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京城大乱,二皇子兵变
  “乱了?”
  赵长缨手里的槓铃杆“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他眉头紧锁,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影子,沉声问道:“说清楚!怎么个乱法?老头子不是正准备坐火车来北凉吗?难道半路翻车了?”
  “不……不是陛下。”
  影子大口喘著粗气,面具下的眼神透著浓浓的惊骇,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而变得嘶哑劈裂。
  “是二皇子!赵武!”
  “他反了!”
  “什么?!”赵长缨愣住了。
  二哥?那个满脑子都是肌肉、平日里只知道在演武场上挥石锁的莽夫?他造反?
  “就凭他那点脑容量,他知道『造反』这两个字怎么写吗?”赵长缨满脸的不可思议,“太子呢?禁军呢?京城那么多世家门阀都是死人吗,能看著他一个武痴胡闹?”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殿下!”
  影子死死抓著赵长缨的胳膊,指关节惨白,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让赵长缨头皮发麻的名字。
  “王镇天……诈尸了!”
  “他根本没被气死!他联合了崔家、卢家等几个被咱们在股市上榨乾了家底的世家,孤注一掷,把所有的私兵和底牌全压在了二皇子身上!”
  “他们买通了京郊大营的守將,就在两个时辰前,赵武率领五万大军,以『清君侧,诛太子,諫父皇』的名义,连夜杀入了京城!”
  赵长缨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招狗急跳墙!
  王镇天这个老狐狸,在发现经济上被自己彻底玩死、家族即將万劫不復的时候,竟然选择了最原始、也是最血腥的掀桌子方式!
  你贏了钱又怎样?老子直接换个皇帝,把桌子给你砸了!
  “备马!”
  阿雅根本没有半句废话。她一把扯下掛在墙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转身就朝门外走,那双刚才还满是柔情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翻滚的尸山血海。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大夏京城。
  这座承载了数百年国运、繁华落尽的巍峨帝都,此刻正痛苦地在火光与嘶喊声中战慄著,仿佛一头被群狼死死咬住咽喉的垂死巨兽。
  夜空被冲天的火光映得惨红。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伴隨著战马的嘶鸣和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在朱雀大街上疯狂迴荡。
  往日里平整宽阔的青石板路,此刻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褐色。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无辜百姓的哭喊声在这钢铁与血肉的绞肉机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冲!给本王衝进去!”
  二皇子赵武一身重甲,浑身上下浴满鲜血。他骑在神骏的战马上,手里挥舞著一柄巨大的马槊,宛如一尊杀红了眼的凶神。
  “太子无德,妖人乱国!父皇被蒙蔽了双眼,竟要將这大好河山拱手让人!本王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匡扶社稷!”
  他嘶吼著,马槊狠狠一挥,將挡在面前的一名禁军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五万京郊大营的叛军,如入无人之境,像黑色的潮水般顺著被內应打开的城门狂涌而入。
  而在叛军大阵的大后方。
  一辆由八匹高头大马拉著的豪华马车里,正坐著一个本该躺在棺材里的人。
  王镇天。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袍,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甚至还时不时地咳嗽两声。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著宛如毒蛇般怨毒而疯狂的幽光。
  “王相,赵武这莽夫已经杀到皇宫正门了。”崔仁师坐在旁边,紧张得不停擦汗,“咱们这么做……真的能成吗?万一陛下……”
  “没有万一!”
  王镇天猛地转过头,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正把老婆孩子往赌桌上推的疯癲赌徒。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赵长缨那个小畜生,用几张破纸就骗光了我们几百年的底蕴!若是不趁著他远在北凉、陛下还没离京的这个空档把天翻过来,咱们九大世家,明天就得上街要饭!”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窗欞,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望著远处火光冲天的皇宫方向,发出一阵夜梟般的狞笑。
  “赵武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这很好。只要扶他坐上那张椅子,这大夏的天下,就还是咱们世家说了算!”
  “哪怕把这座京城打烂了,哪怕血流成河,老夫也在所不惜!”
  ……
  东宫。
  昔日金碧辉煌的太子府邸,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太子赵乾像只受惊的鵪鶉,死死地缩在书房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底下。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太子常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头冠歪斜,浑身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殿下!您快出来主持大局啊!”
  几名东宫卫率的统领满身是血地衝进来,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二皇子的人已经包围了东宫!外围的兄弟们快顶不住了!您要是再不发话,大家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啊!”
  “滚!都给我滚!”
  赵乾捂著耳朵,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像个太监。
  “老二疯了!他真的疯了!他要杀我!”
  “我不出去!本宫是储君!你们去给我挡住他!死也要给我挡住!”
  他已经被彻底嚇破了胆。
  之前被赵长缨那发“天外飞仙”砸塌了院墙,他心里的防线就已经摇摇欲坠。现在亲兄弟又提著刀杀上门来,他这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勇气?
  统领们看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太子,眼中满是绝望和悲凉。
  这就是他们效忠的储君?
  这就是大夏未来的皇帝?
  “罢了……”一名统领惨笑一声,举起卷刃的钢刀,转身衝进了火海之中,“兄弟们,跟那帮叛贼拼了!”
  ……
  皇宫,午门。
  这是拱卫大夏皇权的最后一道防线。
  数千名大內禁军死死地堵在城门后,他们用身体顶著厚重的包铁宫门,外面是犹如海啸般连绵不绝的撞击声。
  “轰!”
  “轰!”
  “轰!”
  巨大的攻城锤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宫门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有大片的灰尘从城墙上剥落,顶在门后的禁军士兵被震得口吐鲜血,却死战不退。
  “顶住!给老子死死顶住!”
  禁军统领双眼赤红,挥舞著长刀在阵前怒吼:“身后就是陛下!我等深受皇恩,今日唯有死战,方能报效国家!”
  然而,寡不敌眾。
  城墙下方,赵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著那扇摇摇欲坠的宫门,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狂笑。
  “父皇,您老了,连人都看不清了!”
  “您要把江山给那个废物老九,给那个还没断奶的野种?我呸!”
  他猛地夺过旁边士兵手里的火把,用力掷向那扇已经被撞出裂缝的宫门。
  “给我撞!撞开它!”
  “今日,这龙椅必须换人坐!”
  “咔嚓——!!!”
  伴隨著一声令人绝望的木材断裂巨响,那扇象徵著皇权至高无上、坚守了数百年的午门,终於在巨大的攻城锤下,轰然倒塌!
  “杀啊——!!!”
  叛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踩著倒塌的宫门和禁军的尸体,疯狂地涌入了这个代表著天下最高权力的禁区。
  赵武一马当先。
  他身上的重甲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手里的马槊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粘稠的血浆。
  他像一头嗜血的魔王,踏著满地的尸骸,一步步走向皇宫深处。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火光与杀戮,死死地锁定了那座位於中轴线上的、至高无上的建筑——御书房。
  “父皇。”
  赵武提著马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至极的笑意。
  “儿臣,来看您了。”
  而此时,在那座被叛军重重包围、孤立无援的深宫之中。
  乾皇赵元,被彻底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