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太子脸绿了,这天幕针对我?
  御书房內,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啪——!”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盏在金砖地面上炸开,滚烫的茶水混合著碎瓷片,溅了跪在地上的太子赵乾一脸。
  赵乾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皮,此刻白得像刚刷了一层大白。他浑身哆嗦,头上的金冠都歪了,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脸上的茶叶沫子。
  “蠢货!你是猪油蒙了心吗?!”
  乾皇赵元站在龙案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隔空点著太子的鼻子,恨不得戳进他脑子里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浆糊。
  “你要杀老九?行,自古皇家无亲情,你有这狠心,朕不怪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计划搞得人尽皆知!”
  赵元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奏摺狠狠砸了下去。
  “落凤坡埋伏?指甲盖藏毒?美人计?好啊,真是好计谋!现在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你要在落凤坡埋五百刀斧手了!你让那五百人去哪?去那儿给百姓表演砍树吗?!”
  太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心里那个委屈啊,简直比竇娥还冤。
  他怎么知道会有天幕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父皇!儿臣冤枉啊!”
  赵乾膝行两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都是天幕污衊!是妖术!儿臣对九弟向来友爱,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再说……再说那都是未来的画面,儿臣现在连指甲都没留长,哪来的藏毒啊!”
  他伸出双手,十根手指头修剪得乾乾净净,別说藏毒了,藏个灰都难。
  “还敢狡辩?!”
  赵元冷笑一声,眼神如刀,“天幕连你东宫密室的暗门在哪都曝出来了!要是朕现在派人去搜,你敢保证搜不出那个叫红袖的舞姬?搜不出那瓶『七步倒』?”
  赵乾瞬间哑火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
  就在这尷尬得让人想抠脚的时刻,门外传来了李莲英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九殿下到了。”
  赵乾浑身一僵,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来得正好!只要自己在父皇面前咬死不认,再反咬一口老九勾结妖人,说不定还能翻盘!
  门帘掀开。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先传了进来。
  “咳咳……咳咳咳……”
  赵长缨是被福伯搀扶著进来的。他脸色惨白如纸,走一步晃三晃,那副隨时都要驾鹤西去的模样,看得赵元刚硬起来的心肠瞬间又软了一半。
  “儿臣……参见父皇……见过皇兄……”
  赵长缨挣扎著要下跪,被赵元有些烦躁地挥手免了。
  “老九,天幕上的事,你也看到了。”
  赵元坐回龙椅,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复杂,“你皇兄说那是污衊,你……怎么看?”
  这是个送命题。
  要是顺著说太子要杀我,那就是逼皇帝做选择题;要是说不信,那就是把自己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但赵长缨是谁?
  他是看过《甄嬛传》全集、深諳“绿茶文学”精髓的男人。
  只见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赵乾。原本浑浊的眼神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氤氳的水雾,那是三分委屈,三分释然,还有四分对兄长的“理解”。
  “皇兄……”
  赵长缨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却诚恳,“你快起来吧,地上凉,別跪坏了膝盖。弟弟……都懂的。”
  赵乾愣住了,警惕地盯著他:“你懂什么?”
  “弟弟懂皇兄的难处。”
  赵长缨嘆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想要帮赵乾擦脸上的茶水,却被赵乾嫌恶地躲开。
  赵长缨也不恼,只是悽然一笑,转头看向赵元,缓缓说道:
  “父皇,您別怪皇兄。这皇位之爭,歷来是你死我活。儿臣身子骨弱,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若是皇兄觉得儿臣碍眼,想要儿臣这条烂命……”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泪適时地滑落脸庞。
  “其实皇兄只要说一声就好,何必花那个冤枉钱去买什么『七步倒』呢?听说那毒药挺贵的,还得从西域进口,多浪费啊。”
  “儿臣……儿臣这就回去自己找根绳子吊死,绝不让皇兄背上『杀弟』的骂名,也不让父皇为难。”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不仅坐实了太子要杀他的事实,还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为了大局甘愿去死”的道德制高点上。
  简直是杀人不见血!
  “你……你放屁!”
  赵乾气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指著赵长缨的手指都在哆嗦,“你装什么好人?你这是在把孤往火坑里推!”
  “够了!”
  赵元一声暴喝,抓起手边的镇纸狠狠拍在桌上,“赵乾!你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心胸狭隘,手段下作,被戳穿了还不知悔改!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他看著赵长缨那副“为了哥哥我愿意去死”的模样,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老九多懂事啊!
  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在为皇家的顏面考虑,还在为这个不成器的哥哥省钱!
  “传朕旨意!”
  赵元站起身,眼中满是失望和厌恶,“太子赵乾,御下不严,行事荒唐,著令禁足东宫三月,闭门思过!东宫所有属官,全部革职查办!那个什么红袖、什么毒药,统统给朕搜出来销毁!”
  这一道旨意,虽然没有废太子,但实际上已经把太子的羽翼剪了个乾乾净净。
  甚至可以说,是在全天下人面前,狠狠抽了太子一耳光。
  赵乾瘫软在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定格成一种诡异的惨绿。
  他死死盯著赵长缨,那眼神要是能杀人,赵长缨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赵长缨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是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在福伯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给赵乾行了个礼:
  “皇兄……保重啊。弟弟这就去北凉了,以后……咱们怕是再也见不著了。”
  说完,他还特意冲赵乾眨了眨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气不气?*
  “噗——!”
  赵乾终於没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太子!殿下!”
  御书房里顿时乱作一团,太医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赵长缨趁乱退了出来。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神清气爽。
  “呼——”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空气格外清新。
  “爽!”
  解决了太子的暗杀,又拿到了去北凉的“通行证”,还顺便坑了太子一把,这波简直是秦始皇摸电门——贏麻了。
  “福伯,咱们走,回宫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
  “是,殿下。”福伯看著自家主子那副得瑟样,也忍不住露出了那一嘴缺了门牙的笑容。
  一路无话,主僕二人心情愉快地回到了静心苑。
  然而,刚推开那扇破烂的院门,赵长缨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院子里,原本堆积如山的破烂已经被打包得差不多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时此刻,空荡荡的院子里,正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风声。
  “呼——呼——”
  那声音沉闷有力,每一声都像是鞭子抽在空气中。
  赵长缨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院子角落的那棵老歪脖子树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著他,手里拿著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足有手腕粗的烧火棍。
  那是阿雅。
  她穿著那身不合体的粉色宫女裙,裙摆被她粗鲁地扎在腰间,露出了里面打著补丁的裤子。
  她没有发现赵长缨回来,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面前那棵树。
  突然。
  她动了。
  “喝!”
  一声低沉的娇喝从她喉咙里挤出。
  她手中的烧火棍猛地挥出,动作笨拙,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有些滑稽。
  但那股子狠劲儿,却让赵长缨眼皮狂跳。
  “砰!”
  烧火棍狠狠砸在树干上,震落下漫天枯叶。
  阿雅没有停,她咬著牙,收棍,转身,再次挥出。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挥动,都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不公和委屈都砸碎。
  赵长缨站在门口,看著那个倔强而笨拙的背影,心里那个“爽”字还没来得及散去,就被一种突如其来的酸涩给填满了。
  “这傻丫头……”
  他喃喃自语,正想出声叫住她。
  却见阿雅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不满意刚才的力道。
  她深吸一口气,竟然学著刚才天幕里太子的动作,摆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又极其凶残的起手式——
  那是准备玩命的架势。
  赵长缨:“!!!”
  不好!
  媳妇这是要黑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