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帮我拿条內裤
  看著俞瑜眼里纯粹的欣赏,我淡淡地说:“他……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
  “你这是嫉妒吧?”俞瑜白了我一眼,“人家可是做出了那么成功的企业。”
  我笑了笑,没再爭辩,转头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
  思绪被拉回到六年前。
  那是一个被领导甩锅,导致被开除、交不起房租,站在实习公司天台发誓要出人头地的夜晚。
  “棲岸”这个名字,就是在那个时候诞生的。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俞瑜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没什么,”我看著对岸的灯光秀,“你这房子,是二手房吧?”
  俞瑜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里以前是个民宿……”
  看著被灯光照亮的嘉陵江大桥,眼前不由得浮现大学时的时光,往事歷歷在目。
  “我上大学勤工俭学,拿到第一笔工资,就跑来这儿住了一晚。”
  “当时我就站在这个位置,看著外面的江景和大桥,发誓以后也要买个江景房,下班就搂著女朋友……”
  话说到一半,我戛然而止。
  俞瑜脸上立刻露出八卦的表情:“然后呢?”
  “我跟你扯这个干嘛。”我白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行了,你继续加班,我走了。”
  一边说,一边拿起茶几上的坦克钥匙。
  走到玄关,我弯下腰,准备脱下这双摺磨我脚的拖鞋:“车钥匙等会儿给你送上来?还是老规矩放轮胎上?”
  俞瑜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十二点多了。
  她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说:“这都半夜了,你……就在这儿睡吧。”
  我繫鞋带的动作一顿。
  留我过夜?
  这倒是出乎意料。
  虽然酒店死贵,但我不想跟她有太多牵扯,还是拒绝了:“不了,不方便,打扰你休息。”
  俞瑜立刻板起脸,语气硬邦邦的:“爱住不住。车钥匙放轮胎上就行。”
  一听这话,我立马改了口风。
  “行吧,那我可就勉为其难住一晚了。”
  有免费的房间住,不住是傻子。
  俞瑜直接送我一个白眼:“你还是走吧,说得好像我求著你住似的。”
  “你都开金口了,我不给面子多不合適。”我咧嘴一笑,利索地把刚脱下一半的拖鞋又穿了回去,啪嗒啪嗒走回客厅:“我睡哪个房间?”
  俞瑜抬手指了指次臥,“那间。”
  “行,那我先睡了,困死了。”
  我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往次臥走。
  “等等!”俞瑜突然伸手拉住我的胳膊,眉头皱了起来,“你就这么去睡了?”
  我停下脚步。
  看著她抓著我胳膊的手,又抬眼看看她紧绷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这发展有点突然啊?
  “不是吧姐姐?虽然很感谢你给我临时提供住处,但咱们有话好说,你不能要求我用身体作为回报吧?”
  俞瑜的表情瞬间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嫌弃地甩开我的胳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別说话,我都懂。”
  我嘆了口气,认命地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来吧流氓!看在你又借钱又给住的地方,我……我允许你今晚对我为所欲为!就当报恩了!”
  “呼——”
  我清楚地听到俞瑜深吸了一口气,那是怒火在酝酿的声音。
  “谁要对你为所欲为啊!”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恋?!”
  我睁开一只眼:“那你要干什么?”
  “你——!”
  俞瑜深吸一口气,胸口明显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你昨晚是不是在车里睡的?”
  “是啊。”
  “那你至少两天没洗澡了吧?”
  她捏著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了味道,“脏死了!不洗澡不许上床!”
  “嗨,不就洗澡的事儿嘛,你直接说不就得了?”我耸耸肩,“以为你要对我图谋不轨呢,害得我白激动一场。”
  “顾嘉!”俞瑜咬牙切齿,“要不你还是去住酒店吧!”
  “那不行!”我立刻拒绝,“有免费的房间住,还这么干净,傻子才花钱去外面呢。”
  说完,我生怕她反悔,赶紧溜进了客卫浴室,“嘭”地一声关上门。
  我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逗她生气,看她跳脚,怎么就那么有意思呢?
  刚脱了衣服,打开花洒,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门外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俞瑜站在门外,“把门开一下。”
  我警惕地问:“干嘛?想一起洗?不可能的!我守身如玉!”
  门外安静了一秒,隨即传来俞瑜压抑著怒火的声音:“给你拿毛巾!用这个!白色的擦脸,蓝色的擦身体!”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白皙的手腕伸了进来。
  手里攥著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我接过毛巾,那只手像碰到脏东西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谢了啊。”我衝著门口喊了一声。
  “还有!”她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警告,“敢用我的毛巾擦脸,我就杀了你!”
  “知道啦,囉嗦。”我重新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著身体。
  这两天积攒的疲惫、烦躁,还有那股子落魄带来的晦气,仿佛都被这热水带走了,顺著下水道,跟这座城市里无数人的悲欢一起,匯入看不见的黑暗深处。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身处窘境,可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乾净的、带著女性香气的空间里,被热水包裹著,心里那些拧巴的疙瘩,好像稍微鬆开了一点。
  有点像重生,虽然只是暂时的。
  可洗著洗著,我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
  我关掉水龙头,抹了把脸上的水,把浴室门打开一条缝,扯著嗓子喊:“俞瑜!俞瑜!”
  客厅里传来她不耐烦的声音:“又干什么?”
  “我换洗的衣服都在车上,忘了拿!能不能帮个忙,去我车后备箱拿一下?就在那个黑色的车载收纳箱里。”
  “好。”出乎预料的是她並没有不耐烦。
  透过门缝,看见她走到了玄关,开始换鞋。
  “那个……”我扭捏了一下,说:“顺便帮我拿条內裤和袜子唄!”
  俞瑜换鞋的动作一顿,隨后传来她长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声音:“顾、嘉!我、真、的、好、后、悔、让、你、留、宿!”
  说完,我听见她“窸窸窣窣”披了件外套,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