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早恋不如读好书
  张骆的小姨在市三医院做行政。
  平时他们这一家子有什么小病小灾的,都是去三医院。
  这大概也是普通人的习惯了——到任何地方,这个地方有个自己人,总是能多几分信任。
  张骆也很喜欢自己的小姨。
  无论是他在徐阳市读书,还是他去了玉明以后,小姨都一直惦记著他。
  上大学那会儿,基本上每一次去小姨家,她都一定要给他拿点钱,美其名曰零花钱,实际上就是惦记著他一个人在外面读书,不容易。
  虽然上大学那会儿,张骆一点儿没觉得不容易,只觉得快乐,在他爸出事之前,那都是神仙一样快乐的日子。
  后来,他都不记得是哪一年了,朋友圈里,大家都在发儿童节的一个推送。
  他莫名地感慨,发了一个“我也希望我儿童节快乐”,然后,小姨就给他发来了一个红包,说:祝张骆小朋友儿童节快乐。
  把张骆臊的啊……又臊又感动,怎么都不肯收那个红包。
  -
  “招呼我都打好了,做这个b套餐。”小姨就在楼下接的他们,她穿著护士服,青春靚丽——
  没错,这个时候的小姨,都还没有满三十岁,只有二十八岁。
  “姐夫呢?”小姨问。
  梁凤英说:“他一大早就被单位叫走去加班了。”
  说起这个,张骆就鬱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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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什么事没有,他却被硬塞过来搞体检。
  而最需要体检的人,却没来。
  小姨要上班,自然是不可能陪著他做每一个项目。
  人领到了,就张骆自己拿著单子在各个科室转。
  他妈陪著他。
  转了三个多小时(很多时间都用在排队上了),张骆才弄完。
  小姨本来要带著他们去吃医院食堂,他妈非张罗著到外面下馆子。
  “每次来你们医院都吃食堂,你上次不是说医院旁边有家做炒鸡的一绝吗?尝尝那个。”他妈不由分说。
  然后,他妈眼疾手快地去买单。
  小姨见状起身要抢。
  “姐,你干嘛?你来我这儿还你请客啊?你给我把钱包放下!”
  张骆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小姨的手臂。
  “小姨,小姨!”
  他说:“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小姨狐疑地看著他。
  张骆说:“小姨,我真没什么事,但你回头一定帮我爸约个胃检,我看他胃一直不舒服,又不肯承认,我前两天听我同学说他爸就是胃癌去世的,怪不放心的。”
  小姨闻言,神色马上严峻了起来。
  “你爸也真是,不舒服就要检查啊,逞什么能!你放心,我马上给他安排。”
  张骆点头。
  “谢谢小姨,你一定帮我记著啊。”
  “知道了。”小姨点头,“没看出来啊,你这臭小子,竟然还知道惦记你爸!”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张骆头一抬,“当我什么人呢?”
  小姨说:“行,我记著了,说起来,你现在上高中了,怎么样,你是不是你们学校校草?是不是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你?”
  “……”张骆有些无语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啊,还真没有。”
  现在有没有,他真不知道,后来確实有一些女生喜欢他,他是知道的。
  可他一心都放在江晓渔身上,整个高中时期,心无旁騖,就喜欢著她一个人。
  所以,有很多女生喜欢,也不是那么重要。
  小姨偏不信。
  “你装吧。”她轻哼了一声,“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在早恋,否则我一定告诉你妈,让她打断你的腿。”
  “呵呵。”张骆无语。
  “不过吧,你这样的年纪,要是没喜欢一个人,也確实不正常。”小姨眼睛眯起来,“你真的不肯承认吗?算了,我保证,我不跟你妈说。”
  “呵呵。”张骆斜眼,“你保证不跟我妈说,然后跟我爸说。”
  小姨:“……”
  心思被拆穿了。
  梁凤英买了单回来了。
  菜都还没有上呢,单就先买了。
  “你们俩聊什么呢?”他妈问。
  张骆:“她诈我有没有女朋友。”
  “有就有唄,诈什么?”他妈毫不当回事。
  小姨马上拔高了音调:“姐,不是吧?你竟然不在意张骆早恋?”
  张骆:“我没早恋,你別造谣。”
  他妈:“我无所谓,他只要成绩別给我掉下去,我对他只有一个要求,考上一所好大学。”
  小姨气急败坏:“你够双標啊,我读书的时候,你防我跟防贼似的,我周末跟同学出去玩,你还跟踪我!”
  张骆:“……”
  敢情你盯我跟盯贼似的,是报復呢?
  梁凤英说:“我不防你跟防贼似的,你能考上徐阳大学的护理专业?”
  小姨:“哼。”
  张骆眉飞色舞:“小姨,你当年早恋呢?”
  小姨眼刀横飞过来。
  “吃你的饭!”
  -
  吃过午饭,张骆就跟著他妈回家了。
  吃饱了饭发饭晕。
  张骆直接上床睡觉。
  这一觉又是两个小时。
  睡醒了,发呆。
  理一理思绪。
  嗯,重生的感觉,稍微扎实一点了,不再那么如梦似幻了。
  他转头看著窗外。
  树荫隨著风而摇动。
  蝉鸣如沸,虫吟叠浪。
  只有老小区还能听得见这样的声响。
  他真的回到了15岁这一年。
  -
  为什么会在30岁这一年重生?
  父亲已经去世了六年,江晓渔也已经走了四年。
  他的人生都已经进入了一条一成不变的轨道。
  他都已经接受了一切的发生,接受了所谓的命运和人生。
  -
  张骆坐起来,人还有点刚睡醒时的懵。
  但是,他能充分感受到这具身体所蕴含的能量。
  不是后来那个无论睡多久都无法恢復年轻精力的身体,而是仿佛隨时可以跳起来、够到天花板的身体。
  张骆搓了搓自己的脸。
  他的视线看向了角落里的那张书桌。
  风从窗外吹进来。
  纸页在跟著风翻动。
  像极了动画里的画面。
  张骆下了床,来到书桌前面。
  那是一本习题册。
  是数学。
  上面全是等式和不等式的题目。
  上课都还没有讲到的內容。
  他竟然已经在提前做题了?
  怎么回事?
  回忆里的他,不是一向不算努力吗?
  怎么还搞起了提前预习做题这一套?
  阳光笼罩著树荫。
  他坐了下来,拿起笔,读了下题。
  呃,挠头。
  怎么办,全忘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