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瑶池血宴,群魔猎场
  瑶池宫中,仙气与血腥交织。
  西王母残念端坐蟠桃树下,宫装美妇的面容渐渐剥落,露出底下那张不断变幻的脸——时而绝代佳人,时而枯骨嶙峋,时而千万张面孔重叠哭嚎。
  “小辈。”
  九张嘴巴同时开口,声音如万鬼挠棺。
  “你以为……杀了个九口,就能在崑崙放肆?”
  陆沉没有回答。
  他怀中女婴已蜷缩成团,六只漆黑的翅膀从脊背刺出,每片羽毛末端都生著一颗滴溜溜转动的眼球。那些眼球看向西王母残念,瞳孔深处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无数被囚禁在树根下的魂魄——她们穿著歷代瑶池仙女的服饰,正无声尖叫。
  “父亲……”
  女婴的嗓音变得重叠,像是千万个女童在同时说话。
  “这棵树……在吃人。”
  蟠桃树的根系扎进池底。
  池水不是水,是粘稠的、不断翻涌的血浆。
  每颗蟠桃表面,都浮现著一张美人脸——她们表情陶醉,唇齿间却不断渗出黑色汁液。那是被树根抽乾的魂魄,最后一点精华正转化为桃肉。
  “九千年蟠桃?”
  陆沉嘴角扯出讥讽弧度。
  “原来是九千个女仙的精魄酿成的。”
  西王母残念咯咯笑起来。
  九张脸同时扭曲。
  “说得这么难听。”
  “她们自愿的……为了长生,为了美貌,为了情郎。”
  “本宫只是给了她们选择。”
  她伸手摘下一颗蟠桃。
  桃子在她掌心融化,化作一滩粉红肉泥。肉泥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正痴迷地亲吻西王母的手指。
  “你看,她们很快乐。”
  陆沉点头。
  “很好。”
  他踏前一步,脚下池水炸开。
  血浆中浮起数百具女尸——全都穿著瑶池仙女的羽衣,面容栩栩如生,胸口却都开著碗口大的洞。洞里没有心臟,只有一株桃树幼苗在生长。
  “那我也给你一个选择。”
  陆沉撕开上衣。
  胸口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残痕开始蠕动,如同活过来的蜈蚣。每道伤痕都张开细密的嘴,发出尖锐的吮吸声。
  “自愿被我炼化。”
  “或者……”
  他抬起左手。
  五指指尖各自裂开,钻出五条暗红色的舌头——每条舌头上都刻满倒逆的经文。
  “我帮你自愿。”
  西王母残念的笑容凝固。
  她终於看清那些舌头上的经文。
  《逆·西王母授长生籙》
  这是专门针对瑶池一脉的禁术,早在太古时期就被诸天共毁。修炼此术者,需生吞九千个瑶池女仙的元婴,在腹中炼成“反长生蛊”。
  一旦种入西王母血脉体內,就会从內而外逆转生长——先变回女童,再变成胚胎,最后化作一缕先天阴气,被施术者吸收。
  “你怎么会有……”
  西王母残念的声音第一次颤抖。
  陆沉没有解释。
  前世,他屠灭瑶池分支时,从一个老嫗元婴里搜出这卷禁术。那老嫗临死前疯笑:“你也想炼?去崑崙!去摘那颗最大的桃子!”
  现在他来了。
  五条舌头如毒蛇射出,刺向蟠桃树。
  “放肆!”
  西王母残念尖叫,九张脸同时喷出九色霞光。
  霞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成琉璃状的晶体。晶体中封印著无数细小的身影——全是误入瑶池的修士,他们保持著最后一刻的表情,永远定格在美丽的死亡中。
  陆沉不闪不避。
  他张开嘴,喉咙深处涌出粘稠的黑暗。
  那黑暗如有生命,蠕动著铺展开来,所到之处琉璃晶体纷纷融化。被封在里面的魂魄解脱出来,却来不及欢呼,就被黑暗吞噬。
  “你……”
  西王母残念终於色变。
  “你在吞噬『瑶池仙禁』?!”
  陆沉舔了舔嘴唇。
  “味道不错。”
  “还有吗?”
  他胸腔里的十二道伤痕发出欢快的鸣叫。每吞噬一道仙禁,伤痕就癒合一分,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纹路——那是被炼化的禁制,正在重组为新的阵法。
  西王母残念彻底疯狂。
  她撕开宫装,露出身体。
  那根本不是人体。
  从脖颈到小腹,纵向排列著九张巨大的嘴。每张嘴都长满倒刺般的利齿,深处蠕动著桃树根须般的触手。
  “本宫吃了九千个女儿……”
  “炼成『九阴噬仙体』。”
  “今日,再多你一个!”
  九张嘴同时张开,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瑶池宫开始崩塌。
  墙壁、地板、穹顶——所有物质都被撕碎,化作混沌气流涌向那些嘴。连光线都无法逃脱,宫殿迅速陷入绝对黑暗。
  只有陆沉站立之处,还有一丝微光。
  他怀中的女婴展开六翼。
  每只翅膀上的眼球同时睁开,瞳孔深处浮现出六座不同的炼狱虚影。
  第一狱:剥皮。
  第二狱:抽筋。
  第三狱:剔骨。
  第四狱:挖髓。
  第五狱:炼魂。
  第六狱:永咒。
  六狱投影重叠,化作一道旋转的漆黑光环,悬在陆沉头顶。
  光环缓缓落下,套在他脖颈上。
  然后——
  收紧。
  陆沉的皮肤开始融化。
  不是被外力破坏,而是从內部自我瓦解。血肉如蜡油般滴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骨骼表面刻满细密的经文,正是《万材天屠经》的总纲。
  “父亲……”
  女婴的声音带著病態的迷恋。
  “让我……进去。”
  她化作一道黑光,钻进陆沉胸腔。
  那具正在融化的躯壳猛地一颤。
  骨骼开始生长。
  新的血肉从骨髓深处涌出,但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某种粘稠的、不断变幻形態的混沌物质。物质表面浮现出亿万张面孔,每张都在无声嘶吼。
  当重塑完成时……
  陆沉已不復人形。
  他变成三丈高的怪物。
  上半身保留人形,但皮肤透明,能清晰看见內臟在蠕动。心臟的位置是一团跳动的黑火,肺叶是两片旋转的灰色漩涡。
  下半身则是无数触手的聚合体。
  每条触手末端都长著一张嘴,每张嘴都在咀嚼不同的东西——有的在嚼法宝碎片,有的在啃骨头,有的在吮吸魂魄。
  而他的脸……
  变成了女婴的脸。
  纯黑的眼眸占据了半张脸,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现在。”
  重叠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涌出。
  “该我吃了。”
  怪物扑向蟠桃树。
  九张巨嘴的吸力对它毫无作用——那些触手反而顺著吸力延伸,直接钻进嘴里。触手末端的嘴开始反噬,啃咬西王母残念的內壁。
  “啊啊啊啊——!!!”
  悽厉到不像人声的惨叫。
  西王母残念想要闭合嘴巴,但触手已经撑开。更多触手从她七窍钻入,在她体內疯狂增殖、啃食、產卵。
  蟠桃树开始枯萎。
  九颗桃子同时炸裂,喷出九道血柱。
  血柱在空中扭曲,化作九个穿嫁衣的女鬼。她们手牵著手,围著怪物跳起诡异的舞蹈——每跳一步,脚下就盛开一朵血肉之花。
  “瑶池九嫁阵!”
  女鬼们齐声吟唱。
  “一嫁天地,二嫁鬼神,三嫁君王,四嫁仇敌,五嫁父母,六嫁子女,七嫁自身,八嫁来世,九嫁……永恆孤寂!”
  九道血光从天而降,將怪物笼罩。
  血光中浮现出九重幻境——
  第一重:陆沉看见自己被万箭穿心,掛在玄冥教山门前示眾。
  第二重:他看见林雨薇被炼成尸傀,永世侍奉仇敌。
  第三重:他看见自己跪在父母坟前,亲手挖出他们的尸骨吞吃。
  第四重:他看见女婴被撕成碎片,每一片都在喊“父亲救我”。
  第五重:他看见混沌魔神从深渊爬出,一口吞下诸天万界。
  第六重:他看见守海人將他钓起,开膛破肚,取出还在跳动的心臟。
  第七重:他看见自己变成九口魔尊那样的怪物,在血肉宫殿里剥了十万年的人皮。
  第八重:他看见一切重来,他还是那个林家旁系子弟,平凡到老死。
  第九重:他看见……虚无。
  绝对的,永恆的,连自我都不存在的虚无。
  怪物静止了。
  触手停止蠕动,女婴状的脸上露出迷茫。
  西王母残念趁机挣脱,九张巨嘴喷出最后的本源,化作九条锁链缠住怪物。
  “成了!”
  她癲狂大笑。
  “任你是什么魔头,也逃不过『九嫁噬心』!”
  “现在……乖乖变成我的第十颗蟠桃吧!”
  她扑向怪物,张开最大那张嘴,要將整个怪物吞下。
  就在利齿触及皮肤的剎那——
  怪物的眼睛眨了眨。
  纯黑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讥誚。
  “演完了?”
  重叠的声音轻飘飘的。
  “那该我了。”
  怪物炸开。
  不是被外力破坏,而是主动解体。
  亿万块碎片如暴雨般射向西王母残念,每块碎片都在空中变形——变成细小的嘴,锋利的牙,带鉤的舌。
  它们钻进她每一寸皮肤。
  钻进每一张嘴巴。
  钻进每一道魂魄缝隙。
  然后开始从內部啃食。
  “不……不可能……”
  西王母残念疯狂抓挠自己,撕下大片大片的皮肉。但皮肉下不是骨头,而是更多蠕动的嘴。
  “九嫁噬心……应该摧毁你的心智……”
  “你为什么……”
  陆沉的声音从她体內每一个角落响起。
  “因为。”
  “我早就没有心了。”
  最后一块碎片钻进她眉心。
  西王母残念的动作僵住。
  她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鼓起无数蠕动的包块。包块破裂,钻出密密麻麻的触手——那些触手相互缠绕,將她捆成一个巨大的茧。
  茧中传出沉闷的咀嚼声。
  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当茧壳碎裂时……
  陆沉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恢復了人形,赤身裸体,皮肤苍白如尸。胸口那十二道伤痕已经完全癒合,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桃树的纹身——树根扎进心臟位置,九颗果实分別掛在九处要害。
  怀中,女婴正在吮吸手指。
  她嘴角还沾著一点粉色肉泥。
  “父亲。”
  她仰起脸,纯黑眼眸变得清澈了一些。
  “我吃饱了。”
  陆沉摸摸她的头。
  走到枯萎的蟠桃树前。
  树干已经中空,树皮脱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塞著一具女尸的残骸,她们保持著拥抱的姿势,脸上带著诡异的幸福微笑。
  陆沉默念咒文。
  树干开始燃烧。
  不是凡火,是“孽火”——以罪孽为燃料,专烧魂魄。
  女尸们脸上的笑容终於崩溃。
  她们睁开眼睛,空洞的眼窝里涌出血泪,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火焰从七窍钻入,將她们最后一点存在彻底焚尽。
  当最后一具尸体化为灰烬……
  树根处,浮现出一颗种子。
  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內部有九道血色纹路在流转。
  九千年蟠桃灵根的本源。
  陆沉捡起种子,直接塞进嘴里。
  喉咙滚动,吞咽。
  下一秒——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金仙初期……中期……后期……
  一路衝到金仙巔峰才缓缓停下。
  皮肤表面浮现出桃树纹路,那些纹路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全部匯聚到丹田位置,凝结成一颗粉红色的假丹。
  假丹旋转,每转一圈就喷出大量精纯的仙灵之气。
  那是九千个女仙被榨乾后留下的最后精华。
  “还差一点。”
  陆沉喃喃。
  他需要一场更大的血祭,才能衝破大罗壁垒。
  而机会……
  马上就来。
  瑶池宫外传来剧烈的震动。
  禁制破碎的声音如天崩地裂。
  六道恐怖的气息如海啸般涌入崑崙墟——
  九阳天尊回来了。
  还带来五个……
  大罗金仙。
  陆沉笑了。
  他穿上衣服,抱起女婴,走向宫殿深处。
  那里有一面镜子。
  镜面光滑如月,映不出任何倒影。
  “知道这是什么吗?”
  女婴摇头。
  “崑崙镜的碎片。”
  陆沉伸手触摸镜面。
  “当年西王母执掌的先天至宝,能照过去未来,能通诸天万界。”
  “后来被打碎了,最大这块落在瑶池。”
  他咬破指尖,在镜面上画了一个扭曲的符咒。
  符咒渗入镜面,镜子开始发光。
  光芒中浮现出外面的景象——
  九阳天尊悬浮在半空,浑身燃烧著苍白的火焰。那是他在燃烧最后的本源,强行维持大罗境界。
  他身旁,站著五个身影。
  第一个,是个穿百衲衣的老僧。他脖子上掛著一串人头骨念珠,每颗头骨的眼窝里都跳动著绿色鬼火。他手里托著一座微型浮屠塔,塔身不断滴落黑色脓血。
  第二个,是个千娇百媚的宫装少妇。她撑著一把白骨伞,伞骨是用婴儿脊骨串成,伞面蒙著处子人皮。伞沿掛著九个小铃鐺,每个铃鐺里都封著一个痴情男子的魂魄。
  第三个,是个穿文士衫的中年书生。他手持一卷竹简,简上刻的不是文字,而是密密麻麻的诅咒。每道诅咒都在蠕动,像活著的小虫。
  第四个,是个身高十丈的独眼巨人。他肩膀上扛著一棵枯树,树上吊著三百六十具尸体——全是他的同族。每具尸体都在隨风摇晃,手脚碰撞发出空洞的响声。
  第五个,是个笼罩在黑雾中的影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雾中伸出无数细长的手臂,每只手掌心都长著一颗转动的眼球。
  “嘖嘖。”
  陆沉点评。
  “燃灯老佛的『孽佛塔』,合欢宗的『白骨销魂伞』,文咒阁的『万咒简』,独目族的『尸祖树』,还有影魔宗的『千手万眼相』。”
  “九阳,你这是把魔道盟的家底都搬来了?”
  镜中的九阳天尊脸色铁青。
  “小辈,你今日必死。”
  “这五位道友,都是被你坑害过的宗门老祖。”
  “今日,我们要將你抽魂炼魄,永镇孽海!”
  老僧念了声佛號。
  头骨念珠哗啦作响。
  “施主杀我燃灯寺三千弟子,炼成魂油点灯。”
  “老衲今日,要借施主的魂魄……重燃我寺长明灯。”
  宫装少妇掩嘴娇笑。
  “小哥好狠的心呢~”
  “我合欢宗七十二位圣女,全被你剥皮製成了美人灯笼。”
  “妾身今晚,想用小哥的皮……做一把新伞呢~”
  书生展开竹简。
  诅咒之虫如潮水涌出,在空中组成一行字:
  “诛。”
  独眼巨人將肩上的枯树插入地面。
  树根钻入土壤,那些吊死的尸体纷纷睁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影魔宗老祖一言不发。
  但黑雾中伸出的手臂同时结印,在崑崙墟上空布下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网上每个节点都是一颗转动的眼球,死死锁定瑶池宫。
  陆沉收回目光。
  “六位大罗。”
  “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转身,走到瑶池宫正中央。
  那里有一口井。
  井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女婴看到那口井,突然尖叫起来。
  “父亲!不要!”
  “那是『归墟之眼』!”
  “掉进去就永远回不来了!”
  陆沉笑了。
  “谁说要掉进去?”
  他咬破十指,將鲜血滴入井中。
  每滴血落进黑水,都会炸开一圈涟漪。涟漪中浮现出诡异的画面——无数扭曲的通道,通向诸天万界各个角落。
  “崑崙镜能照见万界。”
  “归墟之眼能吞噬万界。”
  “但很少有人知道……”
  陆沉双手按在井沿。
  “这两件东西合在一起……”
  “能打开一条『偷渡通道』。”
  他胸口桃树纹身亮起。
  九颗果实同时炸裂,喷出九道血光注入井中。
  黑水开始沸腾。
  水面浮现出一个漩涡,漩涡深处传出无尽的吸力——但不是往下吸,而是往上喷。
  一道漆黑水柱冲天而起,击穿瑶池宫穹顶,直贯云霄。
  水柱在空中散开,化作亿万滴黑雨。
  每滴雨水中,都映照出一幅不同的景象——
  有的滴进某个小世界,立刻將整个世界染黑,所有生灵在瞬间化作脓血。
  有的滴进某个秘境,腐蚀出巨大的空间裂缝,无数怪物从裂缝中涌出。
  有的滴进某个宗门,护山大阵如纸糊般破碎,弟子们惨叫著融化。
  还有的……
  滴向那六位大罗。
  “不好!”
  燃灯老佛最先反应过来,祭起孽佛塔护身。
  黑雨打在塔身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塔中封印的三千恶鬼齐声哀嚎,竟被雨水融化,顺著塔身流下,在地上匯成一条血河。
  “这是……归墟之水!”
  “能污秽一切法宝!”
  合欢宗少妇尖叫,白骨伞瞬间收拢,將她裹成一个球。
  但黑雨无孔不入。
  伞面上的人皮开始起泡、溃烂,里面的婴儿脊骨一根根断裂。伞沿的铃鐺接连炸开,那些痴情男子的魂魄逃出来,却立刻被雨水吞噬。
  “救我!宗主救我!”
  “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
  “骗子!你这贱人——”
  诅咒般的遗言戛然而止。
  少妇从伞中跌出,浑身皮肤已经烂光,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她还想挣扎,却被一滴黑雨正中眉心。
  整个人化作一滩脓水,连元婴都没逃出来。
  第一个大罗,陨落。
  “结阵!”
  书生厉喝,展开万咒简。
  无数诅咒之虫飞出,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御”字。字符旋转,散发出灰濛濛的光晕,暂时挡住了黑雨。
  独眼巨人怒吼,將尸祖树连根拔起,当作巨棍横扫。
  树上的尸体纷纷脱落,如炮弹般射向瑶池宫。
  影魔宗老祖则悄然隱入虚空,想要绕过黑雨直接刺杀陆沉。
  只有九阳天尊……
  他死死盯著水柱顶端的陆沉,眼中燃烧著刻骨的仇恨。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
  他撕开胸膛,掏出一颗燃烧的心臟。
  “本座今日……就算身死道消,也要拉你陪葬!”
  心臟炸开。
  无尽的光和热爆发,瞬间蒸发了大半黑雨。
  九阳天尊的身体开始燃烧,化作一轮微缩的太阳,撞向水柱。
  “大日涅槃!”
  “同归於尽吧!”
  陆沉眯眼。
  “等的就是你这一招。”
  他怀中女婴突然跃出,六翼完全展开。
  每只翅膀上的眼球同时炸裂,喷出六道漆黑的血柱。
  血柱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那轮太阳。
  手掌合拢。
  太阳的光芒被强行压缩、熄灭。
  九阳天尊的惨叫从里面传出:
  “这是什么?!”
  “天魔禁术·六狱封神掌。”
  陆沉淡淡道。
  “专门封印那些喜欢自爆的蠢货。”
  手掌缩回,摊开。
  掌心躺著一颗核桃大小的晶石,里面封印著九阳天尊的魂魄。他还在疯狂撞击晶壁,但每撞一次,魂魄就暗淡一分。
  “放心。”
  陆沉收起晶石。
  “我会好好『使用』你的。”
  他看向剩下四位大罗。
  黑雨已经停了。
  但瑶池宫外的景象,比地狱更可怕。
  大地被腐蚀出无数深坑,坑中积满粘稠的黑水。水里漂浮著法宝碎片、尸骨残骸、还有未完全融化的元婴。
  燃灯老佛的孽佛塔碎了七层,只剩三层还在勉强支撑。他本人跌坐在塔顶,七窍流血,脖子上的人头骨念珠断了一半。
  书生浑身爬满诅咒之虫——那些虫子正在反噬,钻进他的皮肤,啃食他的內臟。他疯狂撕扯,却越扯越多。
  独眼巨人最惨。
  他的尸祖树完全融化,连带他半边身子都被黑水腐蚀。现在他只剩独眼和一条手臂,跪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咆哮。
  只有影魔宗老祖……
  他不见了。
  陆沉皱眉。
  突然——
  他背后的影子活了。
  影子如毒蛇般立起,化作一个漆黑的陆沉,手持影刃刺向他的后心。
  “等你很久了。”
  陆沉头也不回。
  他脚下的影子也活了。
  两个影子在空中对撞,疯狂撕咬。
  而陆沉本人,则转身看向虚空某处。
  “影魔宗的『影遁替身术』。”
  “真身藏在影子后面,用傀儡影子刺杀。”
  “很老的把戏了。”
  他伸手一抓。
  虚空中传出闷哼。
  影魔宗老祖被强行拽了出来——他浑身裹在黑雾中,但雾气的边缘正在溃散,露出底下乾瘪如骷髏的真容。
  “你怎么……”
  “因为你的影子告诉我了。”
  陆沉指向地面。
  那里,两个影子还在廝杀。但陆沉的影子明显占据上风,它一口咬住对方脖颈,疯狂吮吸。每吸一口,影魔老祖的真身就枯萎一分。
  “我的影子……吃过很多好东西。”
  “比如『虚无之主』的残魂。”
  “比如『混沌魔神』的一缕意念。”
  “你这点影道修为……”
  陆沉微笑。
  “不够它塞牙缝的。”
  影魔老祖想逃,但影子之间的联繫已被锁定。
  他的真身开始崩溃,化作缕缕黑烟,被陆沉的影子全部吸收。
  第二个大罗,陨落。
  陆沉看向剩下三个。
  燃灯老佛突然起身,將最后三层孽佛塔引爆。
  “老衲今日……墮入无间!”
  “也要拉你入魔!”
  塔中飞出三千道黑光,每一道都是一尊“孽佛”——那是被他炼化的高僧魂魄,强行扭曲成邪魔之相。
  三千孽佛齐声诵经。
  经文不是梵音,是千万种语言的诅咒叠在一起。
  空间开始扭曲。
  瑶池宫的地面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中伸出密密麻麻的枯手,抓向陆沉的脚踝。
  “有点意思。”
  陆沉不闪不避。
  他念出一段晦涩的咒文。
  那咒文听起来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老者的呻吟,还夹杂著野兽的嘶吼、金属的摩擦、风的呜咽……
  三千孽佛的诵经声突然乱了。
  它们的身体开始扭曲、融化、互相吞噬。
  最后融合成一个巨大的肉球。
  肉球表面长满嘴巴,每张嘴都在重复陆沉刚才的咒文。
  “《逆·大梵天魔经》。”
  陆沉解释。
  “专克一切佛门邪术。”
  “你炼的孽佛越多,反噬起来就越狠。”
  肉球炸开。
  燃灯老佛被炸得粉身碎骨,连魂魄都被自己的孽佛分食乾净。
  第三个大罗,陨落。
  书生和独眼巨人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今天走不掉了。
  “那就……”
  书生撕开自己的胸膛,掏出还在跳动的心臟。
  “以我之血……”
  “咒你永世!”
  他將心臟捏碎,鲜血洒在万咒简上。
  竹简燃烧起来,无数诅咒之虫化作飞灰。灰烬在空中重组,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咒印,印向陆沉。
  与此同时——
  独眼巨人发出最后的咆哮。
  他扯下自己的独眼,塞进嘴里咀嚼。
  “尸祖……归来!”
  他炸开。
  血肉骨骼重组,化作一具万丈高的巨型尸骸。那尸骸没有皮肤,浑身流淌著脓血,胸口裂开一张巨嘴,喉咙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血色咒印先到。
  陆沉抬手,掌心浮现桃树纹路。
  纹路蔓延,化作一张网,將咒印兜住。
  咒印在网中疯狂挣扎,释放出亿万道诅咒。但那些诅咒触及桃树网,都被转化成精纯的能量,被陆沉吸收。
  “味道不错。”他舔了舔嘴唇。
  “还有吗?”巨型尸骸的巨嘴已经咬下。
  陆沉不闪不避。他张开嘴——
  比巨嘴更大。那已经不是人类的嘴,而是一个黑洞。
  巨嘴咬进黑洞,然后整具尸骸都被吸了进去。黑洞闭合。
  陆沉打了个饱嗝。
  “第四个。”“第五个。”
  他看向九阳天尊被封印的晶石。“算上你,第六个。”
  瑶池宫外,一片死寂。黑雨已经停了。
  大地千疮百孔,空气中瀰漫著腐臭和焦糊的味道。六位大罗……
  全军覆没。陆沉走到井边。
  归墟之眼还在喷涌黑水,但已经弱了很多。
  他需要更多燃料。目光扫过崑崙墟。
  这里还有很多“材料”。顛倒的山脉里,藏著歷代探险者。
  悬浮的仙岛上,住著原住民。灵泉深处,封印著上古凶兽。
  血肉宫殿中,囚禁著九口魔尊的实验品。
  “时间还够。”陆沉微笑。
  “那就……”“开宴吧。”
  他展开亿魂幡。
  幡面遮天蔽日,亿万魂魄如蝗虫般涌出,扑向崑崙墟每一个角落。
  惨叫声此起彼伏。
  魂魄们钻进活物体內,啃食他们的血肉,吞噬他们的魂魄,然后將空壳拖回幡中,炼成新的魂兵。
  陆沉坐在瑶池宫顶,看著这场盛宴。女婴趴在他膝上,已经睡著了。
  她嘴角还掛著笑,梦里在吃好东西。
  远处。崑崙墟入口。
  又有一批人进来了。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僵在原地。
  一个穿紫裙的少女喃喃:“这里……是地狱吗?”
  她身旁的老者脸色惨白。“快走!”
  “我们误入了猎场!”但已经晚了。
  亿魂幡的触鬚从地下钻出,缠住了他们的脚踝。惨叫声再次响起。
  盛宴,还在继续。而更远的地方……
  诸天万界,无数势力都感应到了崑崙墟的异常。
  他们开始集结。更多的强者,正在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