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已经死了108次!
  “好了,擦乾就不冷了。”
  苏婉拿起膝盖上的毛巾,细致地包裹住林白的脚。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刚出窑的极品瓷器。
  林白低头看著那截在灯光下晃动的皓白手腕,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悚感,隨著水温的褪去消散了不少。
  大概真是自己神经过敏。
  穿越前为了赶稿子,连著熬了三个大夜,脑浆子都要熬干了,精神状態能稳定才怪。
  面对这么一个毫无瑕疵的女神级老婆,居然还能產生被迫害妄想症?
  林白,你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老婆,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休息。”林白抽回脚,踩进拖鞋,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像个正常人。
  苏婉抬起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半只眼睛。
  “不多看会儿电视吗?今天还有你喜欢的综艺。”
  “不了,脑壳疼,想早点睡。”
  林白起身,没敢再看她的眼睛,转身走向臥室。
  ......
  背靠著门板,林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臥室布置得很温馨,床头柜上摆著他和苏婉的合照。
  照片里两人笑得很甜,怎么看都是一对令人艷羡的神仙眷侣,狗粮能撒二里地。
  “呼......既来之,则安之。”
  林白拍了拍脸颊,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走到书桌前坐下。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脑子里这卷羊皮纸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有这东西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黑暗中,那张泛黄的羊皮纸静静悬浮,上面依旧是那三行血淋淋的字。
  “系统?统子哥?羊皮纸爷爷?”
  林白试著在心里默念。
  毫无反应。
  看来不是智能语音款,得手动输入。
  林白盯著羊皮纸,试探性地在脑海中拋出了一个最朴实无华的问题:
  【提问:这羊皮纸有没有使用说明书?】
  几乎是念头刚起的瞬间,羊皮纸原有字跡消失,新的血字浮现,透著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推演中......】
  【预计推演时间:一千三百年】
  【备註:以你现在的智商,就是推演出来了,你也不一定能看得懂。】
  林白嘴角狠狠一抽。
  我尼玛......这金手指嘴这么臭的吗?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换个简单的。
  【提问:我现在叫什么名字?】
  【推演中......】
  【预计推演时间:0.01秒】
  【回答:林白。】
  【备註:居然需要问这种问题?建议脑科掛个急诊。】
  林白深吸一口气,忍住把这破纸撕了的衝动。
  能问,且准確,虽然嘴毒了点,但好歹是个掛。
  既然如此......
  林白眼神一亮。
  作为一个俗人,穿越后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搞钱。
  有了钱,別说软饭硬吃,想吃什么没有?
  刚才电视里不是在播彩票吗?
  让这毒舌纸推演下一期號码,不过分吧?
  林白集中精神:
  【提问:下一期双色球的一等奖號码是多少?】
  这一次,羊皮纸上的血字浮现得有些慢,带著某种极度轻蔑的嘲弄感。
  【推演中......】
  【预计推演时间:1秒】
  【回答:该世界不存在名为“双色球”的东西,亦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公开发行彩票。】
  【备註:別做梦了,想靠运气翻身?在这鬼地方,运气是最没用的垃圾。】
  林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存在?
  开什么国际玩笑?
  刚才在客厅,他明明亲耳听到电视里主持人在念:“2124年,5月16日的开奖號码为......”
  声音清晰,画面生动,怎么可能不存在?
  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那是比刚才更刺骨的恐惧。
  如果羊皮纸的答案是真的,那电视里播的是什么?
  幻觉?
  还是说......那个电视节目,根本就是假的?
  林白感觉嗓子发乾,下意识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手抖得厉害。
  不对劲。
  这地方绝对不对劲,全是坑!
  如果连彩票都是假的,那时间呢?
  刚才电视上报的时间是2124年。
  林白死死盯著羊皮纸,在脑海中吼出了下一个问题:
  【提问:今天究竟是几年几月几號?】
  羊皮纸微微震颤,血字鲜红得像是要滴下来,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推演中......】
  【预计推演时间:0.1秒】
  【回答:破灭歷1137年,1月2號。】
  【备註:恭喜你,终於发现点有用的东西了。】
  啪!
  玻璃杯从林白手中滑落,砸在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裤脚。
  林白却浑然未觉,整个人僵硬在椅子上,头皮发麻。
  破灭歷......1137年?
  不是2124年?
  什么蓝星,什么都市,什么岁月静好......
  全是假的?
  窗外那轮温吞的夕阳,地板上温馨的光影,甚至那个燉排骨汤的温柔妻子。
  全部都是假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重生都市文。
  这特么是地狱难度的规则怪谈啊!
  “老公?”
  门外突然传来苏婉的声音。
  贴得很近。
  就像是......整张脸死死贴在门板上发出来的。
  林白心臟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怎......怎么了?”他极力控制著声线,但尾音还是带了一丝颤抖。
  “我听到杯子碎了。”
  苏婉的声音依旧温柔,软糯,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粘稠感:
  “你受伤了吗?我进去帮你收拾一下,好不好?”
  “不用!”
  林白几乎是尖叫著拒绝,隨即意识到反应过激,连忙找补:
  “呃,我是说......我自己能行,没划伤手,就不麻烦你了。”
  门外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死一般的寂静。
  林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个黄铜门把手。
  “咔嚓。”
  门把手缓缓向下转动。
  林白瞳孔放大,身体本能地向后缩,抓起桌上的檯灯当作武器。
  门把手转到底,被锁舌卡住。
  打不开。
  幸好刚才反锁了!
  门外的动作停住了。
  过了许久,苏婉那幽幽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好吧。”
  “老公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哦。”
  “我就在门口守著......你有需要,隨时叫我。”
  脚步声没有响起。
  她没走。
  她真的就在门口守著!
  林白甚至能想像出,苏婉此刻正穿著那身素净的裙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那双黑洞洞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这扇木门。
  疯了。
  自己绝对是疯了。
  林白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冷静。
  必须冷静。
  既然羊皮纸能给出真相,那它一定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白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回脑海中的羊皮纸上。
  刚才那个“破灭歷”的信息量太大,让他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这卷羊皮纸,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穿越自带?
  不。
  林白想起了第一次看到羊皮纸时的情景。
  那时候纸上有一行字:【提问: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行字的语气、用词,完全就是他林白的口吻。
  可他那时候明明还没有开始提问。
  除非......
  一个恐怖的猜想在林白脑海中成型,让他指尖冰凉。
  【提问:羊皮纸上最初的那个问题,是谁提出来的?】
  【推演中......】
  【预计推演时间:0.1秒】
  【回答:是你自己。】
  【备註:这种废话也要问?你是金鱼记忆吗?】
  果然。
  林白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如果是我问的,为什么我没有记忆?
  被刪除了?
  还是说......
  林白颤抖著,问出了今晚最关键,也可能是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提问:我究竟是什么时候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羊皮纸在黑暗中散发著妖异的红光。
  这一次,字跡浮现的速度更慢了,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著沉重的血腥气。
  【推演中......】
  【预计推演时间:1秒】
  【回答:109天前。】
  【备註:哟,终於想起来问这个了?反应还不算太慢,也就比猪强点。】
  109天。
  三个多月。
  林白看著这个数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自己以为的“今天早上刚穿越”,实际上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那这三个多月里,自己都在干什么?
  又为什么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
  林白视线模糊,咬著牙,在意识中咆哮出最后一个问题:
  【提问:之前的108天,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黑暗沸腾了。
  羊皮纸上的血色浓郁得化不开,像是一个正在淌血的伤口。
  触目惊心的字跡,缓缓浮现,如同死神的判决书,带著无尽的嘲讽与恶意:
  【推演中......】
  【预计推演时间:3秒】
  【回答:108天,每一天,你都死得很惨。】
  【备註:恭喜你,第109次挑战开始。这次能不能撑过今晚?我看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