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石怀山摆席
  第204章 石怀山摆席
  一来二去,李军峰最终便选了这么个歪招。
  他选的合作对象,唐福生,从石怀山手下学徒出来后,便进了市冷饮厂当餐饮部主任。
  他进冷饮厂是在八十年代,那时候,冷饮厂还挺红火,而且那时候不像现在有那么多甩手掌柜,唐福生这个石怀山培养出来的厨师,名气再大也还是得干活的。
  比起在饭馆里冬天水浸鞋,夏天火燎襠,在冷饮厂门市部做些甜点、冰淇淋啥的,又轻鬆,收入福利又好,冷饮厂还给唐福生弄了个正经的干部编制。
  在八十年代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八十年代之后这,市场化浪潮一浪接一浪,市冷饮厂江河日下,自己都朝不保夕,冷饮销量低迷,冷饮厂的工作很快就从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变成了苦差事。
  现在唐福生只是把职位掛在冷饮厂,自己则承包了冷饮厂的几个门市部,开著饭店。
  饭店摊子支的挺大,但收入也就一般,唐福生手下也养著一大摊子人,实际兜里没落下几个子。
  李军峰知道唐福生想把冷饮厂的资源变现,一直愁著没渠道。
  他也清楚唐福生是个爱財的人,更关键的是,这人是石怀山的徒弟,绝对是执行他计划的最佳人选,便把开模仿店的办法给唐福生提了。
  开一家冷饮店,以唐福生的能量来说也不是啥难事儿,唐福生也是抱著给李军峰面子的想法入局的,唐福生品尝了王文东店里的几道冷饮后,自己定下了奶茶店的配方,再照著李军峰说的样子出了笔装修费,把友谊商场对面的空置店面给装了出来。
  原本唐福生不觉得这店能挣多少钱,没想到一下就做成了月流水九万多块的火热铺子。
  这会儿,別看唐福生嘴上顾虑重重,其实心里他巴不得能靠高仿多赚钱,只不过是害怕这钱拿得不踏实,会被人找后帐罢了。
  听著李军峰一番宽慰,唐福生也慢慢有了底气。
  自己的师父石怀山,那可是湘菜界的大山头,火红年代进京,將军宴上做过“霸王卸甲”的人,徒子徒孙遍三湘。
  石老收这么多徒弟,还不是为了自己在厨界的地位够稳?石怀山徒弟多,愁的也多,巴不得每个徒弟都在餐饮界占有一席之地呢。
  大徒弟开的奶茶店能挣钱,对石怀山来说只有好处。
  至於唐福生,他要真是善良性格,一开始也不会答应李军峰一起开高仿店。
  这时听到李军峰这话,唐福生也宽心了,既然师父能保著他,他还怕王文东个屁?
  唐福生终於露出个笑脸道:“说得也是,满星城开模仿店的这么多,凭什么咱们就不能做了呀?我踏踏实实做生意,用的都是好牛奶好原料,那顾客愿意买,这份钱也是我们辛苦挣的,他王文东能有什么意见?”
  “是这话。”李军峰笑道,“您就把心放肚子里,那王文东翻不起浪来。”
  李军峰让唐福生开店,当然不只是为了利好唐福生,更重要的是,他得把这股风吹出去。
  这一阵子,春梅冷饮店也试过模仿甜雪冰坊做奶茶和冰沙,做出来的味道按说也不错,虽然没法达到甜雪冰坊的程度,但模仿个七八成是没问题的。
  可跟对面的甜雪冰坊依旧无法竞爭,李军峰也分析出来了王文东的奶茶店,强项不只是在產品上。
  春梅冷饮店能模仿甜雪冰坊的產品,但是对面整个奶茶店的品牌形象和氛围,却是李军峰怎么也模仿不来的。
  时间一长,春梅冷饮店肯定被赶出太阳神广场。
  李军峰思来想去,他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趁著王文东的店,开业时间还不长,还没到別人一说起太阳神就想到太阳神广场有甜雪冰坊的程度,只有趁著这时赶快想招把王文东弄走,才有翻转的可能。
  他春梅是家老店子,就算靠慕名而来的顾客,苟延残喘撑个一年半载还是没问题的。
  这时间內,如果满星城的甜雪冰坊仿冒店开得越来越多,直接把甜雪冰坊的名声给败坏了,那王文东的店顾客自然也会减少。
  既然满星城都能吃到甜雪冰坊的奶茶,人家何必专门来太阳神广场?
  时间一久,不愁王文东的店不泯然眾人。
  那时春梅再慢慢发力,把王文东那一套奶茶、冰沙、冰淇淋的配方做法研究透,慢慢模仿出来,大不了再出笔钱,把自己的春梅冷饮店加以改造,搞出个依样画葫芦来。
  最后凭藉著老店的名气和口碑,久久为功,春梅冷饮店总有把甜雪冰坊挤出太阳神广场的那一天。
  而这一切,都得靠第一家高仿甜雪冰坊能够做成榜样。
  能够完成这个的也只有又怂又贪的唐福生了。
  现在这第一步执行的极好,虽然王文东已经反应过来,但李军峰敢肯定王文东根本就没招。
  甜雪冰坊最近生意这么好,想模仿他的人肯定不止一家,大家只要看到唐福生的店没出事,那自然是有样学样。
  別说其他人,就连唐福生看著这甜雪冰坊奶茶店的利润,都已经琢磨著开第二家了。
  再这么下去,恐怕用不了半年,甜雪冰坊就开得大街小巷都是了,这年头,一家店做起口碑来不容易,败坏起来却是快得很。
  等到各种鱼龙混杂的甜雪冰坊,把这招牌给败坏,到时候王文东喊破喉咙说自己是第一家,別人恐怕都不会信。
  李军峰算来算去,只要王文东不能拿下石怀山,剷除不了唐福生的模仿店,那他这条计策就是稳贏的。
  至於王文东能不能走通石怀山的路子,呵呵,李军峰是一万个不信。
  难道石老会为了王文东这个外人去惩罚自己的徒弟?
  厨师界里,可没有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人。
  王文东这一步,怎么走都是死棋。
  李军峰越想越是高兴,他都感觉自己能看到王文东狼狈退出太阳神的样子了。
  星城,流河巷,背靠著市民公园的一处山脚下,青山绿水,古木参天,树林掩映中,有几座低调静謐的板楼。
  和大多数单位建房都有五六层不同,这里的楼房层高不过三层,面积却极大,每户使用面积接近一百八十平米。
  ——
  这楼龄虽老,可但凡能住进这里的,都是八十年代星城职级极高的干部。
  石怀山的家便在这处板楼的三楼。
  下午3点,同为退休干部的餐饮协会会长周秉谦,端著个茶壶悠哉地走进了石怀山家里。
  一进屋,便听到厨房中传来噠噠噠的切菜声。
  听那声音之利落,周秉谦便知道持刀者是谁了,笑道:“老石,怎么退了休又在家里搞起副业来了?”
  听到周秉谦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身高接近1米8的国字脸老头从厨房中笑著出来。
  石怀山虽说年近六旬,但常年的厨师生涯,让他没有留丝毫鬍鬚,头髮也是打理得一丝不苟。
  一见周秉谦,石怀山也笑道:“是老周呀。”
  “来得好,我正打算做点饭吃,待会儿一起喝两杯啊。”
  “呦,石老亲自做饭,我这回倒是有口福了。”
  周秉谦一脸笑容地將茶壶和外罩的袷衣递给石怀山的小保姆,好奇地走进厨房。
  就见石怀山已经备了一桌子的菜。
  周秉谦惊讶道:“做这么多菜,怎么?家里有客人?”
  石怀山笑著点点头:“我请了个要加入咱们餐饮协会的老板过来谈谈。”
  周秉谦稍稍思索,立刻便反应过来,笑道:“怪不得,我还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有閒心,原来不是为了请我。”
  “我倒是要蹭那个小王老板的光了。”
  石怀山一乐,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请的是王文东?”
  周秉谦笑道,“王文东入会的事情,小张也和我说了。”
  周秉谦作为餐饮协会的会长,本身却不是厨师出身,他是原星城餐饮公司的总经理,也是湘省国营餐饮界最有资歷名望的管理人员之一。
  虽不会做菜,但他在圈子里的名气並不比石怀山小。
  稍稍思索,周秉谦问道:“老石,你看王文东这个人怎么样?”
  石怀山跟周秉谦聊著天,手下活计却丝毫不慢,一边说话,他一边熟练地把切好的牛肉上浆。
  想了想,石怀山道:“这年轻人不到二十一二岁年纪,就能够把一家奶茶店开到第三家分店,听说还做著滷味和汤品的生意,的確是个人才。”
  周秉谦也是点头同意:同为餐饮经营者出身,他可是能想到王文东白手起家,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得需要多少才华。
  “现在时代不同了,做餐饮的视角也不一样。”石怀山道:“早个十几年,能做几个像样的菜,就足以在星城开店了。可现在顾客已经不是单纯为了吃什么,而是要吃文化、
  吃氛围。王文东这样的年轻人,正是因时而生啊。”
  “我看著他的履歷,倒还真挺羡慕,我二十出头的时候,还在厨房里挨师傅的打呢。”
  石怀山笑说往事,周秉谦听了也是连连点头。
  他和石怀山一样,都觉得王文东主要是靠经营技巧起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