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他咋就上头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下:
  “我今天不是在收购他们,我是在给他们『上户口』。
  先给口热饭,再把门閂上。
  不让他们疯,也不让他们寒心。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谈判的,其实……是来投靠的。”
  无卫怔住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原来不是阴谋。
  是布局。
  原来不是逼迫。
  是钓鱼。
  他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啪”一下断了,隨后,一股热流猛地衝上头顶——原来他早就在走这步棋!早就在算著今天!
  他忽然就懂了。
  为什么今天不急,为什么不骂人,为什么连一点火气都没有。
  因为,他不是在收服敌人,是在收服朋友。
  无卫笑了,笑得像个考了满分的孩子:“我他妈终於明白了……你早就在等著这一天,对吧?”
  秦帆没答,只轻轻点头,转身坐下,倒了杯水。
  窗外,天色渐暗。
  可屋里,像有光,悄悄亮了。
  无卫站在那儿,心口发烫。
  他突然无比篤定——跟这种人混,这辈子,不会栽。
  他想,这老板,真他妈是个人才。
  他嘴角一扬,心里那股劲儿突然就涨满了,脚步一抬,慢悠悠地走出了门。
  秦帆往椅子上一瘫,脑子全炸开了。
  一件事,翻来覆去嚼了八百遍,从头到尾、里里外外,抠得连灰尘都不剩。
  他不想別的,就想要个踏实,想要个安寧,想要个喘口气的过渡期。
  他重新打开系统,把所有到手的数据一股脑儿倒进电脑,跑了个全盘比对。
  结果出来那一瞬,他差点把滑鼠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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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那些公司吹上天的“高科技”,全靠临时堆的资料库,拆开一个產品,里面就是一堆乱码——根本不是技术,是拼夕夕的凑单。
  他冷笑一声,终於明白为啥这些人一直原地踏步了。
  他啪地一声关掉屏幕,一言不发,转身出了办公室。
  现在?他压根没方向。
  自己到底该干啥?说不准。
  但他知道,必须从头捋一遍。
  先去工厂。
  他盘算著,只有工厂才有他需要的设备。
  那些数据,不能光恢復,还得重装进系统,得重新搭架子,得设计新流程。
  拖不得。
  但他也怕——怕那帮人閒著没事搞事。
  虽然让她们回去等著,可谁不知道,这帮人等不到明天早上。
  秦帆不是蛮横的人,但讲理。
  他知道压人一时爽,压不了一世。
  强迫別人低头,早晚要反弹。
  他也清楚,光靠一味忍让,换不来真心。
  你得先理清楚眼前这团乱麻,再想下一步怎么走。
  这回不是內部窝里斗,是衝著外面整个天地去的。
  不光得稳,还得让人心服口服。
  他步子加快,工厂就在眼前了,近得都能闻到机油味儿。
  他真想立刻衝进去,砸开机器,直接开干。
  结果?一分不差,全照他想的来了。
  他没半点鬆懈,也没浪费一秒。
  坐到电脑前,轻轻一敲,旧系统直接连上主机端。
  他盯著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输进去,看著数据一点点爬进他预设的框架里,像看一场久违的春雨,终於落进乾裂的土地。
  心跳在加速。
  他想知道——那些被当成垃圾的数据里,到底藏著多少能用的东西?那些被吹成天才的团队,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眼都不眨。
  终於,整个数据池被彻底过滤,乾净的、能用的、值钱的,一条条像流星一样,蹦出了屏幕。
  他愣住了。
  好嘛,所谓的“科研”,就是一台三十年前的复读机,天天循环播放同一段录音。
  他心情复杂。
  喜的是:这玩意儿改良起来,简直跟拆玩具一样简单。
  忧的是——这群人,以后还能干啥?还能长啥?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嗡嗡的,正想透口气,手机猛地一震——“叮铃铃!!!”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没接,直接掐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是谁。
  对面气得跳脚,他也不在乎。
  反正该做的他都做了,不该做的,他一点没碰。
  他现在只想安静。
  不想吵,不想吵,更不想被搅。
  可偏偏,有人不让他安生。
  门“砰”地被踹开,新博风一样衝进来,脸红得像刚蒸过包子,一把拍在桌上,嗓门震得灯泡都抖:
  “你他妈疯了吧?掛我电话?!”
  秦帆白眼都懒得翻。
  这人啥德行,他能不知道?
  他慢悠悠抬了下眼皮:“你咋来了?从哪冒出来的?”
  新博差点原地爆炸:“你还有脸问?!你乾的那叫人事吗?!你想干嘛?!你到底想咋地?!”
  秦帆低头,手没停。
  不想跟他囉嗦,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新博看他还这副死样子,火气“噌”地窜上天灵盖:“我今天必须问个明白!你到底想干嘛?!你当你是谁?!”
  秦帆终於抬头,眼神像冰刀子。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在跟谁说话?你刚才,是在跟老板吼?”
  新博一愣,后脑勺一凉。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操,他咋就上头了?!
  这人……是他老板啊。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嘴张了张,想说点啥补救,可嗓子眼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可心里那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他咬著牙,眼眶发红。
  这次,他一定要个说法。
  “秦帆,你不喝我也急啊!我今天跑这一趟,就是想问你——为啥偷偷给別家升级系统?你这不等於把咱们家的底裤都卖了吗?”
  秦帆长长嘆了口气,心里跟明镜似的。
  新博为啥来,他一清二楚。
  可这话,他真不想再听第二遍。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公司吃亏。”
  新博张了张嘴,想再说点啥,话到喉咙口,却像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把满肚子的委屈、不甘、怀疑,全憋回肚子里。
  他安慰自己:以前不也是这样?只要拼、只要熬,总能有迴响。
  再难的坎儿,靠秦帆科技的本事,也能一脚踢平。
  他硬生生咽下那句“你太让我失望了”,连同那口气,一併吞进胃里,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