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媳妇吃醋了,这误会大发了
  “滚”字的回音还在静心苑上空飘荡,那个崔家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只鞋都跑丟了。
  赵长缨刚鬆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转身去哄那个还在炸毛的阿雅,那扇破得不能再破的院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回,进来的是那一身蟒袍、手拿拂尘的李莲英。
  李公公脸上堆著那副万年不变的假笑,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手里捧著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那架势,比刚才那个崔家管事正规了不知道多少倍。
  赵长缨心里“咯噔”一下。
  “九殿下,大喜啊!”
  李莲英那尖细的嗓音,在此时听起来就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刺耳得让人想捂耳朵,“陛下听闻崔家有意与殿下结亲,龙顏大悦!特下口諭,准了!”
  “什么?!”
  赵长缨差点原地蹦起来,眼角余光疯狂地往旁边瞟。
  只见阿雅原本已经垂下去的手,瞬间又摸回了腰间。那双刚刚才有些温度的眸子,此刻像是被瞬间冻结的湖面,寒气逼人。
  “李公公,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赵长缨急得满头大汗,拼命给李莲英使眼色,“我这身体都这样了,隨时可能去见列祖列宗,哪能耽误人家好姑娘?这亲事,我坚决不同意!”
  “殿下说笑了。”
  李莲英假装没看见赵长缨那快要抽筋的眼皮,笑眯眯地展开圣旨,“陛下说了,这只是让你们年轻人先『接触接触』。明日午时,御花园赏花,崔家大小姐也会去。陛下特意嘱咐,让殿下务必到场,也好……冲冲喜。”
  冲喜?
  我看是冲命吧!
  赵长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父皇这哪里是安好心,分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一边想利用崔家来试探自己是不是真傻,一边又想利用自己来敲打崔家。
  这算盘打得,他在冷宫都能听见响。
  “旨意咱家传到了,殿下,明日可別迟到哟。”
  李莲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赵长缨身后、浑身散发著杀气的阿雅,缩了缩脖子,扔下这句话就带著人溜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院子里,再次剩下了两个人。
  但这回的氛围,比刚才那天幕曝光“緋闻女友”时还要恐怖十倍。
  如果说刚才那是“异地恋危机”,那现在这就是“小三拿著圣旨上门逼宫”。
  性质极其恶劣!
  “媳妇儿……”
  赵长缨咽了口唾沫,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砰!”
  回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阿雅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进了正屋,反手把门甩得震天响,紧接著是“咔嚓”一声,门栓落下的声音清脆悦耳。
  赵长缨被关在了门外。
  晚秋的夜风卷著几片枯叶,淒悽惨惨地从他脚边吹过。
  “完了。”
  赵长缨看著紧闭的房门,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下是真的玩脱了。
  所谓后院起火,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哪怕是面对天幕曝光他是暴君,面对父皇带著禁军来搜查玉璽,他都能面不改色地飆演技。
  可唯独面对这扇紧闭的房门,这位未来的“千古一帝”,彻底慌了神。
  “阿雅!你开开门啊!”
  赵长缨趴在门缝上,毫无形象地哀嚎,“那就是父皇乱点的鸳鸯谱!我明天去就是走个过场!我发誓,我到时候一定表现得像个流氓,把那个崔鶯鶯噁心得三天吃不下饭,行不行?”
  屋內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这丫头,气性是真大。
  赵长缨嘆了口气,顺著门框滑坐在地上。地砖冰凉,但他此时的心更凉。
  他知道阿雅在气什么。
  不是气他要去相亲,而是气她自己。
  天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帝,和现实中这个出身高贵的世家嫡女,就像是两面照妖镜,照出了阿雅心底最深处的自卑。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哑巴,是个捡来的野丫头,配不上那个未来会君临天下的男人。
  这才是最让赵长缨心疼的地方。
  “傻丫头……”
  赵长缨靠著门板,仰头看著天上那一弯冷月,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著一种平日里少有的正经和深情。
  “你是不是觉得,她们都比你好?”
  “可在老子眼里,她们连你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三年前我发高烧,是你大半夜去御膳房偷冰块,差点被侍卫打断腿;去年冬天没炭火,是你把唯一的棉被给我盖,自己缩在床脚冻得发抖。”
  “这十年,要是没有你,我赵长缨早就成了一捧黄土了。什么千古一帝,什么大夏江山,要是没有你陪著,那龙椅坐著也是冰屁股的。”
  屋內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抽泣声。
  赵长缨耳朵一动,知道有戏。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使出杀手鐧——耍赖。
  “哎哟……嘶……”
  赵长缨突然捂著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不行了……刚才被父皇踹那一脚好像受內伤了……胸口疼……喘不上气了……”
  “咳咳咳!阿雅……我要死了……临死前能不能让我再看你一眼……”
  这演技,浮夸中带著真诚,做作中透著淒凉。
  要是放在平时,阿雅早就衝出来查看伤势了。
  可今天,屋內依旧没有动静。
  这丫头学精了?不好骗了?
  赵长缨有点尷尬,摸了摸鼻子,决定换个套路。既然苦肉计不行,那就只能才艺展示了。
  “那什么,你不开门也行,我就坐在这儿唱。”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本皇子今日就给你献歌一首,以此明志!”
  赵长缨扯开嗓子,开始在那鬼哭狼嚎: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这歌词配上他那五音不全的嗓音,在寂静的冷宫里迴荡,简直是午夜凶铃级別的精神污染。
  要是此时有刺客经过,估计能直接被嚇得走火入魔。
  唱完儿歌唱情歌,唱完情歌讲笑话。
  赵长缨就像个疯子一样,对著一扇门自言自语了整整一个时辰。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嘴皮子都磨破了。
  “媳妇儿……我错了……”
  赵长缨把头抵在门板上,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疲惫的乞求,“你別不要我……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剩下你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很重。
  穿越者的孤独,皇宫的冰冷,未来的杀戮。
  所有的压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这一句软弱的告白。
  “吱呀——”
  就在赵长缨以为今晚真的要露宿街头的时候,身后的门,终於动了。
  那种老旧木轴转动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简直就是天籟。
  赵长缨猛地回过头,一脸惊喜。
  “媳妇儿!你原谅……”
  话还没说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月光下。
  阿雅静静地站在门口,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麻衣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但是。
  她的手里,正紧紧握著那把她最心爱的、用来切菜也用来砍人的——
  大菜刀。
  那菜刀刚刚磨过,刃口在月光下泛著森森寒光,照得赵长缨脸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阿雅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菜刀往前一递,塞进了赵长缨的手里。
  然后,她指了指那把刀,又指了指赵长缨,最后指了指门外。
  那意思很明显:
  *拿著刀,去把那个狐狸精砍了。*
  *或者,你提头来见。*
  “咕嘟。”
  赵长缨看著手里这把沉甸甸的菜刀,又看了看阿雅那双充满了“信任”和“鼓励”的大眼睛,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误会……
  好像不但没解开,反而朝著一个更加暴力、更加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那个……媳妇儿……”
  赵长缨掂了掂手里的菜刀,只觉得这玩意儿比传国玉璽还要烫手,“咱们是不是……稍微有点激进?”
  阿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转身,从门后又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板砖。
  她把板砖抱在怀里,那架势分明在说:*你不砍,我去砍。*
  “別!我砍!我砍还不行吗!”
  赵长缨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拉住就要往外冲的阿雅,崩溃地喊道,“明天!就明天!明天御花园,我带你去!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管他什么崔鶯鶯还是王鶯鶯,只要敢来,咱们就让她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好不好?我的祖宗!”
  阿雅停下脚步,歪著头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提议还算有诚意。
  她把板砖放回门后,伸手拿回了赵长缨手里的菜刀,动作熟练地別回腰间,然后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进屋的路。
  赵长缨如蒙大赦,擦著冷汗钻进了屋子。
  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娶媳妇,这分明是供了个武財神啊!
  看著在灯下帮他铺床的阿雅,赵长缨心里既温暖又发愁。
  明天御花园那场相亲宴,怕是要变成修罗场了。
  “系统啊系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赵长缨躺在硬板床上,看著头顶发霉的帐幔,在心里默默流泪,“明天我要是不把那天给捅个窟窿,我就跟你姓!”
  而此时,藏在他腰间的菜刀,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气,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渴望鲜血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