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无人为你流泪
  整间正殿瞬间寂静了下来,包括闻弘历和白启明在內,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空山太上御律令!
  这可是太上御律长老,霍霂的令牌。
  要知道,太上长老非特殊情况,是不会干涉宗门事务的。
  秦月的死,这件事的性质绝对相当严重。
  但所有人都认为,这还远远不至於惊动太上御律院。
  可是何伏人的手中,却偏偏拿著的是霍霂的令牌。
  “……”
  眾人都沉默著。
  太上御律长老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
  既然霍霂让空山宗调查包括其他四大宗门內的所有通神境以上修士,那么闻弘历他们就只能照办。
  至於可能会造成的一切后果,都將由霍霂本人,以及他所执掌的空山御律院承担。
  既然空山太上御律令已出,就已经代表著神通境大能,太上长老的正式下场。
  那么无论如何,其他四大宗门的太上长老,都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事情这下是真的闹大了。
  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导致五大宗门之间的关係恶化,甚至在隨著形势的扩大化,最终导致一场范围极大的仙道战爭也是说不定的事。
  但正如之前所说,手持空山太上御律令的何伏人,此时此刻所下达的命令,代表的就是太上御律长老霍霂本人的命令。
  闻弘历,白启明,钟胤等人,身为空山宗的峰脉长老,只能选择无条件执行。
  “诸位长老,可都还有什么意见吗?”
  何伏人笑著说道。
  眾人都没有说话。
  “那么,就开始吧。”
  何伏人道。
  “在这之前,我要先去看看我徒弟。”
  白启明站起身来,如此淡淡道。
  这位老者的眼中並未流露出任何悲伤的情感,只有失望的存在。
  “陈彦。”
  钟胤唤到陈彦的名字。
  “弟子在。”
  陈彦往前踏了一步。
  “你带白长老,去看看秦月吧。”
  ……
  清禪峰首座弟子楚汐瑶属於符谦一脉,与白启明的清禪正法一脉颇为不合,此事在空山宗的內门人尽皆知。
  因此,当前在场的空山宗弟子们,也没有谁是比陈彦更合適,去带白启明看秦月的尸身的了。
  陈彦推开放置秦月尸身的房门。
  那位身著青色长裙的少女,就安静的躺在厅堂中的一张长椅之上,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白启明往厅堂中又走了几步,站到秦月的尸身之前。
  “可惜了,这孩子。”
  白启明轻声感慨道。
  “节哀,白长老。”
  陈彦道。
  “我又有什么可节哀的呢,我经歷过的生离死別之事,早就已经数不胜数。”
  白启明摇头道:
  “你还记得,上次我与你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一年多以前,那时弟子还不是空缘山首座弟子。”
  陈彦答道。
  “没错,一年多以前,秦月之所以能够平安抵达空山宗,也是多亏了你,对此,我很是感激。”
  白启明缓缓道:
  “从那时起我便已经发现,你,陈彦,绝对是个人物,果然不出我所预料,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你就从一名外院弟子,爬到了空缘山首座的位置上。”
  面对白启明的夸奖,陈彦没有说话。
  “我觉得,我也没什么需要向你隱瞒的,毕竟以你当前的地位,我们清禪峰上的那点事,你也应该完全了解。”
  白启明接著说道:
  “自从符谦长老派人对陆离和秦月动手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经做好了与他完全撕破脸皮的准备,可不知为什么,在那之后,符谦长老突然开始龟缩起来了他的所有布局,就像是在惧怕著什么,只求自保一样。”
  是因为宋明德给他的那份名单。
  名单上总共有十三个人名,其中最为有份量的名字,就是霍霂,这位大名鼎鼎的空山太上御律长老。
  “陈彦,你可有什么头绪?”
  “恕弟子愚钝。”
  陈彦摇头道。
  “呵,愚钝?”
  白启明冷笑著摇头:
  “你可一点都不愚钝。”
  然而陈彦深知自己不是什么精明的人,他认为自己之所以会让別人觉得自己很聪明,主要原因是因为他通过轮迴而获得的信息差。
  “你觉得,秦月会是谁杀的,符谦?”
  “弟子不知。”
  “其他四大宗门的人,比如说星天门,他们曾经也想收秦月当弟子来著,不是吗?”
  “这很难说。”
  “还是从哪里突然钻出来,想要弄个大新闻出来的不知名通神境修士?”
  “……”
  陈彦沉默著,他给不出白启明任何答案。
  “不过也罢,既然太上御律长老,派了何伏人过来,那就一切都听他的安排吧。”
  白启明摇了摇头,隨后说道:
  “就算天塌下来了,也还有御律院撑著。”
  霍霂,何伏人。
  因为宋明德的那份名单的关係,当陈彦看到这两个名字联繫到一起时,他所產生的第一反应,就是阴谋。
  张喜顺想要自己的命。
  何伏人想要自己的命。
  那么霍霂呢,这位第八境,神通境大能,空山太上御律长老,是否会也想要自己的命呢?
  陈彦不知道。
  但他可以確定的是,有人敢要他的命,他就敢给。
  再入轮迴之后,陈彦將会携带著更多的情报,以及更高的修为,捲土重来。
  事实上,陈彦总觉得,自从这件事发生之后,总是存在著某种违和感。
  但是如果真要说,究竟是哪里违和的话,陈彦倒也还是什么都说不上来。
  “就先这样吧,还有要紧事要做。”
  白启明轻轻嘆了口气,隨后转身走出了秦月的停尸房。
  就这样?
  陈彦望著白启明的背影,微微一怔。
  说来也是,秦月成为他的亲传弟子,总共也就只有一年的时间,而对白启明而言,秦月比起是他的弟子,更像是他拿来对標楚汐瑶的棋子,工具。
  而如今,白启明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想到这里,陈彦低头,看向躺在长椅之上,秦月的脸庞。
  陈彦与白启明不同。
  他並不觉得秦月的死,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陈彦只觉得秦月可怜。
  有人是因为她的死,给空山宗丟了脸面而愤怒;也有人是因为她的死,可能会揭穿什么不得了的阴谋而警惕。
  但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她的死而感到悲伤。
  不,远在泰云城的云王爷,或许会流泪吧。
  陈彦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