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贺宇轩也失踪了
  他本能地偏头,却还是被重物击中。
  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最后看到的,是双灰布鞋。
  鞋面上,绣著诡异的眼睛纹样。
  另一边,皇宫里,贺昭跪地,声音发颤。
  裴九肆震怒,双眼通红,“你说什么?”
  “宇轩出门寻小郡主,至今未归!”
  裴九肆猛地站起:“可有线索?”
  “家僕说,和宇轩是在城西走散的,”贺昭急道,“臣派人去找,只找到这个——”
  他呈上一枚珍珠耳坠。
  夕若接过,指尖发抖:“是曦儿的……”
  裴九肆脸色铁青,“传旨!立刻封锁皇城,挨家挨户搜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圣旨一出,全城震动。
  禁军、衙役、暗卫……所有力量被调动。
  可整整一日,毫无进展。
  曦儿和宇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深夜,摄政王府。
  裴霽坐在书房,盯著案上的玉佩碎片。
  三日未眠,他眼底布满血丝。
  卫梓寧端了参汤进来,见他模样,眼泪又掉下来。
  “吃点东西吧,你这样熬著也不是办法!总要先保重好自己。”
  裴霽摇头,正要说话——
  窗外忽然射进一支箭!
  箭矢钉在柱子上,箭尾绑著封信。
  裴霽衝过去,拆开信。
  只看了两眼,脸色“唰”地惨白。
  “怎么了?”卫梓寧急问。
  裴霽將信递给她。
  卫梓寧接过,纸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內,毒死裴九肆。】
  【否则,等著给你女儿收尸吧。】
  信纸飘落,卫梓寧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裴霽攥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毒死九肆?
  那是他看著长大的弟弟,是他效忠的君王!
  可不照做……曦儿就会死。
  那个软软唤他“父王”的小丫头,那个说要保护哥哥的傻女儿……
  “殿下……”卫梓寧抓住他的衣袖,“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曦儿还那么小!”
  裴霽闭上眼,许久,缓缓睁开。
  眼底只剩一片冰寒。
  “传信进宫。”他声音嘶哑,“就说……我要求见皇上。”
  卫梓寧苦著抓住他的袖子。
  “我知道要你这么做很难,可那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是她的父王,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她去死吧。”
  而此刻的城西地下,贺宇轩缓缓睁开眼。
  黑暗里,他听见微弱的啜泣声。
  “曦儿……?”他哑声唤。
  哭声停了。
  许久,传来小姑娘带著哭腔的回应。
  “贺哥哥……是你吗?”
  “是我。”贺宇轩寻声摸索,“別怕,我在。”
  说话间触到一只冰冷的小手。
  “別怕,曦儿,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少年低声道。
  黑暗中,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铜铃轻响。
  一下,一下。
  小小的二人紧紧贴在一起,屏住呼吸。
  寅时三刻,摄政王府书房烛火未熄。
  裴霽换上朝服,准备进宫面见圣上。
  “父王。”
  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裴琰扶著门框站在那儿,脸色苍白如纸。
  他病体未愈,硬撑著走过来,额上都是虚汗。
  瞥见父王桌子上那封信,“父王要进宫?”
  少年声音发颤,“是去……下毒吗?”
  裴霽沉默,他也不知如今应该如何做。
  一边是弟弟,一边是尚且年幼的女儿。
  裴琰忽然抓住父亲的手,指尖冰凉:“父王,大丈夫行於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
  “若为了救曦儿,害死皇叔……曦儿知道了,会恨我们一辈子的!”
  裴霽浑身一震。
  是啊,曦儿虽年幼,却总念叨著,要做个顶天立地的人。
  男子女子都一样。
  裴琰急道,“曦儿虽小,却最是重情义的,皇叔待我们如亲子,太子弟弟待我们如亲手足一般……父王,这毒若真下了,我们家……就真完了!”
  他跪下来,抓住父亲的衣摆。
  “求父王三思!”
  烛火跳跃,映著父子二人苍白的脸。
  许久,裴霽弯腰扶起儿子。
  他摸了摸琰儿的头,动作轻柔:
  “放心,父王不会这么做的。”
  “真的?”
  裴霽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当然,父王进宫是去和皇叔皇婶,一起商量对策的。”
  同一时刻,城西地下庄子。
  贺宇轩將裴曦护在身后,死死盯著眼前的老嬤嬤。
  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他们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每日只有一碗水,半个馒头。
  曦儿饿得小脸发黄,却咬著牙一声不吭。
  老嬤嬤笑得阴森地走过来。
  “小郡主想学毒?老奴这就教你学毒的第一课——人心,比毒更毒。”
  她端出个小碗,里面装著墨绿色的药汁。
  “喝了它,保你百毒不侵。”她走近,“当然……也可能肠穿肚烂。”
  贺宇轩猛地挡在曦儿身前:“別碰她!”
  “哟,小郎君还挺护著。”老嬤嬤挑眉,“可她身份尊贵,有世子和太子两个哥哥放在心尖上护著!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少年挺直脊樑,“我是贺昭之子,我祖父是皇商。”
  “你若伤了曦儿,我父亲、摄政王、皇上……都不会放过你!”
  老嬤嬤笑得更瘮人:“放心,暂时……老奴还不会动你们。”
  她放下碗,忽然凑近贺宇轩耳边。
  “不过小郎君,你要想护著小郡主……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贺宇轩瞳孔一缩:“你想怎样?”
  老嬤嬤从怀中又掏出个瓷瓶,倒了颗黑色药丸。
  “这药,叫『蚀骨散』。”她慢悠悠道,“服下后,每日需服解药,否则……骨头会一寸寸烂掉。”
  她把药丸递到贺宇轩面前。
  “是她喝下那碗药,还是……你吃下这颗药丸。”
  “你们俩自己选吧。”
  曦儿猛地抓住贺宇轩的衣袖,“贺哥哥不要!”
  贺宇轩侧头看向身后的小姑娘,小姑娘眼里蓄满了泪水,抓住他的袖子拼命摇头。
  他笑了笑,伸手轻抚她的发顶。
  “曦儿別怕。”
  说著一手捂住她的眼睛,一手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曦儿的哭喊声在黑暗中迴荡。
  “贺哥哥——!”
  老嬤嬤满意地点头:“好孩子。从今日起,每日午时,老奴会给你解药。”
  她看向少年身后的小郡主,笑得意味深长。
  “只要你乖乖听话……小郡主,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