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穿劲装闯金鑾殿!当眾铺地图教暴君打仗,靖王脸绿了!
  十月初三,寅时末。
  天还未亮,宫门却已次第打开。
  今日是陛下御驾亲征前的最后一次大朝会,
  文武百官早早候在太和殿外,人人面色凝重——
  昨夜又有八百里加急,朔风城箭尽粮绝,萧绝重伤昏迷,城破就在旦夕。
  殿內烛火通明,却照不散那股沉甸甸的绝望。
  南宫燁坐在龙椅上,脸色比前日更差。
  他换上了一身玄色戎装,腰间佩剑,
  左臂的伤用皮革护腕紧紧束著,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在强撑——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压抑的咳意,眼底的青黑浓得化不开。
  “陛下,”
  靖王南宫烁立於阶下,声音温润如常,
  “北境战报已至绝境。
  臣弟以为,此刻再谈发兵已无意义,
  当速派使臣与北漠和谈,至少……保住朔风城剩余將士的性命。”
  几个守旧派大臣纷纷附和:“靖王所言极是,不能再让將士白白送死了……”
  “萧將军已重伤,城破在即,何必再添伤亡?”
  南宫燁闭著眼,指尖死死扣著龙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他何尝不知朔风城危在旦夕?
  可和谈?纳贡?割地?
  那他这个皇帝,和亡国之君有什么区別?!
  “报——”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禁军统领衝进来,
  单膝跪地,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陛、陛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到!”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后娘娘?
  那位三日前当眾宣布“和离”、头也不回离宫的圣宸皇后?
  南宫燁猛地睁眼,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
  “嗒、嗒、嗒。”
  清脆而稳定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由远及近。
  不疾不徐。
  像踏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然后,殿门处,一道身影逆著晨光走了进来。
  不是凤冠霞帔。
  不是宫装长裙。
  而是一身墨黑色劲装——
  窄袖束腰,长裤皮靴,长发高高束成马尾,
  未戴任何首饰,只在腰间佩了一柄短匕。
  是夜凰的装束。
  也是……沈清辞从未在朝堂上展现过的模样。
  她一步一步走进来,穿过两侧呆若木鸡的百官,
  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惊愕的脸,
  最终,落在高阶之上的南宫燁身上。
  四目相对。
  他眼中的震惊、狂喜、不敢置信。
  她眼中的平静、坚定、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臣妾沈清辞,”
  她开口,声音清越,响彻大殿,
  “参见陛下。”
  没有跪。
  只是微微躬身。
  这於礼不合。
  可此刻,没有人敢说半个字。
  “清辞……”南宫燁声音发颤,“你……你怎么来了?”
  沈清辞直起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向一旁同样呆住的太监:
  “把这张桌子搬过来。”
  她指的是殿侧一张閒置的长案。
  太监愣著没动。
  “搬。”沈清辞只说了一个字。
  那太监浑身一颤,连忙和同伴將长案抬到大殿中央。
  沈清辞从怀中取出一卷厚重的羊皮纸,在案上“哗啦”一声铺开——
  是一张巨大的北境地图。
  不是朝廷官制的那种粗略疆域图,
  而是標註了山川河流、关隘城池、甚至村落水源的详图。
  更令人震惊的是,
  图上用不同顏色的硃砂,
  清晰標记了北漠二十万大军的分布:
  苍狼部主力八万,围困朔风城东门。
  黑鹰部六万,扼守南下山道。
  鬼面部落五千,游弋在侧翼。
  还有剩余五万余,分作三股,驻扎在百里外的三个粮草营。
  “这、这是……”
  兵部尚书王崇山颤巍巍凑近,老眼瞪得滚圆,
  “北漠的兵力部署?!娘娘从何得知?!”
  “听风楼。”沈清辞言简意賅。
  她拿起案上预备的硃笔,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
  “北漠此次南侵,看似势大,实则有三处致命弱点。”
  笔尖点向第一个粮草营:“其一,粮草。”
  “二十万大军每日耗粮惊人。
  北漠自己去年雪灾,牛羊冻死三成,本就没有余粮。
  他们此次的粮草,七成来自西岭鬼面部落的『资助』。”
  她抬眼,看向靖王:“靖王爷可知,鬼面部落为何要『资助』北漠?”
  南宫烁脸色微变,强笑道:“臣弟……不知。”
  “因为鬼面部落的首领,三个月前刚被西岭王剿了老巢。”
  沈清辞声音平静,
  “他急需军功,向西岭王表忠心,换取赦免。
  所以这五千人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监督』的——
  监督北漠能不能打胜仗,
  能不能抢到足够的战利品,填补鬼面部落的亏空。”
  满殿譁然!
  “所以,”
  沈清辞笔尖一划,將代表鬼面部落的標记与北漠主力割裂开来,
  “只要切断鬼面部落和北漠的联繫,
  这五千人不仅不会帮忙,反而可能……倒戈。”
  “如何切断?”南宫燁急声问。
  沈清辞没有看他,继续指向第二条线:“其二,內訌。”
  “苍狼部和黑鹰部是世仇。
  三年前萧將军北境大捷,杀的就是黑鹰部的老汗王。
  而现在的苍狼部汗王,当年曾向黑鹰部求援被拒,导致亲弟战死。”
  她在地图上两个部落的驻扎点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这两部如今能联手,是因为有人许了他们天大的好处——
  破朔风城后,中原財富平分,且……许他们裂土封王。”
  “裂土封王?!”
  有老臣失声,
  “北漠好大的胃口!”
  “不是北漠的胃口大,”
  沈清辞笔尖一顿,
  “是给他们许诺的人,胃口大。”
  她抬眼,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南宫烁:
  “许一个王位不够,要许两个。
  但中原只有一个,王位……也只有一个。”
  话不用说透。
  所有人都明白了——苍狼和黑鹰,迟早要为了“谁当老大”打起来。
  “所以,”沈清辞落下第三笔,
  “此战的关键,不是死守朔风城,也不是正面硬拼。”
  她在地图后方,北漠大军驻扎地的百里之外,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而是绕后,烧了他们的粮草。”
  “同时,派一队轻骑,潜入西岭,散播谣言——
  就说鬼面部落已经和南宫王朝暗中结盟,
  准备在关键时刻反水,吞掉北漠的战利品。”
  “再派人接触黑鹰部,暗示苍狼部已经私下接受了更优厚的条件,破城后要独吞中原。”
  她放下笔,抬眼看向南宫燁:
  “此三策齐发,北漠二十万大军,不攻自乱。”
  大殿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张地图,
  盯著那三条硃砂画出的线,
  盯著这个一身劲装、冷静得不像个女人的皇后娘娘。
  这计策……太毒了。
  也太精妙了。
  精妙到让人脊背发凉——
  她是怎么在短短三日內,把北漠、西岭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的?!
  “娘娘此计虽妙,”
  南宫烁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易察觉的冷意,
  “但执行起来,难如登天。
  绕后烧粮草?
  北漠大营守备森严,如何潜入?
  散播谣言?
  西岭与我朝敌对多年,如何取信?
  接触黑鹰部?
  万一被反咬一口……”
  “所以,”沈清辞打断他,“需要一个人,亲自去执行。”
  她转身,面向南宫燁,单膝跪地。
  这是她今日进殿后,第一次行大礼。
  “陛下,此战——”
  她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臣妾请命。”
  “臣妾愿亲率一队精锐,绕后烧粮,分化西岭,离间北漠。”
  “十日之內——”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若不能解朔风城之围,臣妾提头来见。”
  “轰——”
  整个太和殿,炸了。
  “娘娘不可!”
  “千金之躯岂能涉险!”
  “后宫不得干政,更不得涉军!”
  南宫燁死死盯著跪在殿中的那个身影,
  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做什么?
  用命去赌?
  赌贏了,救北境,救江山。
  赌输了……
  “朕不准。”他声音嘶哑,“朕不准你去!”
  沈清辞静静看著他:“那陛下有更好的办法吗?”
  南宫燁语塞。
  他没有。
  满朝文武,谁都没有。
  “所以,”沈清辞缓缓起身,“此战,必须臣妾去。”
  她看向南宫烁,目光平静无波:“靖王爷方才说,此计难如登天。”
  “那是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如冰玉相击:
  “你们只会坐在朝堂上,空谈。”
  “而臣妾,”她转身,走向殿外,“习惯用刀说话。”
  走到殿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三日后,臣妾出发。”
  “陛下若想御驾亲征,不如先去筹备粮草,安抚民心。”
  “打仗的事——”
  晨光从殿门外照进来,將她劲装的轮廓勾勒得锋利如刀。
  “交给专业的人。”
  说完,她迈步而出。
  留下满殿死寂。
  和那个坐在龙椅上、浑身颤抖的帝王。
  许久。
  南宫燁缓缓起身,走到那张地图前,
  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看著那三条硃砂画出的线。
  然后,他抬眼,看向南宫烁:
  “靖王。”
  “臣弟在。”
  “监国期间,”南宫燁一字一句,“皇后一切所需,予取予求。”
  “若有任何人、任何事,敢阻挠她——”
  他顿了顿,眼中是南宫烁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寒意:
  “朕回来之日,便是他满门抄斩之时。”
  南宫烁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臣弟……明白。”
  殿外,晨光渐亮。
  沈清辞走出太和殿,看著东方泛起的鱼肚白,轻轻呼出一口气。
  锦书和墨十三等在阶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
  “主子,怎么样?”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烽火连天。
  “传令夜刃,”她轻声说,“集合。”
  “这一仗——”
  她握紧腰间短匕。
  “我要让全天下知道。”
  “南宫王朝的江山,是谁在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