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次同居
  我继续打开水龙头洗澡。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外面传来关门声,接著俞瑜的声音在浴室门外响起。
  “衣服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了,穿好了再出来,要是敢光著膀子……”她又顿住了,似乎在想更有威慑力的词。
  “知道知道,就杀了我嘛。”我接话,“你想看我还不敢给你看呢,想看也得收费。”
  “去死吧你!”
  她气呼呼地骂了一句,脚步声远去了。
  我小心地打开一条门缝,伸出手把门外置物架上的一个纸袋子拿了进来。
  打开一看,里面不仅有我要的换洗衣物和內裤袜子,连我放在收纳箱的睡衣她也一併拿来了。
  我看著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愣了一下。
  她心思倒是挺细。
  我穿上那套乾净的睡衣,开门走了出去。
  俞瑜正窝在沙发里,捧著一本书,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只是伸手指了指阳台的方向:“洗衣机在那边。
  你不想洗衣服可以不洗,但脏衣服不许进臥室,更不许放床上!”
  得,洁癖还挺严重。
  我把换下来的脏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倒了点洗衣液,按了启动键,然后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
  “好无聊啊,聊聊天唄?”我试图找点话题。
  俞瑜“啪”地一声合上书,站起身:“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先去睡觉了。”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一下阳台:“洗完记得把衣服拿出来晾好,不然衣服一直闷在里面,洗衣机会有味道。”
  说完,她径直走进主臥关上门。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洗衣机运转的嗡嗡声。
  突然就觉得有点没劲。
  没有俞瑜在旁边被我气得跳脚,没有她骂我“无赖”、“去死”的声音,这屋子安静得让人有点不適应。
  我躺在沙发上,拿起她刚才看的那本书翻了翻,是讲室內设计的,没什么意思。
  又玩了一会儿手机,刷来刷去都是些无聊的新闻。
  一种莫名的寂寞感爬了上来。
  那种无所事事的空虚感像虫子一样啃噬著我。
  实在耐不住这磨人的寂静,我起身走到主臥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干什么?”俞瑜不耐烦地问道。
  “你睡了吗?”我问。
  “快了!干嘛?”
  “我好无聊,”我对著门板说,“能抽根烟吗?”
  “不行!”她的拒绝斩钉截铁,“敢在我家抽菸,我现在就让你出去睡大街!”
  “可是不抽菸我睡不著觉啊。”我开始耍无赖,“我睡不著,你也別想睡!”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房门“唰”地一下被拉开。
  俞瑜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怒气:“无赖!”
  她伸手指向厨房。
  “把油烟机打开,对著吸风口抽!要是敢弄得满屋子烟味……”她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我就打死你!”
  “行行行,让抽就行。”我目的达到,笑嘻嘻地应著。
  “还有,”她恶狠狠地补充,“不许再敲门了!否则一样打死你!”
  “砰!”房门再次关上。
  我走到厨房,老老实实打开静音油烟机。
  点燃一根烟,凑到吸风口下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然后对著风口吐出一道白烟。
  烟雾瞬间被拉扯、撕碎,卷进机器內部,消失无踪。
  这样抽菸確实憋屈。
  但一想到门后那个女人此刻一定竖著耳朵,气鼓鼓地听著外面的动静,心里就莫名地暗爽。
  等抽完烟,晾好衣服,我进到次臥躺下。
  躺进柔软的被窝里,一股淡淡的、类似阳光晒过的清香包裹过来,是俞瑜身上常有的那种味道。
  闻著这香味,原本以为会失眠,结果没过多久,意识就模糊了起来。
  总算,没有在今晚的无聊中“死去”。
  ……
  虽然我前天晚上没睡好,昨晚睡得也很晚,但早上六点多,我就醒了。
  不是睡够了,是梦到艾楠了。
  醒了之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掏了一下,空落落的,盯著天花板再也睡不著。
  恨她吗?
  好像恨不起来。
  更多是种说不清的憋闷。
  当初一次次失败,我准备收拾铺盖回兰州时,是她卖了房子车子,顶著全家人的压力,把所有的钱塞到我手里,说“顾嘉,你行的”。
  五年前,那个因为交不起电费而停电的除夕夜。
  出租屋里黑漆漆的。
  生活和前途的挫败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对她诉说著前路的迷茫。
  只有那一次,她没有说安慰的话。
  她只是看著我,心疼得紧紧抱住我,然后站起身一件件脱掉衣服,把自己交给了我。
  在我创业的路上,她把什么都给了我。
  从身体到积蓄。
  那晚,我们蜷缩冰冷的被子里,皮肤贴著皮肤,说著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的傻话。
  没有她,就没有后来的“棲岸”,也没有现在的顾嘉。
  走到今天这一步,谁对谁错算不清了。
  或许我主动退出,反而好。
  至少再见的时候,不用红著眼,还能愣一下,然后扯出个笑,说句“好久不见”,像普通朋友。
  天光一点点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心里的烦躁也跟著漫上来。
  我摸过床头柜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打火机“咔噠”响了一下,没点著。
  “嘖。”
  我把烟又从嘴上拿下来,塞回烟盒。
  算了,俞瑜不喜欢烟味。
  睡不著,乾脆起床。
  趿拉著那双憋屈的粉色拖鞋,我轻手轻脚打开房门。
  对面主臥门关著,里面没动静,她还在睡。
  走进浴室,我从储物柜里翻出一次性牙刷,挤上牙膏。
  昨晚我想回车上去拿自己的,她嫌麻烦,直接甩给我这个:“反正你就住一晚,明天就走了,我不习惯我的牙刷旁边摆著別人的。”
  行吧,客隨主便。
  动作有点大,杯子碰到台面发出“叮”一声脆响。
  我下意识停下动作,竖著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没声音。
  我快速刷完牙,用冷水冲了把脸。
  从浴室出来,主臥还是没动静。
  我踱到厨房,打开冰箱门。
  里面收拾得跟样板间似的,整齐是整齐,但也真单调。
  就几盒蔬菜沙拉,一排鸡蛋,牛奶,还有几个苹果香蕉,全是健康货色,连瓶肥宅快乐水都没有。
  这日子过得……也太没滋没味了。
  不过,角落里一块用保鲜膜包好的牛排让我眼睛一亮。
  柜子里有麵粉。
  我擼起袖子,舀面,加水,动作麻利地和了个麵团,烙成了三个焦香的饼。
  创业初期和艾楠窝在出租房那会儿,为了省钱,没少自己捣鼓吃的,手艺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滋滋——”
  平底锅里,牛排煎得冒油,香气窜出来。
  我把煎好的牛排剁碎,混上点切碎的辣椒,饼从中间剖开,塞满剁碎的牛排,简易版肉夹饃搞定。
  顺手又拌了盘蔬菜沙拉,切了个果盘,煎了两个太阳蛋。
  刚把煎蛋剷出来,身后传来开门声。
  我扭头,俞瑜顶著乱糟糟的头髮,睡眼惺忪地站在主臥门口,一脸没睡醒的茫然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