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陛下你真要小人杀死太子吗?
  刘安国杀气腾腾,满是狰狞之色。
  他马鞭一挥,长水校尉部的士卒,气势如岳,汹涌而来,就这么挡在李广利大军之前。
  “李广利,你个靠女人上位的匹夫。”
  “安敢逼杀我大汉皇太子?”
  刘安国怒声叱骂,道:“我刘安国乃是皇室宗亲,刘氏子弟。”
  “护卫我大汉诸君,维护江山社稷,乃是义不容辞,当仁不让。”
  “我大汉宗正,更是在城楼之上。”
  “你说是奉了天子詔令,要镇压太子?”
  “简直是可笑至极,难道你是想说,天子要你们来杀死我们大汉皇太子的吗?”
  “我看你就是污衊天子的英明,你才是乱臣贼子!”
  李广利怒不可遏,“你……!”
  “你敢抗令不从,等著天子降罪吧!”
  闻言。
  刘安国仰头,哈哈大笑,“我就等著天子降罪。”
  “等著身首异处。”
  “护卫皇太子殿下,我刘氏子弟,哪怕是粉身碎骨,也浑然不惧。”
  “死得其所,死的理所应当!”
  他大喝道:“长水將士!”
  “喝!”
  长水校尉部的皆是胡骑,他们齐齐应声,响亮震天。
  “谁敢攻城。”
  “格杀勿论!”
  刘安国满是杀气,喝道:“胆敢伤害我大汉皇太子,必先从我刘安国身首踏过!”
  “反了反了!”
  李广利气急败坏,他被人当眾揭短,受到这般屈辱,他如何不怒?
  “刘安国,你等著,等著。”
  李广利试图下令,让大军先把刘安国的长水校尉部的人马拿下。
  可一看到一群沉默不已,神態彷徨的將士。
  他知道,如果自己下令的话,大军肯定不会动。
  那反而会让他再一次丟脸丟人。
  刘安国嗤笑一声,对李广利很是不屑,完全不理会他的威胁与恐嚇。
  他看向列阵的將士,道:“將士们。”
  “若你们还是大汉將士,还是大汉的子民。”
  “那便与我们一同左袒!”
  他高举马鞭,大喊道:“为刘氏者左袒!”
  李广利牙呲欲裂,这是他带回来的大军啊。
  你……。
  你敢如此蛊惑?
  將士们怎么可能听……。
  哗啦!
  有士卒第一时间左袒。
  有第一人就有第二人。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
  將士们全体左袒示之。
  “为刘氏者左袒!”
  “为刘氏者左袒!”
  开始只有零星喊声,很快就匯聚成一片。
  不管是前军,还是后方的大军。
  纷纷加入吶喊之中。
  为刘氏者左袒的喊声,震破云霄,响彻天际。
  就连城楼上,太子一方的將士们,也是开始大喊。
  李广利脸上毫无血色,身形摇摇欲坠,不敢相信这一幕。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刘屈氂死死的咬著牙齿,哆哆嗦嗦的打颤。
  他本来以为天子回来,问题就能解决,能够逼杀太子。
  可事情反而越发严重,朝著一个难以相信的地步发展。
  ……
  “这安国世兄,真乃我刘氏子弟也!”
  刘据看的清楚,也听得清楚。
  对刘安国挺身而出,很是高兴与兴奋的。
  身边的宗正刘长乐,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开始怀疑,乃至於出现自责。
  自己在太子与陛下之间游走,是否两面三刀了?
  看看同为刘氏子弟的刘安国,何等大义,何等大丈夫?
  刘进有点整不会了。
  他以为今日必定是血战一场,尸山血海一片的。
  谁知道,太子老爹一番言语,竟然策反了长水校尉。
  长水校尉跟李广利的大军对峙起来。
  这画面简直太美。
  刘进都不敢相信,他在想,那建章宫的小猪大父,要是见到这场面,该是何等反应呢?
  “这太子老爹变了啊。”
  “竟然学会偷师。”
  刘进撇嘴,这肯定是从他第一次出面喊话,给了太子老爹的灵感,有的今日场景的。
  “不过……。”
  “小猪啊小猪,你如何应对呢?”
  “这一招,你是不是还不出面呢?”
  “你要是出面的话,就输了一大局了啊。”
  ……
  建章宫。
  刘彻很晚才睡的,但只睡了两个时辰不到,就醒了。
  他在等大军攻城,然后把那不孝子孙给抓来。
  可他等啊等。
  等到的结果,让他如遭雷击。
  “反啦!”
  吼!
  龙吟虎啸之音,隨著刘彻一句反啦,顷刻间充斥在这大殿之內。
  无形的威压,压得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等人俯身低头。
  “反啦,都反啦!”
  “太子要造反。”
  “北军也造反。”
  “长水校尉也反了。”
  “大军都在造反。”
  刘彻疯癲一怒咆哮,“都反了,全部都反了。”
  “你们是不是也要反了?”
  “朕这个天子不管用了,都要跟隨太子,忤逆朕是不是?”
  他老如苍龙的脸上,双目怒瞪,满是凌厉吃人之態,“朕还没死!”
  “朕还没有死!”
  “你们就如此迫不及待了吗?”
  群臣不敢有丝毫言语声音。
  这时候盛怒的天子,可不管你是谁,他是根本不在乎,说杀了就杀了的。
  群臣都很清楚。
  这次李广利大军左袒,长水校尉不遵詔令。
  无疑又是一次触碰到天子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
  那便是对权力的掌控,越发的不如以前。
  天子詔令,没以前管用了。
  不对,应该是当今的天子詔令,底下的人敢质疑了。
  这就是最要命的。
  刘彻发泄一通,气喘吁吁的软下来,仰头看著上方。
  “处死刘安国!”
  “凡是跟隨刘安国一起阻拦的將士,一律杀死!”
  他平静的开口道:“马上去办!”
  安静的大殿,如同一颗石子丟入平静的湖泊之中,顿时泛起涟漪。
  “陛下,不可啊。”
  桑弘羊起身说道:“陛下,此事癥结已经很明了。”
  “自从陛下前往甘泉宫后,皇后,太子殿下多久未曾见到陛下了?”
  “如今两军对峙,就是在等著陛下出面。”
  “大军在等,太子也在等。”
  “如果陛下一直不出面,无论是太子还是大军,就真的会当陛下驾崩,丞相是在假传天子詔令。”
  “届时大家都不会再犹豫。”
  “陛下,难道真要父子相残,大汉將士同袍廝杀,最后血流成河,没有胜者吗?”
  桑弘羊悲声,道:“天子宠幸小人,却要陷害太子,竟是闹到太子要起兵自保的地步。”
  “陛下,难道你真的是要借小人之手,去杀死自己的太子吗?”
  刘彻猛的低下头,如同一头噬人的老龙。
  “桑弘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