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太子老爹进化了不成?
  群臣从大殿出来。
  他们看向不远处,被甲士押著下狱的桑弘羊。
  这位向来倍受天子信任倚重,不惜派出侍中上官桀都要从长安城叫出来的治粟都尉,今日犯顏劝諫,也没能逃过没入牢狱的下场。
  群臣很是看不明白。
  尤其是跟在天子身边的这一群人。
  他们最清楚,桑弘羊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在当今天子手下为臣子,几十载啊。
  要知道丞相都换了一茬又一茬,他桑弘羊还是岿然不动。
  也正是因此,让他们很是困惑。
  桑弘羊这么了解天子的,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霍光却是抿著嘴巴,他的脑海中又回想起,桑弘羊对他说的那句话。
  “太子起兵,走到今天这步田地,难道作为臣子的我们就没有过错吗?”
  到底经歷了什么,以至於屹立不倒这么多年的治粟都尉,有这样的认知想法。
  霍光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面无土色,一脸灰败的刘屈氂与李广利。
  这两人被叫到御前,天子狠狠是怒骂了一通。
  天子语气充满失望。
  李广利还好,但刘屈氂就不言而喻了。
  天子换了太多的丞相,多他一个刘屈氂也无妨。
  而且在这种宫变大事中,丞相办事不力,酿成今日让天子尷尬的局面。
  罢黜就相安无事了?
  白日做梦!
  以死谢罪是他必须做的。
  刘屈氂显然是明白这一切,所以走路都有些六神无主。
  李广利却是冷漠的快步离开,他这位亲家要倒了。
  自己別说指望,现在是儘快的撇清关係。
  天子盛怒,可不会在乎太多,你跟他有关係,一併给你消消乐了。
  ……
  “金公。”
  群臣离开,霍光与金日磾在殿外值守。
  他们现在是不能离开天子的,这两天几乎是寸步不离。
  天子严重缺乏安全感。
  “桑公下狱待审,如今局势处於僵持,但桑公的话,不可不察啊。”
  霍光低声说道。
  金日磾早就没有匈奴王子的习气与面貌特徵。
  入大汉,则汉之。
  说汉话,他的面容线条,早就变化巨大,与汉人面容早就贴近相仿。
  他也很有智慧与能力。
  不然也做不到侍奉天子的駙马都尉,天子还把安全交给对方。
  足见天子对他的忠心很是认可。
  “令君。”
  金日磾微微摇头,道:“你觉得有道理吗?”
  霍光微微迟疑,两人並无衝突,相比於来说,金日磾比他的身份地位更高。
  “不是觉得有道理,只是根据局势,不得不防啊。”霍光说道。
  金日磾道:“天子英明神武,想来是应该会想到的。”
  霍光闭口不言。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说什么?
  长安城方向的消息不断传来。
  刘安国的长水校尉部將士,依旧没有要撤离的跡象,还是挡在城前不动。
  一些三辅士卒也加入其中。
  这不断给建章宫方面增加压力。
  无数人都望向建章宫。
  就看天子到底能不能舍下顏面,亲自出面跟太子对线。
  讲道理。
  当老子跟儿子,闹到不得不面对面交锋,才能扳回局势。
  那对老子来说,是很丟脸的。
  对天子来说,更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小猪知道用什么办法来解决问题,但一直固执己见,迟迟不鬆口的缘故。
  时间一点点过去。
  长安城压抑,建章宫也处在极度凝重的氛围之中。
  大家都在等。
  ……
  夕阳西下。
  建章宫发出詔令,释放治粟都尉桑弘羊出狱,即刻前往长安未央宫,传达天子的詔令。
  得到这消息。
  刘屈氂瘫软在地,失魂落魄。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与此同时,金日磾,霍光,上官桀等人鬆了一口气。
  天子总算是正视了。
  这件事,总算要有个结果了。
  桑弘羊作为天子使者,出现在两宫之间的飞阁。
  未央宫方向的都尉不敢迟疑,皇长孙说了射杀,但这是桑公啊,昨天还跟大傢伙站在一起的。
  怎么敢真下令射杀之?
  很快。
  消息就传到刘据等人的耳朵。
  “他还回来干什么?”
  石德气急败坏的说道:“他就是一个无耻小人,背信弃义……。”
  “太子殿下,不用理会他,他肯定也是被……。”
  刘据却不管石德如何说,他道:“將桑公请来!”
  说著还淡淡的瞥了石德一眼。
  石德不知道为何,突然如坠冰窖。
  这太子殿下,突然变得让他感到陌生。
  “派人去將进儿叫来。”
  “快去。”
  没多久。
  桑弘羊与刘进前后脚到。
  “桑公,又见面了啊。”
  刘进咧嘴,露出大板牙,笑著打招呼。
  “殿下。”
  桑弘羊行了一礼,旋即入內拜见刘据。
  “桑公,你辜负了本宫的信任。”刘据开口一句话,就让桑弘羊面色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道:“臣有罪!”
  刘据摆了摆手,道:“说吧,你过来是有何事?”
  “天子詔令,明日在飞阁相见。”
  嗯?
  所有人表情呆住了。
  刘进更是脱口而出,“孤大父没死?”
  他很是吃惊,嘴巴张开能吞一个鸡蛋下去。
  桑弘羊嘴角一抽,道:“天子无碍,就在建章宫。”
  “太子殿下,明日飞阁,陛下要见到你!”
  石德急忙喊道:“太子殿下,桑弘羊就是在誆骗你,然后在飞阁藏好神箭手,要暗害你的。”
  “断然不能相信他的话。”
  “少傅!”
  刘据沉声喝道:“本宫自由决断,不要多言!”
  石德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太子呵斥他了?
  太子一系的人,连带著桑弘羊等人都跟见鬼一样。
  刘进认真审视著太子老爹。
  这几日的高压,太子老爹黑眼圈很重,双眼满是血丝。
  他的太子冕服,如今几乎是不离身的。
  要知道,这一套冕服的份量可不轻的,而且一举一动都受到极大的限制,不像常服那边隨意。
  但太子老爹必须得穿。
  这是他身份最有力最直接的象徵。
  他很是疲惫,却格外的有精神气。
  “我这太子老爹,进化了不成?”
  刘进心头打鼓。
  换了以前,別说呵斥少傅石德,就是做决定也会优柔迟疑的。
  现在却是当场作出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