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媳妇偷偷练武被我发现了
  夜色如墨,静心苑的后院里,除了几声不知疲倦的虫鸣,便只剩下一种奇怪的、沉闷的破风声。
  “呼——呼——”
  赵长缨倚在有些腐朽的门框上,手里捏著半把没嗑完的瓜子,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落在院子中央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月光惨白,將那棵老歪脖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鬼怪。而阿雅,正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小兽,正拿著那根烧火棍,对著树干比划。
  她没学过武。
  她的动作笨拙得令人发笑,脚步虚浮,挥棍的时候肩膀还会不自觉地耸起,毫无章法可言。她似乎是在极力模仿白天在天幕上看到的那个“暴君”的动作——那一剑斩断城墙的霸气,那一挥手灭杀千军的从容。
  可惜,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別总是残酷的。
  “砰!”
  阿雅脚下一个踉蹌,烧火棍没挥出去,反倒把自己绊了个趔趄,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板上。
  赵长缨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衝过去。
  但他忍住了。
  阿雅没有哭,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她只是咬著牙,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紧了紧那根对她来说过於沉重的烧火棍,眼神死死盯著面前的老树,仿佛那是必须要打倒的宿敌。
  再次挥棍,再次踉蹌,再次爬起。
  汗水顺著她那张还没长开的小脸往下淌,把原本就蹭了黑灰的脸蛋冲刷出一道道白痕,那身粉色的宫女裙早就变得脏兮兮的,被她胡乱扎在腰间,像个不伦不类的布袋子。
  赵长缨看著看著,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他知道这傻丫头在想什么。
  白天崔家那个婆子扬起巴掌的时候,她虽然拿著菜刀冲了上去,但她在发抖;天幕上那个女帝出现的时候,她虽然没说话,但她在自卑。
  她觉得自己没用。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皇宫里,在即將踏上的流放之路上,她不想当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剥葡萄的累赘。她想变强,想哪怕用这根可笑的烧火棍,也能替他挡下哪怕一支暗箭。
  “傻子。”
  赵长缨低骂了一声,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抬脚走了出去。
  阿雅正全神贯注地准备再一次“劈砍”,突然感觉手里的烧火棍一沉,被人从后面稳稳地握住了。
  她嚇了一跳,浑身紧绷,下意识地就要回身给对方一肘子。
  “谋杀亲夫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慵懒和调侃。
  阿雅身子一僵,回头看到赵长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眼里的杀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抓包的慌乱和羞窘。
  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猛地把烧火棍藏到身后,低著头,脚尖不安地在地上碾来碾去,两只手绞在一起,都快把衣角给绞烂了。
  “练武呢?”
  赵长缨也不拆穿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顺便捏了捏她有些发红的鼻尖,“大晚上的不睡觉,跟这棵树较什么劲?它招你惹你了?”
  阿雅抿著嘴,抬起头,指了指天幕的方向,又比划了一个挥剑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急切和不甘。
  *我想像他一样厉害。*
  *我想保护你。*
  赵长缨看著她那双写满了倔强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嘆了口气,伸手从她背后把那根烧火棍拿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你想学那个『暴君』的剑法?”
  赵长缨嗤笑一声,一脸的不屑一顾,“那都是花架子,看著唬人,其实全是破绽。你要是真学他,还没等把人砍死,自己先累趴下了。”
  阿雅愣住了,疑惑地看著他。
  天幕上那个人明明那么强,怎么会是花架子?
  “真正的杀人技,不需要那么好看,也不需要那么大的力气。”
  赵长缨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虽然他这具身体是个病秧子,但系统兑换的【宗师级格斗术】可是实打实刻在脑子里的。他虽然不能像个绝世高手那样飞檐走壁,但教媳妇两招防身术,还是绰绰有余的。
  “媳妇儿,看好了。”
  赵长缨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插,双手负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宗师范儿,“咱们力气小,个子矮,就不能跟人家硬碰硬。咱们得讲究『快、准、狠』,还得专攻下三路。”
  说著,他冲阿雅招了招手,示意她站好。
  “来,我教你一招绝学,此招名为——断子绝孙脚,学名撩阴腿。”
  阿雅:“……”
  她虽然不会说话,但那双大眼睛里明晃晃地写著:*就这?*
  “別小看这一招!”
  赵长缨一脸严肃,甚至带著几分神圣,“这是万千武学的克星,是弱者反杀强者的终极奥义!管他什么九品高手还是金刚不坏,只要他是男的,这一脚下去,他也得跪下来叫你姑奶奶!”
  他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站姿。
  “看仔细了,发力点在腰胯,出腿要隱蔽,速度要快,脚尖要绷直,目標就是……”
  “喝!”
  赵长缨猛地起脚。
  这一脚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从下往上,带著一股子让人裤襠生风的凉意,“啪”的一声脆响,精准地踢在了树干分叉的一个树瘤上。
  那颗坚硬的树瘤,竟然被这一脚踢得木屑纷飞,裂开了一道口子。
  阿雅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看了看那个裂开的树瘤,又看了看赵长缨的脚,再联想一下如果那是一个人的……
  嘶。
  小丫头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慾。
  这招,实用!
  “来,你试试。”
  赵长缨退后两步,把“教学道具”让了出来,“记住,別用蛮力,要用巧劲。想像一下,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那个想杀我的刺客,或者是想抢你红薯的恶霸。”
  阿雅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学著赵长缨的样子,微微下蹲,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呼!”
  她出腿了。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那个速度,那个力度,竟然比赵长缨刚才还要快上三分!
  “啪!”
  一声比刚才还要清脆的响声传来。
  那个可怜的树瘤,在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击后,终於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彻底从树干上掉了下来。
  静。
  死一般的静。
  赵长缨看著地上那个滚了两圈的树瘤,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只觉得某处隱隱作痛。
  好傢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学奇才”吗?
  只看了一遍,不仅学会了,而且这威力……简直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阿雅似乎对自己的这一脚很满意,她收回腿,还得瑟地冲赵长缨扬了扬下巴,像是个考了满分等待表扬的小学生。
  “咳咳……不错,很有悟性。”
  赵长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乾巴巴地夸奖道,“这一脚,已有我有三分神韵。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给他来这么一下,保证让他断子绝孙。”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又跑到树边,对著树干开始反覆练习。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笨拙,每一次出腿都带著凌厉的风声,那股子狠劲儿,看得赵长缨心惊肉跳。
  他退回到藤椅上,看著月光下那个勤奋练功的小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本来只是想隨便教两招让她防身,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是个天生的武坯子。
  按照这个进度,再加上系统里那些洗髓丹、大还丹之类的药磕下去,这丫头以后该不会真能成个绝世高手吧?
  “嘖。”
  赵长缨剥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虽然还是有点酸,但这次却品出了一丝別样的甜味。
  “照这么发展下去,我以后岂不是只能躲在媳妇身后喊『666』了?”
  他摸了摸下巴,看著阿雅那充满力量感的动作,不仅没有身为男人的挫败感,反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自豪和期待。
  “软饭硬吃?”
  赵长缨嘿嘿一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著,一脸的安详和愜意。
  “別说,这软饭……好像还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