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酒后荒唐
  杜林让服务员抱了一箱啤酒上来,又让后厨炒了几个下酒菜。
  或许是因为久別重逢的友谊,或许是因为酒吧里让人放鬆的氛围,我们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酒精下肚,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我们从大学时乾的蠢事,聊到各自这些年的经歷,笑声和碰杯声就没断过。
  一箱酒很快见底,服务员又默默搬来一箱。
  醉意渐渐上来,杜林搂著我的脖子,舌头有点打结:“顾嘉,说真的,大学那会儿,我杜林谁都不服,就服你!
  你是真他妈有毅力!
  白天上课,晚上不是家教就是发传单、打零工,生活费就没问家里要过!
  最关键的是,还能拿奖学金!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將来肯定牛逼!”
  习鈺也插话:“他学习能力还特別强!我记得他刚入学那会儿连电脑都不太会用,我教了他几次编程基础,他没过多久就能自己捣鼓出个小程序了,嚇死人。”
  杜林猛地一拍桌子:“对对对!
  我教他吉他、钢琴、架子鼓,妈的,没几个月他就能上台跟我们乐队一起演出了!
  这学习能力,变態!”
  我被他俩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还不是为了混点学分……学校活动表演能加分,正好我也有点兴趣。”
  现在想想,当时为了学分,真的是什么都干。
  就差领个结婚证……
  杜林给我倒上酒,隨口问道:“我记得当初跟你一起去杭州的,还有个谁来著?”
  “你说的是苏小然吧。”
  “对,就是她,”杜林笑说:“那时候看你发微博,隔三差五就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我以为你们在谈恋爱。”
  “那不可能。”
  当时,我也这么认为,但接触一段儿时间后,发现我和苏小然性格不合,只能当个朋友。
  杜林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混得还可以,今年刚成为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哎~~你们混得都可以。”
  杜林灌下一杯酒。
  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失落,也理解他的不甘,毕竟当初励志要成为歌手的校草,现在成了酒吧老板,任谁,也无法接受。
  杜林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休息的驻唱歌手,问我:“要不要上去来一首?”
  此时我也喝得有些放纵,便站起身:“走,一起。”
  杜林把杯子里最后一点儿酒灌下去,起身搂著我的肩膀,摇摇晃晃地走到台上。
  上了台,杜林拿过一把木吉他递给我,自己坐在架子鼓前,问:“唱什么?我给你打节奏。”
  我想了想:“水木年华的《在他乡》。”
  “行。”
  我拨弄了一下琴弦,试了试音准:“好久没碰吉他了。”
  杜林点上一根烟叼在嘴里,双手拿起架子鼓的鼓槌,醉醺醺地说:“隨便唱,开心就行。”
  我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对著台下稀稀拉拉的客人说:“送给我久別重逢的兄弟和朋友,还有……这座辉煌的城市……”
  “加油!”
  习鈺大叫著给我们加油喝彩,其他顾客也跟著起鬨。
  在喝彩声和昏黄的灯光中,我开始有些兴奋,带著醉酒后的发泄,跟著鼓点拨弄琴弦,扯著嗓子唱起来:
  “我多想回到家乡,再回到她的身旁,看她的温柔善良来抚慰我的心伤……”
  我越唱越大声,几乎是在嘶吼。
  眼前闪过的,是杭州那些糟烂事,是艾楠冰冷的脸,是帐户里那串被冻结的数字,是重庆湿热的晚风。
  这一刻,我不是什么狗屁顾总,不是身家上亿的富翁,我只是……
  只是一个迷了路,在他乡唱著歌的醉汉。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给硬生生拽醒的。
  太阳穴像是被电钻凿著,突突直跳。
  我动了动,感觉一条胳膊被什么压著,麻得没了知觉。
  侧过头。
  一条光滑的手臂正搭在我胸口,一颗脑袋枕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均匀,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艾楠?
  是梦。
  自从分手后,这样的春梦做了很多次。
  宿醉带来的混沌感还没完全散去,身体却先於意识做出了习惯性的动作……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手臂收紧,把她温软的身体搂进怀里。
  大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摩挲,顺著腰线滑下.......
  每个早上,我都会和艾楠这样温存一会儿。
  怀里的人似乎被我的动作弄得不舒服,轻轻“嗯”了一声,在我肩窝里蹭了蹭。
  我闭著眼,意识还沉浸在未散的梦境和酒精的余韵里,嘴里含糊地喃喃低语:“艾楠……我好爱好爱你……”
  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不对。
  这手感……好像……更饱满一些?
  怀里的女人发出一声含糊的嚶嚀,身体动了动,往我怀里钻得更深。
  这声音……
  不对,这味道也不对,发香也不是艾楠的味道。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头皮一阵发麻,醉意瞬间嚇醒了大半!
  这不是做梦!
  那我怀里的人是谁?!
  我猛地睁开眼,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
  视线模糊,適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天花板上陌生的吊灯。
  不是俞瑜家那个极简风的吸顶灯,也不是我车里那片顶棚,更不是酒店。
  这是哪儿?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拨开遮住她脸颊的长髮。
  儘管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当习鈺那张带著酣睡红晕的脸完全暴露在我眼前时,我还是感觉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操!操!操!
  怎么会是习鈺?!
  我闭上眼,太阳穴疼得更厉害了,拼命在断片的记忆里挖掘。
  昨晚……杜林的酒吧……喝酒……唱歌……然后呢?
  记忆像是被撕碎的纸片,混乱,模糊。
  只记得后来我们都喝高了,好像离开了酒吧……再然后……计程车里,她滚烫的身体贴著我……炽热的吻,纠缠的肢体……
  她爬满潮红的嫵媚脸颊,紧紧抱著我,指甲陷入我背脊的微痛,在我耳边求饶的呜咽……
  我环顾四周。
  臥室的布置温馨又带著点女孩子的精致。
  床头柜上,赫然摆著一个相框,里面是习鈺笑靨如花的单人照。
  这里是她家。
  我望著天花板,思绪在大脑中疯狂盘旋:我他妈怎么睡到习鈺家里来了?!还把她给睡了?!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沉思良久后,我生出了跑路的想法。
  得走!
  必须在她醒之前离开!
  我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试图把已经失去知觉的胳膊从她的颈下抽出来。
  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是在拆弹,肌肉绷得死紧,生怕稍微一动就把身边这颗“定时炸弹”给弄醒了。
  如果这颗“炸弹”爆炸,那绝对是我现在本就稀巴烂的生活无法承受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