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我能跟你睡吗
  我盯著最后那句话“下次再见到他,他应该已经长大,长成一个负责任的大人了吧?”,看了很久。
  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迅速合上日记本,把它放回桌角原来的位置,然后打开植物大战殭尸,装作玩游戏。
  过了会儿,俞瑜从浴室走出来。
  我侧身看了她一眼,一边操纵滑鼠,一边说:“洗完了?”
  俞瑜却没好气地说:“要你管!”
  我转过身看著她:“我又哪儿惹你了?”
  俞瑜却只是“哼”了一声,然后走进主臥。
  那生闷气的样子,著实让我有些无奈。
  我起身走到臥室门口。
  她正坐在梳妆檯前,擦拭头髮。
  我靠在门框上,笑说:“你別是因为我没和你用一个牙刷,就生气了吧?”
  俞瑜就回了我两个字:“呵呵”,然后拿起吹风筒,开始吹头髮。
  见她自个吹得吃力,我走到她身后,伸手拿过吹风筒:“我来吧。”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一手拿著吹风筒,一手轻轻拨弄她的头髮。
  暖风“嗡嗡”地响,她的髮丝在我指间滑过,带著洗髮水的香味。
  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有风筒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低鸣。
  等头髮差不多干了,我关掉吹风筒,拔掉电源线:“可以了。”
  俞瑜说:“谢谢。”
  这次,她的语气柔和许多,说:“你也赶紧去洗吧,洗完我给你吹。”
  我却没动。
  我看著她,想跟她说声谢谢,谢谢她杭州那三天的陪伴。
  俞瑜皱起眉头:“你看什么呢?”
  我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穿这套睡衣,挺好看的。”
  俞瑜愣了一下,隨即白了我一眼:“少来这套,你再怎么拍马屁,也得洗了澡才能上床。”
  “好了好了,这就去洗。”
  我笑了笑,转身走出臥室。
  进到浴室,关上门。
  镜子上还蒙著一层水汽。
  我伸手抹开一块,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眼里全是疲惫与沧桑。
  我嘆了口气,伸手拿起牙刷,但目光被一旁的蓝色牙刷吸引。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放下我的牙刷,拿了那个蓝色牙刷。
  ……
  洗完澡出来,俞瑜正坐在书桌前写日记。桌子上还放著吹风筒和梳子。
  见我出来,她合上本子,说:“洗完了?过来,我给你吹一下。”
  我坏笑说:“那你就吹一下唄。”
  俞瑜歪著脑袋,皱起眉头:“我说我给你吹一下,你笑得怎么那么猥琐?”
  我顿感无趣。
  就有种脱光衣服在她面前耍流氓,结果她问你是不是很热……
  不过她这么单纯也挺好,总比习鈺好多了。
  跟习鈺发消息,我都不敢发“哦”,因为她会立马回我一个“可以”或者“否”。
  “没什么。”
  我坐到椅子上。
  俞瑜把吹风筒插上电,给我吹头髮。
  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发间,动作很轻。
  暖风包裹著头皮,很舒服。
  我闭上眼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她头髮上残留的洗髮水味道混在一起。
  吹完头髮,我要去收拾浴室,俞瑜说:“我来收拾吧。”
  我也没跟她矫情,便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过了会儿,俞瑜从浴室出来,嘴里哼著调调,心情明显比刚才好多了。
  她又到厨房洗了一盘水果放到茶几上,说:“吃吧。”
  看著她那幅美滋滋地模样,我说:“你吃蜜蜂屎了,笑得这么甜?”
  俞瑜的俏脸立马拉下来:“顾嘉,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闭不上,就拿水果塞住!”
  说著,拿起一个苹果塞我嘴里,然后气呼呼走回书桌前,打开日记本,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奋笔疾书。
  我无奈一笑。
  得,这肯定又给她妈告我状呢。
  我一边啃著苹果,一边说:“俞瑜,把你的日记给我看看唄。”
  “不可能。”
  “那你写日记干什么?”
  “我写日记,是把过去的事记下来,是等以后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把我的过去分享给他看,分享给我的孩子看。”
  “咱俩现在也算是同居状態吧?同居就相当於一家人,看看你的日记不过分吧?”
  “想都別想,我说的家人,是那种结婚了的……”
  说著,她转过头,看著我,笑说:“怎么,你总不能为了看我的日记,要说跟我结婚之类的话吧?”
  我看著她的眼睛,反问道:“那你想让我说吗?”
  俞瑜愣了一下,隨即耸耸肩,说:“你要是想说就说唄,嘴长你身上,我管不了。”
  我给她一个白眼,重新躺回沙发上看电视,然后把气撒在苹果身上,狠狠咬了一口。
  本来想耍个心眼,结果反被她將了一军。
  跟她吵架,就没吵贏过。
  过了好一会儿,墙上的指针指向了十一点。
  我关掉电视,站起身说:“睡觉了。”
  走到臥室门口时,她忽然叫住我:“顾嘉。”
  “怎么了?”
  她犹犹豫豫地说:“那个……今晚……晚安。”
  我被她搞得莫名其妙:“何止今晚晚安,明天也祝你晚安,如果以后不再见面,那我就祝你以后每个夜晚都晚安。”
  说完,我便走进臥室关上门。
  过了会儿,外面传来她走路的声音和关门的声音,看来也是睡了。
  我靠在床头,点了一根黑兰州烟。
  烟雾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缓缓上升,扭曲,散开。
  像那些理不清的思绪。
  我有些后悔偷看她的日记。
  这下我更无法把“要出去住酒店”这句话说出来。
  以后,她把日记给我看,我都不看了。
  那小小的日记本里,藏著她的整个世界。
  我怕我了解了她的世界,却给不了她任何依靠。
  那样,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我看著窗外的夜重庆,吸了一口烟,缓缓朝著夜重庆吐出一口烟。
  窗外,重庆的夜很深。
  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车灯闪过,像流星划过夜空。很快,又归於黑暗。
  这座城市永远不眠。
  有些人,却要在这样的夜里,独自咀嚼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直到天亮。
  ……
  晚上。
  我睡得迷迷糊糊,敲门声响起。
  “咚咚。”
  我下床打开门。
  俞瑜抱著枕头和被子站在门口。
  我打著哈欠,没好气说:“你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
  俞瑜支支吾吾说:“我……我能和你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