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搭车不是讲数
  肥祥给的时间不多。
  张金辉只能马不停蹄地找財务拿了一大笔现金,用箱子装好,赶往肥祥说的地点。
  这地方还不好找,特別偏僻,他绕了一些路,才找对地方。
  到的时候,已经有两帮人在那等著了。
  一帮人领头那个,是张金辉认识的志达车行老板陈志达。
  身后跟著的,应该是他手下的司机。
  看到陈志达出现在这里,张金辉先是一愣,然后就明白了什么。
  对方应该是跟他一样,手下的司机也被绑架了。
  另一帮人,数量更多,领头的是个胖子,笑得很和气。
  这应该就是打电话过来的肥祥了。
  眼见张金辉出现,肥祥意外道。
  “张老板,你的人呢?”
  张金辉心里“咯噔”一下,对方连他长什么样都清清楚楚。
  他朝陈志达那边略一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交了钱,我再让人过来开。”
  “噢~”
  肥祥拉长声音,没有再问。
  他转身从车里拿出个计算器,手指在上面“噼里啪啦”按著,嘴里念念有词。
  “金辉车行十二辆,司机十二个,按说好的价格...”
  陈志达就在这时突然开口。
  “人我不要了。”
  肥祥按计算器的手指停住,缓缓抬起头。
  他还是笑著,但变得有些生硬。
  “陈老板,你说什么?”
  “我说,人我不要了。”
  陈志达咬著牙。
  “让他们自生自灭。”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柴,留著也是祸害。”
  “陈老板。”
  肥祥把计算器往车顶一搁,慢悠悠地朝陈志达走了两步。
  “我大佬乌鸦哥说了,不要不行。”
  张金辉没说话,心里却猛地一沉。
  其实他何尝不想省下这笔钱?
  有这几百万,去濠江玩两把,或者多点几个大洋马,哪个不比赎这群惹祸精强?
  “凭什么?!”
  陈志达很激动。
  “搞强买强卖吗?”
  “咦~”
  肥祥笑出声来,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志达僵硬的脸颊。
  “陈老板,你这话说的太对了,我们古惑仔搞强买强卖就是很正常的事。”
  他还在笑著,脸上却能让人看出嘲讽的意味。
  “你別忘了,现在你的人和车都在我的手里。”
  陈志达的脸由红转白,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敢发出来。
  交易继续。
  点够了数之后,肥祥也没有把多出来的钱一併拿走,反倒是还给了张金辉和陈志达两人。
  这倒是让张金辉有些意外。
  肥祥拎起两个装满现金的箱子,转身递给身后小弟。
  他回过头,朝两位车行老板摆了摆手。
  “各位,钱货两清。”
  “人和车就在后面仓库里,你们自己领走。”
  “对了,两位老板,以后让你们的司机老实点,尤其是在...”
  “湾仔地界上。”
  他最后一句特意加重了声音,然后便带著人上车离开。
  看他们渐行渐远,陈志达身后的司机“呸”了一声,眼神里带著不屑。
  “死烂仔,有什么好狂的?”
  陈志达猛地回头,眼睛血红地瞪著他。
  “顶你个肺!”
  “刚才他们人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放屁?!”
  “现在马后炮,你很威啊?!”
  司机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陈志达喘著粗气,看向张金辉。
  “他最后那几句...什么意思?”
  “不知道。”
  张金辉摇摇头,他也一头雾水。
  ......
  商场门口。
  的士站前排著长龙,人人翘首以盼。
  阿健一脸疑惑地扭头看向老婆。
  “老婆,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人很多啊?”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和老婆出来逛街,但今天搭的士怎么这么多人?
  “什么人多啊。”
  阿健老婆一眼就看出了真相。
  “是车少啊。”
  “嗯?”
  阿健疑惑道。
  “是吗?”
  “当然啦。”
  阿健老婆指著那些被人爭抢的车子。
  “以前久不久就有一辆,今天过好久才有一辆。”
  阿健愣了一下,仔细看去,还真是这样。
  “老婆你真叻。”
  “那当然。”
  阿健老婆得意地昂起脑袋。
  就在这时,又一辆红色士缓缓驶来。
  车窗摇下,竖著背头的司机半个胳膊搭在窗框,手指间夹著根香菸,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扶著方向盘。
  “餵——!!”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无数只手伸向车门。
  “我先来的!我去北角!”
  “扯淡!我排你前面!我去跑马地!”
  “收声啦!我去筲箕湾,最远!”
  司机听著这乱鬨鬨的叫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又吸了口烟,然后隨意地朝人群点了点。
  “吵什么吵?”
  “你们以为这是菜市场讲数啊?大声就有用?”
  他嗤笑一声。
  “出来开车,不就是为了求財咯?”
  “来。”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隨意得像在点菜。
  “一个个报地名,报价钱。”
  “谁的路程远,价钱又合我心水的,我就载谁。”
  “其他的...自己等下一辆啦。”
  阿健老婆:(·a·)
  她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拉了拉阿健的袖子,压低声音。
  “老公啊...现在的士佬,都这么...威风的吗?”
  阿健想起昨天的遭遇,脸色白了白,心有余悸地点头。
  “你以为?这还算好的...”
  车外人群一片譁然,不少人骂骂咧咧地退开了。
  但仍有几个赶时间或带著小孩的乘客,忍著气开始报价。
  “我去鰂鱼涌,加五十!”
  “我去太古,加八十!”
  司机听著,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在一个抱著孩子的母亲颤声报出“去西湾河,加一百”时。
  人群外围忽然被一股力量粗暴地推开。
  四个男人挤了进来。
  他们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裤,但露出的手臂上,布满狰狞的刺青。
  为首的是个寸头壮汉,他径直走到驾驶座窗边,俯下身。
  司机见状,脸上表情换成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斜著眼,上下打量了寸头壮汉一番,眼神里满是嫌弃。
  “喂!”
  司机用夹著烟的手,很不客气地指了指壮汉。
  “做咩啊?排队啊!眼瞎啊?”
  寸头壮汉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了。
  “搭车咯。”
  壮汉说道,声音嗡嗡的。
  司机冷哼一声,把还剩半截的烟直接扔出窗外。
  他重新靠回座位,抱起胳膊,下巴抬得更高了。
  “哼,搭车?规矩听见没?”
  “现在谁的路程最短,出的钱最多,我就搭谁!”
  他语速飞快又囂张。
  “你,报地名,报价钱!”
  “不合心水就滚蛋,別阻住我做生意!”
  寸头壮汉“哇”地惊嘆一声,笑容更大了。
  他慢吞吞地想了想,然后凑近车窗,压低声音,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
  “我去渣甸街。”
  他顿了顿,在司机越来越不耐烦的注视下,一字一顿地报出价格。
  “出10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