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暴君吐血封后赐双璽!凤印龙璽同效日,我持虎符掌天下兵
  十月初三,辰时初刻。
  太和殿內死寂如坟。
  沈清辞那句“交给专业的人”还迴荡在樑柱间,而她墨色劲装的背影已消失在殿门外。
  晨光从她离去的方向斜射进来,
  在青石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凌厉的光痕,
  像一把出鞘的剑,劈开了这满殿的僵滯与绝望。
  “陛下!”
  靖王南宫烁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疾步上前,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
  “皇后娘娘此议万万不可!
  自古女子不得干政,更遑论掌兵!
  娘娘虽有过人智谋,但沙场凶险,刀剑无眼,万一有失……”
  他顿了顿,看向两侧百官,话锋转为“恳切”:
  “臣弟並非质疑娘娘才能,
  实是……不忍看娘娘以身犯险,
  更不忍看陛下因私情而乱国法啊!”
  “私情”二字,咬得极重。
  几个守旧派大臣如梦初醒,纷纷跪倒:
  “陛下!靖王所言极是!
  皇后娘娘千金之躯,岂能亲赴险地?”
  “娘娘离宫在先,已是於礼不合,若再掌兵权,恐惹天下非议!”
  “北境战事再急,也当由將领解决,岂能让后宫涉足?!”
  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试图將那个刚刚离去的女子拉回来,
  重新塞回“后宫不得干政”的牢笼里。
  南宫燁站在高阶之上,
  看著底下这些跪倒的、激动的、或真心或假意的臣子。
  他们的脸在晃动的烛火下明灭不定,
  像一群被困在旧规矩里的鬼魂,嘶吼著,挣扎著,不肯让一丝新风吹进来。
  他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解释,不想爭辩,
  不想再听那些冠冕堂皇的“祖制”“礼法”。
  “够了。”
  两个字,很轻。
  却让所有嘈杂瞬间平息。
  南宫燁缓缓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向大殿中央那张长案。
  案上还铺著沈清辞留下的北境地图,
  硃砂画的线鲜艷刺目,
  像一道道撕裂旧世界的伤口。
  他停在案前,低头看著那张图。
  看了很久。
  久到有人开始不安地交换眼色,久到南宫烁忍不住又想开口——
  “王崇山。”南宫燁忽然道。
  “老、老臣在。”礼部尚书颤巍巍出列。
  “擬旨。”
  王崇山一愣:“陛下要擬……何旨?”
  南宫燁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殿文武,最后,落在殿门外那片晨光里。
  仿佛还能看见她离去的背影。
  “朕,南宫燁,以天子之名,昭告天下——”
  他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金石上,鏗鏘有力:
  “即日起,正式册封沈氏清辞为『圣宸皇后』,享双璽之权。”
  “何为双璽?”
  他自问自答,
  “龙璽为君,凤璽为后。
  从今往后,凡朝廷政令、军国大事,需龙凤双璽同盖,方为有效。”
  “轰——”
  比刚才更剧烈的譁然,几乎要掀翻殿顶!
  双璽?!
  龙凤同效?!
  这、这是要將半壁江山,分给一个女人?!
  “陛下不可啊!”
  王崇山老泪纵横,扑跪在地,
  “自古帝王独掌乾坤,岂能分权於后宫?!
  此例一开,国將不国啊!”
  “陛下三思!”跪倒一片。
  南宫燁却像没听见。
  他继续道:“战时,军事调度可由双璽共令而行。
  持凤璽者,有权调动天下兵马,任免军中將领,统筹粮草后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见凤璽,如见朕。”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
  僵在原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见凤璽,如见朕。
  这已经不是分权了。
  这是……將帝王的权柄,生生掰下一半,交到一个女人手里。
  “陛下……”沈安邦也跪了下来,但他是激动的,是老泪纵横的,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他的女儿。
  他苦了半辈子的女儿。
  终於……终於得到了她应得的尊重。
  “还有,”南宫燁转身,看向殿外,“玄影。”
  “臣在。”玄影如鬼魅般现身。
  “去取朕的虎符,还有……”
  南宫燁解下腰间佩剑,“这柄『定乾坤』。”
  玄影瞳孔微缩。
  虎符,调兵之信。
  定乾坤剑,帝王之剑。
  南宫燁接过玄影奉上的虎符和长剑,转身,走向殿门。
  晨光越来越亮,將他玄色戎装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孤独。
  他停在门槛处,背对满殿跪伏的臣子,声音很轻,却传进每个人耳中:
  “朕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服。”
  “觉得朕疯了,觉得朕被私情蒙蔽,觉得朕……不配为君。”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也许你们是对的。”
  “但朕今日,偏要疯这一回。”
  他迈步,走出大殿。
  走向那个早已空无一人的宫道。
  走向她离去的方向。
  ---
  凰棲別院。
  沈清辞刚换下朝服,正坐在书房里,对著北境地图细化行军路线。
  墨十三、钱四海、血刃等人分立两侧,气氛肃杀。
  “绕后烧粮的路线,走阴山小道。”
  沈清辞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条曲折的线,
  “这条路险,但北漠料不到我们会从那里过。
  血刃,你带夜刃先行,清除沿途哨卡。”
  “是。”血刃抱拳。
  “钱四海,粮草和药材必须三日內备齐。
  不要走官道,用锦绣坊的商队,偽装成北漠商贩混过去。”
  “东家放心,已经安排了。”钱四海点头。
  “墨十三,西岭那边的谣言,可以放了。
  重点在鬼面部落和苍狼部之间製造猜忌,
  就说……鬼面部落已经暗中接受西岭王的招安,
  准备拿北漠的人头当投名状。”
  “是。”
  正说著,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锦书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陛、陛下……陛下来了!”
  沈清辞笔尖一顿。
  抬头,看向窗外。
  院门处,南宫燁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依旧是一身戎装,
  但脸色苍白得嚇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手里捧著一个紫檀木托盘,托盘上盖著明黄锦缎,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而在他身后远处,黑压压跪了一地人——
  文武百官,宗室勛贵,甚至连靖王南宫烁都跪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沈清辞蹙眉,“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话音未落,南宫燁已走进院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全身力气。
  左臂的伤显然又崩裂了,玄色衣袖上渗出一片暗红。
  他在书房门前停住。
  然后,缓缓跪下。
  单膝跪地。
  “陛下?!”锦书失声惊呼。
  满院死寂。
  连远处跪著的百官都惊呆了——皇帝,给皇后下跪?!
  南宫燁却像没听见,他只是抬头,看著门內的沈清辞,目光平静而坚定。
  然后,他掀开了托盘上的锦缎。
  下面有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枚玄铁铸的虎符,上面刻著“如朕亲临”四个字。
  中间,是一方赤金凤璽,凤首高昂,展翅欲飞。
  右侧,是那柄“定乾坤”剑。
  “清辞,”南宫燁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朕的江山,託付於你。”
  他双手捧起托盘,举过头顶:
  “从今日起,你持凤璽,掌虎符,握定乾坤。”
  “天下兵马,任你调遣。”
  “朝堂政令,由你决断。”
  “朕——”
  他看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信你。”
  风吹过庭院,捲起落叶,沙沙作响。
  沈清辞站在门內,看著那个跪在阶下的帝王,
  看著他手中那三样足以让天下人疯狂的权力象徵,
  看著他眼中那片破碎又重燃的光。
  许久。
  她走下台阶。
  走到他面前。
  没有接托盘。
  而是弯腰,扶住了他的手臂。
  “起来。”她说。
  南宫燁摇头,执拗地举著托盘:“你先接旨。”
  沈清辞沉默。
  然后,她伸手,拿起了那方凤璽。
  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触感,上面精细的凤纹硌著掌心。
  她又拿起虎符。
  最后,握住了定乾坤剑的剑柄。
  “旨,我接了。”她看著他,“现在,起来。”
  南宫燁这才缓缓起身,却因跪得太久踉蹌了一下。
  沈清辞下意识扶住他,
  指尖触到他手臂上湿黏的血跡,眉头蹙得更紧。
  “你的伤……”
  “无妨。”南宫燁摇头,目光却紧紧锁著她,“清辞,朕知道,一道旨意,几样信物,弥补不了过去。”
  “但这是朕现在……唯一能给你的。”
  “朕的信任。”
  “朕的江山。”
  “朕的……命。”
  沈清辞握著凤璽的手,微微收紧。
  她抬眼,看向远处那些跪著的、神色各异的百官,看向脸色铁青的靖王,看向这片因为她而风云变色的天地。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南宫燁。
  “陛下,”她轻声说,“您知道接下这些,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南宫燁点头,“意味著从今往后,你会被推上风口浪尖。会有无数人骂你牝鸡司晨,会有无数阴谋指向你,会有无数明枪暗箭……”
  “那你还给?”
  “给。”南宫燁毫不犹豫,“因为除了你,这天下……朕无人可托。”
  沈清辞沉默。
  许久。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破开乌云的第一缕阳光,晃得南宫燁眼睛发疼。
  “好。”她说。
  然后,她转身,面向院外黑压压的百官,举起手中凤璽。
  晨光下,赤金凤璽熠熠生辉,凤首高昂,仿佛隨时要振翅飞去。
  “诸君听令——”
  声音清越,带著內力,传遍整个別院,传进每个人耳中:
  “即日起,北境战事,由本宫全权统帅。”
  “京畿大营五万兵马,三日后隨本宫北上。”
  “天下粮草物资,优先供给北境。”
  “凡有延误军机、剋扣粮餉、动摇军心者——”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斩。”
  最后一个字落下,满场肃杀。
  连风都停了。
  沈清辞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南宫燁,声音低了下来:
  “陛下回宫吧。”
  “好好养伤。”
  “等臣妾——”
  她握紧凤璽和虎符:
  “凯旋。”
  说完,她转身,走进书房。
  门,轻轻关上。
  隔绝了所有目光。
  也隔绝了那个帝王眼中,终於滚落的热泪。
  院外,百官寂静。
  许久,有人颤声问:“靖王爷……现在……怎么办?”
  南宫烁缓缓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尘,脸上已恢復惯常的温文笑容。
  “怎么办?”
  他看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怨毒的光。
  “自然是……”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