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个叫武媚的女帝,跟我没关係!
  “哐当!哐当!”
  静心苑那扇本来就不结实的小厨房门,被赵长缨拍得震天响,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媳妇儿!阿雅!你开门啊!”
  赵长缨把脸贴在门缝上,急得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完全顾不上皇子的形象,声音悽惨得简直像是被拋弃的怨妇。
  “你听我解释!那真是天幕瞎编的!什么红顏知己,什么一生之敌,我连大夏的国境线都没出去过,上哪去认识邻国的女帝啊?这不纯属扯淡吗!”
  门內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刻意弄得很响的磨刀声。
  霍霍,霍霍。
  听得赵长缨后脖颈子一阵阵发凉。
  他瘫坐在门口,看著天上那个还在循环播放“帝后情深”剪辑视频的破天幕,恨不得找个梯子爬上去把那玩意儿给砸了。
  这就是典型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虽然作为穿越者,他很清楚那个叫武媚的女人確实存在,而且是隔壁大周皇朝刚刚登基的一代女梟雄。按照原本的歷史(或者说系统的尿性),未来自己挥师南下统一全球的时候,確实会跟她有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政治联姻。
  但那特么是未来啊!
  现在的赵长缨,还是个在冷宫里为了几颗葡萄就要拼演技的纯情少男好吗?这属於还没开始谈恋爱,就被系统强行剧透了“出轨”现场,简直是造孽!
  “吱呀——”
  就在赵长缨准备用那一招“苦肉计”装晕的时候,厨房的门终於开了一条缝。
  阿雅站在阴影里,手里还拿著那把磨得雪亮的菜刀,刀刃上还沾著几片无辜的菜叶子。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只露出半截苍白得有些透明的脖颈。
  “媳妇儿!”
  赵长缨大喜过望,伸手就要去拉她,“你终於肯理我了?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那个女帝我看都没看过一眼……”
  阿雅侧身一让,躲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满是依恋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雾气。她定定地看著赵长缨,然后伸手指了指天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帝,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打著补丁的粗布麻衣。
  最后,她摊开那双因为长期干粗活而变得粗糙、满是老茧的手,在赵长缨面前晃了晃。
  没有声音。
  但赵长缨却听懂了她心里震耳欲聋的自卑。
  *她是天上的凤凰,穿著龙袍,喝著美酒,能陪你指点江山。*
  *我只是地里的泥鰍,只会种红薯,只会剥葡萄,连话都不会说。*
  *你是大夏圣祖,她是千古女帝,你们才是天生一对。*
  *我……不配。*
  那种小心翼翼的、卑微到尘埃里的眼神,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赵长缨的心窝子,疼得他呼吸都漏了一拍。
  “胡说八道!”
  赵长缨突然发火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阿雅那双想要缩回去的手,力气大得甚至有些粗暴。他死死盯著阿雅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谁说你不配?老子说你配,你就配!”
  “她是女帝又怎么样?她能哪怕自己饿死,也把半个馒头留给我吗?她能在几百禁军的刀口下,拿著锄头挡在我前面吗?”
  赵长缨指著天幕,一脸的不屑和嫌弃:
  “那种女人,一看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心眼比莲藕还多。我要是真娶了她,晚上睡觉都得睁只眼,生怕第二天脑袋搬家!那叫日子吗?那叫渡劫!”
  阿雅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似乎没料到他会把那个全天下男人都仰慕的女帝贬低得一文不值。
  “还有!”
  赵长缨把你那双粗糙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著掌心那粗糲却温暖的触感,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温柔得一塌糊涂:
  “在我眼里,她那身龙袍,连你给我缝的这个荷包都不如。她的江山,也没有你给我烤的一个红薯重要。”
  “阿雅,你记住了。”
  “我是赵长缨,不是什么大夏圣祖。在这个冷冰冰的皇宫里,只有你把我当个人,我也只认你这一个媳妇儿。除了你,谁都不行。”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砸在阿雅的心坎上。
  她眼里的雾气慢慢凝结成水珠,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砸在赵长缨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別过头,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赵长缨抓得更紧。
  “不许哭。”
  赵长缨笑著帮她擦眼泪,“哭了就不漂亮了。走,葡萄还没吃完呢,那些酸的我都挑出来了,剩下的全是甜的。”
  阿雅破涕为笑,虽然脸上还掛著泪珠,但眼里的阴霾已经散去了大半。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赵长缨牵著,走出了那个充满油烟味的小厨房。
  然而。
  就在这气氛刚刚缓和,两人准备重修旧好、继续未完成的“吃葡萄大业”时。
  那个该死的、煞风景的、仿佛永远学不会看眼色的静心苑大门,又一次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这回敲门的不是太监,也不是禁军,听动静倒像是几个有些身手的练家子,带著一股子急切和试探。
  “谁啊?大半夜的奔丧呢?”
  赵长缨的好心情瞬间餵了狗,没好气地衝著门口吼了一嗓子,“没事赶紧滚!本皇子病重,概不见客!”
  门外的人显然没打算滚。
  一个略带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强压的諂媚,隔著门板传了进来:
  “九殿下!老朽是清河崔家的管事,特奉家主之命,来给殿下赔罪了!”
  崔家?
  赵长缨眉头一皱。
  白天崔浩那小子刚被阿雅砸断了腿,晚上崔家就来人赔罪?这帮世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礼貌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管事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刚刚才哄好的阿雅,再次炸毛了。
  只听那管事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八度,似乎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我家家主说了,白天的事全是误会!为了表示诚意,崔家愿与殿下结秦晋之好!”
  “我家大小姐崔鶯鶯,年方二八,才貌双全,仰慕殿下已久。若是殿下不弃,崔家愿將嫡女下嫁,给殿下……做个侧妃!”
  空气瞬间凝固。
  赵长缨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杀气从身侧陡然升起。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刚刚还乖巧如小白兔的阿雅,此刻正死死盯著院门,那双刚擦乾眼泪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两团熊熊的怒火。
  她缓缓抬起手,摸向了腰间。
  那里,別著那把刚刚磨好的、还在闪著寒光的菜刀。
  赵长缨头皮发麻,一把按住她的手,衝著门外歇斯底里地吼道:
  “滚!都特么给我滚!谁要娶你家大小姐?老子对女人过敏你们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