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学会借力就行
  果断告別大师,沈明月回到宿舍给梁女士打了个电话。
  “妈,我最近一直睡不好,你帮我去找一下村里那个……就是那个专门给去世老人做法事的,会写符的。”
  梁女士不解:“找人家干什么?”
  “给我写点平安符,你给人包个128的红包,我要二十张。”
  “多少张?”梁女士的声音拔高。
  “二十。”
  梁女士惊了,“你要那么多符干什么,开店啊?”
  沈明月沉默了两秒。
  “妈,村里的我感觉道行不高,那我就想量变引起质变而已。”
  “……”
  梁女士没法,答应了下来,並表示等会就去找人给她写符,然后寄过来。
  快递在路上走了四天,沈明月就在宿舍待了四天。
  哪都不去。
  半失联状態。
  而这四天里,陆陆续续有许多人回校,准备开启新的一学期。
  当第十七个未接来电响起的时候,沈明月瞥了一眼屏幕。
  陌生號码,京北本地的。
  没接。
  电话响了三声,停了,隔了两分钟,一条简讯进来。
  【沈小姐你好,我是秦砚,刘扬的朋友,关於刘扬的事,想和你谈谈,方便的话,回个电话。】
  她记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复杂得很。
  谈刘扬的事?
  明月想了想,回了一条:【什么时候?】
  对方几乎是秒回:【现在,我在你宿舍楼下。】
  沈明月挑了挑眉。
  这么快?
  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停著一辆黑色的车。
  车旁站著一个人,个子很高,穿著深色的外套,正仰头往上看。
  许是距离太远,又或许是头顶阳光太刺眼,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姿態懒懒的,很隨意的样子,闪烁著妖冶的色彩。
  沈明月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秦砚看见她出来,立马直起身,视线落於她身。
  今天阳光很好,照得他眉眼越发清晰。
  帅是真的帅,痞也是真的痞,这两样凑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总之很勾人。
  “刘扬怎么了?”她问。
  “边走边说。”
  秦砚转身,沿著宿舍楼前的小路往前走。
  沈明月沉吟了会儿,跟上去。
  两人並肩走著,穿过宿舍区,往图书馆的方向去。
  校园里人来人往,有抱著书匆匆走过的学生,有骑著自行车飞驰而过的少年人,有在长椅上晒太阳的情侣。
  秦砚走得不快,四处看著,像是在逛公园。
  “你们学校挺大的。”
  路过一栋灰扑扑的楼前,门口进进出出不少人。
  秦砚看了一眼门牌:“这是哪个系的?”
  “文史楼。”沈明月说,“中文系和歷史系上课的地方。”
  “哦,听说中文系挺牛的。”
  又走过一段路,路边出现一排公告栏,上面贴满了各种海报。
  讲座信息、社团招新、兼职招聘、租房gg……
  秦砚停下来看了两眼,“周其仁的讲座?这人挺有名的。”
  沈明月站在他旁边,“嗯,他是国家发展研究院的教授,搞经济学的,课很难选上。”
  秦砚转头看她:“你听过他的课?”
  “蹭过几次,讲得好但人多,得提前一小时去占座。”
  两人溜达到未名湖边,湖水还没完全解冻,岸边残雪未消。
  “听说未名湖冬天能滑冰?”
  “能,但今年冰不够厚,不让上。”
  “你滑过吗?”
  “没有。”
  “不喜欢?”
  沈明月瞥他一眼,没说话。
  秦砚也不追问。
  两人在湖边站了一会儿,冷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有点凉,秦砚像没感觉似的,就那么站著,看著湖对面的博雅塔。
  “博雅塔,京大的標誌,以前来过一次,跟我爸来的,那时候还小,就觉得这塔挺高的,现在看看也就那样。”
  沈明月欲言又止,真的忍不住了:“你今天是来逛校园的?”
  秦砚看著湖面,默了两秒。
  “刘扬挺好的,没什么事。”
  沈明月偏过头看他,很疑惑不解。
  秦砚迎著那目光,唇角轻扯,笑了一声:“我就是想见见你。”
  沈明月没说话,神色清清淡淡的。
  “那天在酒吧见到你,跟我想像的不一样。”
  “想像?”
  “我当时以为……算了,不说了。”
  沈明月也不深究,转而问:“那你现在想的是什么?”
  秦砚耷拉著眼皮,眼前的眸子清澈透亮,里面倒映著他的脸。
  心跳好似漏了一拍。
  “还没想好。”他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砚忽然又问:“你平时都干嘛,上课,兼职,然后呢?”
  沈明月想了想:“没了。”
  秦砚:“不逛街?不看电影?不谈恋爱?”
  沈明月唇角弯了弯,拉长了音:“哦,原来你关心的是这个。”
  秦砚轻佻散漫地笑了笑,竟也不让人觉得轻浮。
  “隨便问问,我爷爷经常跟我提起一个女生,说下棋很厉害,他那人吧,一辈子就爱下棋,谁贏了他一盘能念叨半年,如果你以后有空的话,可以多去附近公园转转。”
  这种话就跟“有空来我家坐坐”没什么区別,都是场面话,应了就是。
  沈明月笑应道:“行啊,没课的时候我都经常去那边的。”
  一阵冷风吹过,未名湖边的柳条轻轻晃动。
  秦砚看了一眼天色,说:“这天还是挺冷的,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重回宿舍楼前,秦砚久久看了她一眼,將心底酝酿的那点话说出。
  “你和刘扬两个没什么背景的人能在京北起势,不容易,应该挺辛苦的。”
  “还好。”
  沈明月依旧笑著,声如气质,清清冷冷:“学会借一点力就行了。”
  秦砚挑眉:“什么力?”
  沈明月转过脸,眉眼舒展,明媚如春花。
  “权力。”
  像早春的风,像刚化开的雪,像未名湖上终於透出来的第一缕春光。
  周尧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赵铭正说著什么,察觉他停下,顺著看过去后脱口而出:“臥槽,那小子谁啊?”
  周尧的舌尖抵了抵牙根,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摸出包烟,抽了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
  打火机在手心里转了一圈,两圈。
  没点。
  那根烟被他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心里。
  连带著那一整盒,手指收紧,再收紧。
  被捏得咯吱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