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朕真来了,你又不高兴了?
  桑弘羊走了,回去復命。
  刘据决定在飞阁,与天子相见。
  飞阁两边都有一段距离的。
  刘进恶趣味想著,这会不会是一个大汉版的中门对狙呢?
  还是天子与太子版的。
  他倒是充满期待。
  至於天子如今活了,並没有驾崩。
  本来就没驾崩好吧,大家这么说而已。
  “阿父,明天有压力吗?”
  两父子独处,刘进不由调侃的问道。
  “进儿,听到你大父健在,你好像一点都不慌。”
  刘据盯著刘进,目光很有侵略性。
  这是刘进没有感受过的。
  他可以断定。
  这几日以来的高压,太子老爹真的进化了。
  只是这进化的,未免有点太晚了吧?
  高压真把太子老爹血脉中深藏的特有基因给激发出来了吗?
  刘进不得不这样怀疑。
  因为老刘家的种,不知道是不是老刘氓的基因太过玄奥了。
  真特么是帝王种啊。
  “慌?”
  刘进笑道:“阿父,遇事慌乱,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大父什么情况,我心知肚明。”
  刘据还是不放过刘进,依旧眼神施加压力,道:“你知道,那你与阿母商议了什么?”
  “进儿。”
  “我是你阿父,你必须告诉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我以前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合格的皇太子。”
  “但在这个危难时刻,我必须站出来,做一个合格的父亲,挡在阿母身前的大丈夫!”
  “我做不到,让自己年轻的儿子,年老的阿母,为我操心担忧!”
  刘进顿了顿,他微微摇头,道:“阿父,很快你就知道了。”
  “明天见大父吧。”
  刘据眼中带著湿润,怒声道:“你们还是对我失望吗?”
  “阿父,我没有。”
  “你就有,阿母也有。”
  “阿父,你孩子气了。”
  “竖子,你敢不孝!”
  “阿父,我先走了,明天见大父!”
  刘进塞了一把青枣给刘据,撒腿就跑。
  刘据望著消失的背影,他低头看著掌心的青枣,捏了一颗送进嘴里。
  缓慢咀嚼,隨后越发的用力起来。
  眼神就越发坚定了。
  ……
  刘进来到椒房殿。
  卫子夫正在织布,她老了,眼睛不好了。
  所以俯下身子,趋得很近。
  刘进就这么席地躺在她脚下,他是真不在意什么礼节。
  怎么舒服怎么来。
  “大父明天就要见阿父。”
  “大母,阿父好像变了。”
  “他说要当我的大山,要做一个合格的父亲,还要做挡在大母身前的大丈夫。”
  “你说神奇不神奇,阿父竟然站起来了。”
  “哈哈哈。”
  刘进扳著手指头说道。
  卫子夫一边织布,一边听他讲述,时不时的微笑回应。
  “大母,你高兴吗?”刘进问道。
  “你阿父本就刚毅,他有自己的主见,更有一颗为天下百姓的心。”
  卫子夫缓缓说道:“只是,你大父强势,是一代雄才伟略的帝王。”
  “这么些年来,细数过往,你大父做的事,哪一件不是经天纬地,彪炳史册的?”
  卫子夫对自己的良人,她爱得很,爱到骨子里去了。
  这样一位伟大的良人帝王。
  卫子夫怎么可能不倾心爱慕?
  她对天子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对天子亲政掌权的乾纲独断,对天子下詔征討匈奴的挥斥方遒等记忆犹新。
  想起这些,她是骄傲的。
  但后来,天子对她的冷落,天子晚年的昏庸行为。
  两人就渐行渐远了。
  只是,这都不能抹去,卫子夫当年对天子的那一切美好记忆。
  “你阿父做了三十年的太子。”
  “一个强势的帝王面前,身为太子就不能再强势了。”
  “只是你大父,觉得你阿父优柔寡断,经常提子不类父。”
  刘进撇嘴,道:“现在阿父强势起来,大父又不高兴了。”
  “哈。”
  卫子夫哑然失笑,“你这孩子。”
  她伸手摸著刘进的脑袋,“进儿,你真的不怕吗?”
  “你可以告诉你阿父,让他与你一起。”
  “你一个人背负……。”
  刘进咧嘴一笑,道:“不是我一个人,是大母一起。”
  “我是为了阿父,大母是为了儿子。”
  “这並没有什么。”
  他嘀咕道:“告诉阿父,我还怕他坏事。”
  “你啊,还是小覷你阿父了。”
  卫子夫摇头,“那是大母的儿子,大母还不知道他的性格吗?”
  “大母,算了吧。”
  刘进道:“我们做了再说。”
  “好!”
  卫子夫道:“就是苦了你了,孩子!”
  ……
  夕阳缓缓升起,晨曦落在长安城。
  早早的。
  建章宫与未央宫两边,都在紧张的调动著。
  两边都加派了人马。
  盾卒更是站在第一线。
  建章宫的怕暗箭伤人,未央宫的同样如此。
  当刘据穿著一身太子冕服,带著一群人上了城楼,来到飞阁的一端,静静的等候著。
  不久后。
  建章宫的那端,传来山呼的声音。
  “参见陛下!”
  在拜见的浪潮之中,一道人影出现了。
  他穿著一身便服,发须皆白,苍老的脸庞,犹如一头老龙。
  就这么站在飞阁的那端。
  谁都能看见。
  “阿父!”
  刘据呢喃自语,死死的咬住嘴唇,很是用力。
  石德,张贺,张光等人已经彻底沉默无言了。
  不管如何挣扎,如何反抗。
  当天子真的出现这一刻,什么谋划都无济於事。
  “天子当前。”
  “诸军还不拜见!”
  刘彻一言不发,就那么站著。
  隨著这一道声音传来。
  所有人都注视著刘据,就等著皇太子作何反应。
  到底是拜,还是不拜?
  刘据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就这么痴痴的望著。
  “太子!”
  刘彻这时候开口了,“你要朕出来了。”
  “朕现在来了。”
  “怎么?”
  “朕来了,你又不高兴了?”
  天子发话,两端的人全部都静悄悄的。
  石德等人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看太子的决断。
  实际上,太子不管如何决断,都左右不了局势。
  “儿臣刘据,拜见陛下,问天子躬安!”
  刘据拜了。
  他一拜。
  所有人跟著拜见。
  刘彻露出轻蔑之色。
  “天子詔令,凡长安士卒,民夫,囚徒等,全部放下武器,就地等候处置。”
  “皇太子刘据,皇长孙刘进,殿內覲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