦中的沈思玥。
  她朝布满灰尘的窗户看去。
  窗户时不时划过手电筒发出来的黄光。
  光线很杂乱,一看就不是一个人。
  沈思玥猜到来的人是陈家富,嘴角微微上扬。
  “终於来了。”
  陈家富在陈家庄可谓只手遮天。
  她害得陈卫东当了太监,当爹的自然要来替他儿子討公道。
  而且她手里还有陈卫东的犯罪证据,陈家富肯定不会让她带走。
  可惜,他不清楚她的实力,来了也白来。
  眼见著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
  沈思玥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玥玥姐,是我,你快开门。”
  顾青言虽然年纪小,但他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屁孩。
  他在知道沈思玥手里有拿捏沈家人和陈卫东的把柄后,就猜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所有人都沉睡的晚上,是最佳的下手时机。
  所以,他强撑著,一直都没睡。
  木门的嘎吱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
  顾青言听到后,立刻起床穿衣,来到沈思玥的门前。
  他再次叩门,“玥玥姐,有人来了,八成是冲你手上的字据来的。”
  沈思玥摸黑穿衣服,“別慌,等一下。”
  她的声音很平静,立刻就抚平了顾青言狂乱的心跳。
  “玥玥姐,我会保护你的。”
  他在军区大院长大,学过格斗。
  只要来的人不是很多,他都有把握让沈思玥逃走。
  当沈思玥穿好衣服打开门的时候,陈家富已经带人走到了门口。
  手电筒的光,直接懟到了她的脸上。
  “沈小姐,將不属於你的东西交出来。”
  光照得沈思玥的眼睛不舒服,微微眯眼,眼神讥讽。
  “你在说陈卫东的犯罪证据吗?”
  陈家富冷哼,“明知故问,拿来!”
  “不给又如何?”
  “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巧了不是,我就喜欢吃罚酒。”
  陈家富看著一脸囂张的沈思玥,上前去强抢。
  他的兄弟紧跟其后。
  顾青言將沈思玥护在身后,怒喝:“別过来,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顾家,你们惹不起!”
  陈家富压根就没將顾青言放在眼里。
  只要无凭无据,顾家就算再位高权重,也不能做什么。
  顾青言很快就和陈家人扭打在一起。
  虽然他会格斗,但力气不如常年劳作的庄稼人,勉强能对付三人。
  陈家贵和儿子陈卫国越过顾青言,朝沈思玥而去。
  “玥玥姐,快跑!”
  顾青言刚分心,脸上就被打了一拳。
  沈思玥连忙说道:“四弟,你別管我,只管狠狠打。”
  “好!”
  陈家贵看著被堵到房內,还敢囂张的沈思玥,一脸不屑。
  “卫国,你大哥没能享到的福,便宜你了。”
  沈思玥听著猥琐的话,眼神立马就冷了下来。
  “不知死活!”
  话音还没落,她就朝陈家贵出手了。
  陈家贵是镇上的电工,最精贵的就是他的那双手。
  所以,她一把夺过陈家贵手里的手电筒,重重打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
  惨叫声响起的同时,沈思玥一脚踢在了陈卫国的胯下。
  陈卫国立刻捂著裤襠,倒在地上,蜷缩成虾米。
  剧烈的疼痛,让他连喊都喊不出来。
  沈思玥没有停手,又精准地补了一记重脚。
  她要让陈家断子绝孙!
  陈家贵见儿子被伤了命根子,愤怒直衝头顶。
  “贱人,我要杀了你。”
  沈思玥看著扑过来的陈家贵,侧挪一步,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上。
  在他即將摔倒,双手胡乱扑腾,想要抓住什么之际。
  受伤的手再次被手电筒重击。
  骨头断裂的声音,被他摔倒在地的声音掩盖。
  沈思玥解决陈家贵两父子后,立马去帮顾青言。
  很快,陈家富和两个堂兄弟就被打趴在地。
  “四弟,將他们扔到屋里,关好门,我去找绳子。”
  “好。”
  沈思玥上辈子在农场待了大半年,知道哪里有绳子。
  她將陈家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往他们的嘴里塞麦秆,用绳子绑住,以免他们吵得慌。
  柴房突然传来张曼丽的呼救声。
  “救命!”
  沈思玥脸色微变。
  “四弟,曼丽姐可能动了胎气,怕是要早產,我去看看。”
  “玥玥姐,你快去,我在这帮你看著这群人渣。”
  “嗯,谁不老实就揍谁,別客气。”
  顾青言一屁股坐在了陈家富的身上,拍了拍他的脸。
  “明白!”
  沈思玥立刻去了张曼丽所在的柴房,点亮煤油灯。
  张曼丽一脸苍白地趴在床边。
  一手紧紧地攥著床单,一手托著肚子,身下有血跡,也有水渍。
  羊水破了,要生了。
  沈思玥立刻扶起疼得说不出话的张曼丽,將她放到床上,给她脱裤子。
  然后帮她曲起两条腿,再用被子盖住。
  “曼丽姐,你別慌,慢慢放鬆,调整呼吸。”
  说完,她从空间拿出牛皮包,打开,取出银针。
  银针扎在张曼丽的脑袋上和肚子上。
  扎脑袋能让她清醒,保持理智。
  扎肚子能缓解肚皮的紧绷,有利於生產。
  “曼丽姐,你別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的。”
  张曼丽点了点头,给自己打气。
  “我的孩子这么坚强,一定能平安落地。”
  沈思玥握住张曼丽的手,给她力量。
  “曼丽姐,你的宫口开了两指,来不及去镇医院了,只能在这生,我去给你找稳婆。”
  张曼丽见沈思玥要走,反握住她的手,逐渐用力。
  “玥玥……”
  沈思玥感受到她的不安后,摸了摸张曼丽汗津津的头髮。
  “別怕,我很快就回来。”
  “嗯,你肯定不知道稳婆住哪家,让沈柏彦带你去。”
  “他一个人去就好,我捏著他的把柄,不怕他不听话。”
  说完,沈思玥就去了牛棚旁的破屋。
  她一脚踹开大门。
  “沈柏彦,曼丽姐要生了,你立刻去找稳婆,陈家村离这不远,来回二十分钟足以,若超过时间,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从陈家富带人进农场,沈家的三个男人就醒了。
  张曼丽呼救,他们也听见了。
  但他们怕惹到陈家富,故意装聋作哑。
  此刻,沈思玥找上门来,他们便知陈家人也没斗过她。
  沈柏彦不知道病怏怏的小妹哪来这么大的本事,但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听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从床上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拿起桌上的手电筒,往外跑。
  “我马上就去。”
  沈思玥看向沈柏轩的床位。
  “起来,去烧热水,一会要用。”
  沈柏轩被沈思玥打怕了,立刻起身去厨房。
  沈建忠坐起身,等著沈思玥吩咐。
  结果她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沈思玥回到柴房,一边安慰张曼丽,一边教她如何生孩子。
  当沈柏彦带著稳婆来的时候,宫口已经开到了五指。
  稳婆看到传单上有血,脸色微变。
  “这是血崩的徵兆,这孩子怕是不好生,老话说得好,七活八不活。”
  言外之意,有可能会一尸两命。
  沈思玥看著危言耸听的稳婆,面露不悦。
  “別乱说,孩子的月份越大越好活,你只管接生,就算真的血崩,我也能处理。”
  稳婆知道沈思玥的医术好,连连点头。
  “行,我先看看胎位,摸一摸孩子的大小。”
  八个多月的胎儿並不是很大,只要胎位正,孕妇又有力气,生產並不难。
  可惜,张曼丽的胎位不正。
  稳婆尝试用专业的手法揉肚子,想要將胎位移正,却没什么效果。
  “这孩子怎么一动不动,不会已经……死了吧?”
  这话一出,张曼丽就慌了。
  紧张导致肚子紧绷,强烈的宫缩接踵而至。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稳婆脸色发白,“血……血崩了。”
  沈思玥看著毛毛躁躁的稳婆,十分无语。
  “闭上你的乌鸦嘴!”
  说完,她握住张曼丽的手,认真地看著她。
  “曼丽姐,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的。”
  张曼丽对上沈思玥稳定人心的双眸,慌乱的心奇蹟般地平復下来。
  她深呼吸几口气,缓解肚子的紧绷感。
  暖流涌出的感觉明显轻了很多。
  沈思玥的手指搭在张曼丽的脉搏上,感受到了脉象变得平稳。
  “曼丽姐,你做得很好。”
  说完,她用银针给张曼丽止血。
  尝试用推拿的方式,矫正胎儿的胎位。
  张曼丽疼得浑身冒冷汗,却咬著牙一声不吭,哪怕满嘴血腥味。
  稳婆去厨房打来热水,替张曼丽清理血污。
  眼见著宫口开到了八指,沈思玥终於將胎位矫正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扬起一抹安抚的笑。
  “曼丽姐,孩子的胎位正了,生產会很顺利,你只需要蓄力,听稳婆的就好。”
  张曼丽扯出一抹虚弱的笑,重重点头。
  宫缩袭来,她疼得惨叫一声。
  门外的沈柏彦听得心慌,连忙跑回了牛棚旁的破屋。
  惨叫声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声音由小到大,又由大到小。
  稳婆眼见著张曼丽没了力气,孩子却刚刚露头,急得不行。
  “你可不能泄气,不然会一尸两命的!”
  沈思玥在张曼丽的耳边说道:“曼丽姐,你的孩子为了来到这世上,一直都很努力地活著,你千万別放弃,不然孩子一定会怪你的。”
  张曼丽听到这话,攥紧床单,深呼吸一口气。
  “啊!”
  惨叫伴隨著撕裂的疼痛。
  孩子终於生了出来。
  稳婆立刻將剪刀放在火上烤,剪了脐带。
  “恭喜,是个女孩。”
  说完,她用力拍了下孩子的脚心。
  微弱的哭声传来。
  沈思玥提著的心落下,连忙接过孩子,擦乾身上的羊水。
  她拿出被褥,將孩子包好,递给张曼丽看。
  孩子大约是在肚子里憋得久了,皱巴巴的脸又青又红,不太好看。
  张曼丽却只觉得可爱,“真好看。”
  说完,她就脱力地晕了过去。
  稳婆帮张曼丽清洗下身,沈思玥替她止血。
  忙完后,她去自己的房间,將被褥抱来柴房,换下脏被褥。
  然后给了稳婆两块钱。
  “大娘,今晚还得麻烦你留下,帮曼丽姐通奶。”
  稳婆平时接生,最多能拿一块钱。
  她喜滋滋地收了钱,“行,我今晚留下。”
  沈思玥指了指自己房间的位置。
  “我就住那,如果曼丽姐和孩子有什么变故,你就去找我。”
  “好,你去休息吧,我照顾她们母女。”
  沈思玥回到房间。
  顾青言立刻將自己房间的被褥搬过来。
  “玥玥姐,你睡吧,我看著他们。”
  陈家人虽然被打得很惨,但已经缓过劲来了。
  陈家富恶狠狠地盯著沈思玥,被绑著的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沈思玥走到陈家富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厚脸皮。
  然后解开绑住嘴的绳子。
  陈家富用舌头將嘴里塞的麦秆推出去。
  他愤怒地威胁沈思玥。
  “放了我们,不然我让你走不出陈家村!”
  沈思玥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不会以为自己真能在陈家村只手遮天吧?知道有多少人盯著生產队的位置,等著你出事吗?”
  村民一致对外时,可能会很团结。
  可一旦牵扯到自身利益,就会你爭我夺。
  她倒要看看,陈家富不是生產队长后,还能不能如此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