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禁忌·序列9:欺诈师
  林白死死盯著脑海中那捲泛黄的羊皮纸,眼角狂跳。
  稳住!別慌!
  既然死了108次还没凉透,说明还有希望。
  只要存档还在,就有通关的可能。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但林白知道,苏婉没走。
  那种被人隔著门板窥视的感觉,像无数只蚂蚁在背上爬。
  他甚至觉得,地板缝隙里的阴影似乎都比刚才更浓了些。
  林白强行掐了一把大腿,用疼痛压下脑子里乱窜的恐惧,在意识里飞快下令:
  【提问:展开我前108次的死法,越详细越好!】
  【推演中......】
  【预计推演时间:5秒】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血色小字开始疯狂滚动,速度快惊人。
  ......
  林白越看脸色越惨白。
  这哪是死亡记录,这简直是一本《花式作死的一百零八种姿势》。
  【第11次:你试图衝出家门硬刚。在楼道口遇到邻居王大妈,你哭著向她求救。王大妈非常热情——她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皮球,一脚踢进了电梯井。死因:太傻太天真。】
  ......
  【第30次:你拨打了110。三名警察十分钟后上门,他们没有脸,只有裂到耳根的巨嘴。你被当成了一顿丰盛的“饿了么”外卖。死因:有困难你是真敢找啊。】
  ......
  【第59次:你试图反杀苏婉。水果刀刺入她脖子,就像刺进了鈦合金钢板。她温柔地把你塞进了高压锅,小火慢燉了三个小时。死因:青铜段位越塔强杀王者。】
  ......
  看著这些血淋淋的文字,林白后背发凉,脑子却像被冰水浇透了一样清醒。
  他敏锐地抓住了所有死亡记录的共同点——
  触发机制只有一个:暴露异常!
  只要他表现出逃跑、求救、反击,或者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露出一丁点怀疑。
  周围那些原本看著人模狗样的“npc”,就会瞬间撕皮,化身索命厉鬼。
  换句话说。
  在这个鬼地方,活著的唯一逻辑就是——飆演技。
  演一个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傻白甜丈夫,演一个安居乐业的好市民。
  只要你的剧本拿得稳,诡也得陪你把这齣戏演下去。
  这特么就是一场地狱难度的《楚门的世界》,只不过观眾全是想吃你肉的怪物!
  “咚。”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像是......额头轻轻撞在门板上的声音。
  林白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老公......”苏婉的声音幽幽地钻进来,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腻。
  “你睡著了吗?我好像听见你在喘粗气呢。”
  林白心臟猛地一缩,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在脑海中继续提问,直指核心:
  【提问:既然我会“重置”,我是不是觉醒了什么“时间回溯”的超能力天赋?】
  羊皮纸上的血字浮现得飞快,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浓浓的嘲讽味儿:
  【回答:想多了,洗洗睡吧。你就是个战五渣。】
  【是这座城市在无限读档。每天早上6点,时间线强制重置。】
  【所有一切,包括你的记忆都会被格式化。】
  【备註:別以为你是天选之子,你只是运气好捡到了爸爸我。】
  林白自动过滤了羊皮纸的毒舌属性。
  无限循环。
  这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全封闭的副本牢笼。
  如果不打破这个循环,他就要在这里陪著满城的妖魔鬼怪,演一辈子的戏。
  而且只要演技稍微掉线,就是各种花式暴毙。
  【提问:这个城市里,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活人?】
  羊皮纸回答得乾脆利落,血字鲜红得刺眼:
  【回答:无。】
  【备註:全员恶诡,唯你独活。这真的不是后宫番,是自助餐。】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眼看到这几个字,林白还是感觉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整座城市,几十万人口。
  全是诡。
  只有他一个大活人,混在诡堆里,还要跟诡老婆每天上演“相亲相爱一家人”。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笑话?
  “咔噠——”
  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在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简直像炸雷。
  林白猛地看向门口。
  那把黄铜锁舌正在微微颤动,仿佛门外的人正在用什么东西试探著撬锁。
  冷静。
  只要是游戏,就有通关攻略。
  只要是牢笼,就一定有狗洞。
  林白眼神发狠,在脑海中拋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提问:我该怎么活著离开这个鬼地方?】
  羊皮纸沉默了片刻。
  【推演中......】
  【预计推演时间:3分钟】
  血字缓缓渗出,这次给出了两个简单粗暴的选项:
  【回答:】
  【方案一:杀光城內所有诡异(共计342,109只)。】
  【方案二:活著抵达城东的高速公路收费站,那是唯一的出口。】
  【备註:鑑於你现在的战斗力连只鸡都打不过,方案一建议直接放弃。当然,如果你非要选,我可以提前帮你写好遗书,虽然也没人看。】
  林白直接无视了方案一。
  杀光三十多万只诡?
  开什么国际玩笑,光是一个苏婉就能把他摁在地上摩擦一百遍。
  方案二。
  城东收费站。
  林白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窗帘缝。
  外面是一片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看起来繁华得不像话。
  但往远处看,天空之上似乎隱约能看到几个擎天柱般的巨大黑影,在云层中缓慢移动。
  现在的问题是,他家在城西。
  要从城西横跨整个城市去城东,距离至少二十公里。
  换做平时,打个车也就半小时。
  但现在......这二十公里的路上,全是诡。
  计程车司机是诡,公交车上的老弱病残是诡,路边查酒驾的交警是诡。
  甚至连路边的流浪狗可能都是诡变的。
  只要他在路上稍微露出一丁点马脚,分分钟就会被撕成碎片。
  这是个死局。
  除非......他能拥有在这个满是怪物的世界里,活下去的底牌。
  “滋——滋——”
  门外传来了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
  很慢,很有节奏。
  一下,两下......
  “老公,我找不到备用钥匙了......”苏婉的声音贴著门缝传来。
  语气里带著一丝委屈,却听得林白头皮发炸,“你把门开一下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看我?
  是想看我有几分熟吧!
  林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著羊皮纸,在脑海中咆哮:
  【提问:以我现在这种状態,怎么才能安全抵达城东收费站?快点!她要进来了!】
  这一次。
  羊皮纸没有立刻回答。
  那团黑暗仿佛在剧烈沸腾。
  血色的字跡不断出现又消失,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艰难的计算。
  【推演中......】
  【预计推演时间:30分钟】
  30分钟?!
  林白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门外的苏婉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抓挠门板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甚至夹杂著低沉的、不似人类的喉音。
  门框开始微微震动。
  这30分钟,简直比那108次死亡加起来还要漫长。
  林白缩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檯灯,眼睛一眨不敢眨地盯著门把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门外的动静时大时小。
  有一会儿,苏婉甚至哼起了歌。
  是一首很老的童谣,调子却跑到了九霄云外,听起来像是在哭丧。
  终於。
  在林白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的时候,脑海深处猛地一震。
  一行行带著暗金色光泽的血字,如同神諭般浮现在他眼前。
  字跡扭曲,透著一股子邪性。
  【回答:唯一的破局之路,成就超凡。】
  【你需要在这个充满了谎言的世界里,成为那个最大的谎言。】
  【禁忌·序列9:欺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