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还记得多少呢
  一个真实而又巨大的问题出现在了张骆的面前。
  重回十五岁,重回高一。
  爽吗?
  很爽。
  但是,那些课本知识,你还记得多少?
  你以为你是刚高考结束,以你人生课本知识储备量巔峰期的状態重生的吗?
  不,不是,你是已经三十岁、成为社畜好多年了。
  那些课本知识,你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石裂。
  张骆都懵了。
  幸好,这是高一,不是高三。
  要是这个时候告诉他,他重生回了高三,那不倒了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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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骆一边头大,一边感到庆幸。
  突然一下子,这个无所事事的周日下午就有事做了。
  看书,找回忆。
  梁凤英敲门进来,看到张骆竟然在看书,震惊不已。
  “你——”
  张骆转头看去。
  “妈,我觉得我得去买几本辅导书。”
  梁凤英脸上的震惊和狐疑之色更重了。
  然而,这不影响梁凤英麻溜儿地去拿钱包。
  一个小时以后,当梁凤英看到张骆真的拎著几本辅导书回来以后,那脸色叫一个精彩。
  可云抱头式的欣喜若狂,还要强行装作若无其事。
  等张骆回了房间以后,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他爸回来了。
  然后,他妈压低声音跟他爸说“张骆这小子脑子开窍了啊,终於知道好好用功了啊!”,字缝里溜出来的兴奋和喜悦,让张骆听见了,感到一阵心酸。
  人,永远要回头看,才能明白当时的一些人、一些事、一些话、一些举动。
  张骆曾经无数次地回想,如果重来一次,他的人生会不会变得更好一点?
  现在,真的可以重来一次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会不会变得更好一点。
  但是,他是这么想的,也是努力去做的。
  -
  张骆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好歹把几门主科的內容,大差不差地翻了一遍,找回来了一些记忆。
  这就跟游泳一样,忘记了,只要学会过,扑腾两下,感觉就来了。
  张骆好歹过去不是一个学渣,不至於看书跟看天书一样。
  晚上十点,他就被他妈催著上床睡觉了。
  “明天你六点半就得起床,赶紧睡。”他妈说,“我们可没有时间送你去上学。”
  尤其是他妈,因为承包了食堂,早上五点就得起床,去赶菜市场的早市。
  他爸也一样,基本上七点就出门了。
  张骆已经习惯了过了零点才睡。
  昨天周六就是凌晨才睡的。
  这么早让他躺床上,只能胡思乱想。
  別说玩手机了,这年头都还没有智慧型手机。
  就算有,以他们家防网癮那个劲儿,估计也不会给他买。
  张骆躺床上,想想自己的高中,想想过去的事儿,竟然也没有真的翻来覆去睡不著,很快就入睡了。
  嗯,肯定是学得太累了,脑细胞死得太多,脑子需要休息了。
  -
  市二中离张骆家大概五公里,其实並不远,但是真要靠两条腿走的话,还是有点累的。
  所以,张骆一般会骑自行车,下雨的时候就乘公交车。
  张骆起床的时候,家里果然已经没有人了。
  高一,只需要赶早八,不像高三那么变態,还有一个早自习。
  张骆是早上7:20醒的。
  坐起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
  他趿拉著拖鞋出去,桌上,放著一个碗,上面还有另一个碗倒扣著。
  拿开一看,碗里是一碗绿豆粥。
  旁边是一袋牛奶。
  这粥估计是他爸盛出来的,不然肯定凉了。
  张骆坐椅子上,囫圇吃了两口才想起来,呃,还没刷牙呢。
  算了,吃了吃了。
  他吃完了,才去把这个刷牙的动作给补了。
  这算马后炮吗?
  张骆换上校服,背著书包出了门。
  楼梯上又碰到了王福田。
  “王叔。”张骆打了个招呼。
  “欸,小骆!”王福田看到他,叫住了他,“你什么时候在美美理髮店见到我的啊?”
  “唉哟。”张骆心想,还惦记著这事儿呢?
  “就不久前啊,王叔,我上学快迟到了,不跟你说了。”张骆一溜儿往楼下跑。
  王福田还想叫住他。
  他已经跑了。
  少年的身体就是好啊。
  身轻如燕。
  一头扎进阳光里。
  大片梧桐叶撑起了绿荫伞。
  空气里飘著各种早餐的香味。
  “张骆!”有人喊他的名字。
  张骆一个急剎车,脚撑在地上,双手把著自行车车头,回头看。
  一个小胖子顛顛儿地追上来。
  “带我一下!”
  周恆宇。
  他高中同学。
  他们两家住得很近。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一直就是半生不熟的,一直没有走得太近。
  这是因为张骆嫌周恆宇是个文青——嗯,胖胖的文青,不爱跟他玩。
  结果,这个文青长大以后,竟然成了一名网络小说作家,似乎还挺有名。
  他爸出事之后,他估计是从爸妈那里听说了,还专门给他转来了一笔钱。
  连葬礼,他都跟他爸妈一起来了。
  张骆心里记著。
  只不过,后来人家混得比他好多了,他想著什么时候报答人家一下,也根本没机会,更不敢主动找人家——
  人家混成了个有名有钱的网络小说作家,他不过是个在玉明卷生卷死看不到未来的社畜。
  说白了,自卑。
  倒是有一次周恆宇来玉明开会,跟他约了一回。
  张骆很不好意思地请他吃烧烤。
  大概那个时候真的是被打击得不轻,觉得请人家吃烧烤,拿不出手。
  周恆宇那个时候减肥成功,大概是因为开会,穿得西装革履,跟他坐在烟火繚绕的烧烤摊,一开口就说:“你这地儿选得太好了,我前段时间口腔溃疡,好久没吃烧烤了,就馋这一口。”
  那天晚上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聊聊高中同学,聊聊家里那一片儿的事,然后就散了。
  此时此刻,张骆看著一身小肥肉、顛顛跑过来的周恆宇,莫名感到一股呼之欲出的激动。
  “搭我一下,行不行?我自行车轮胎没气了。”周恆宇跑过来,问。
  张骆笑了,点头,说:“行啊,上来吧。”
  周恆宇笑著跨坐到了后面。
  张骆一脚蹬出去,差点没蹬住。
  “我靠!”
  仿佛载了一座山。
  “你车胎没气是因为被你坐瘪了吧。”张骆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