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旨下!靖王赐死新政颁布,废墟上开启崭新时代!
  五更天。
  卯时正。
  太和殿。
  今日的大朝会,与往日不同。
  殿外,禁军肃立,刀甲森严。
  殿內,百官齐聚,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交头接耳。
  没有人敢东张西望。
  所有人都低著头,盯著自己脚下的那一方地砖,仿佛那上面刻著什么了不得的玄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是清算的日子。
  也是——
  立规矩的日子。
  “皇上驾到——!!!”
  內侍尖细的嗓音,划破死寂。
  明黄的身影,从侧殿缓步而出。
  百官齐刷刷跪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燁一步步走上御阶,落座。
  他没有立刻叫起。
  而是缓缓扫视殿內,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的朝臣,看著那些曾经在靖王逼宫时摇摆不定的面孔。
  目光所及,无人敢抬头。
  然后,他开口了。
  “眾卿平身。”
  声音平静,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百官起身,依旧垂首而立。
  南宫燁侧头,看向身侧稍后的位置。
  沈清辞端坐在那里,一袭正红凤袍,金线绣成的凤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她今日没有垂帘,而是与南宫燁並肩,坐於御阶之上。
  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但没有人敢说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位皇后,是先太后钦定的“天命之妻”。
  是手持传国玉璽、引百鸟朝凰的“天选之人”。
  更是——
  如今这朝堂上,真正无人敢惹的存在。
  南宫燁收回目光,看向殿內。
  “宣旨。”
  玄影出列,手中捧著一卷明黄圣旨,展开,声音洪亮: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靖王南宫烁,狼子野心,勾结叛党,私通北漠,构陷忠良,蓄养私兵,逼宫谋逆,罪无可赦!”
  “著即——赐自尽,留全尸。”
  “其妻妾子女,废为庶人,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其党羽,按律论处,首恶者斩,从者流放,协从者杖八十,永不敘用。”
  第一道圣旨念完,殿內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求情。
  没有人敢出声。
  靖王的下场,从他逼宫那一刻起,就已经註定。
  “第二道圣旨——”
  玄影继续念:
  “大赦天下!”
  “除谋逆、叛国、杀人、姦淫等十恶不赦之罪外,其余罪犯,减刑一等。”
  “流放三千里以下者,释放还乡。”
  “因靖王案牵连入狱者,经查无罪,立即开释,官復原职者,各还清白。”
  这一次,殿內终於有了动静。
  有人悄悄抬头,眼中闪过惊喜。
  有人眼眶发红,几欲落泪。
  大赦天下……
  这是……皇恩浩荡啊!
  “第三道圣旨——”
  玄影的声音,陡然拔高:
  “颁布新政纲领!”
  百官齐齐抬头。
  新政?
  什么新政?
  玄影展开一卷厚厚的帛书,声音朗朗,传遍大殿:
  “新政十条,由圣宸皇后主笔,陛下亲批,即日起颁行天下!”
  “第一条:改革吏治!”
  “废除捐官旧制,科举取士,唯才是举!”
  “三年一考评,贪者罢,庸者黜,能者升,廉者赏!”
  “京官外放,须经吏部考核;地方官入京述职,须面陈民生!”
  百官譁然!
  这是……要动多少人的饭碗?!
  “第二条:鼓励工商!”
  “废除商人不得入仕之禁!”
  “设立市舶司,专管海陆商贸!”
  “商税依律徵收,严禁额外盘剥!”
  “凡僱佣百人以上作坊,官府给予免税三年之优待!”
  商贾们眼睛亮了!
  那些家中经商的官员,更是喜形於色!
  “第三条:推广学堂!”
  “各州府县,设立官办学堂,无论贫富,皆可入学!”
  “学堂分男女两院——”
  玄影顿了顿,一字一句,念得格外清晰:
  “女子亦可入学读书!”
  轰——
  殿內彻底炸了!
  “女子……女子入学?!”
  “这……这成何体统?!”
  “自古以来,哪有女子读书的道理?!”
  有人当场就跪下了:
  “陛下!此议万万不可啊!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祖制……”
  “祖制?”南宫燁淡淡开口,“先太后若在,第一个抽你。”
  那人脸色一白,再不敢言。
  沈清辞端坐不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第四条:修订律法!”
  玄影继续念:
  “废除『夫为妻纲』旧例,夫妻对簿公堂,当以事实为准,而非以夫言为凭!”
  “女子可立女户,可继承家產,可经商置业,可赴官府告状!”
  “女子若遭夫家虐待,可自请和离,夫家不得阻拦!”
  “女子若遭强暴,官府必须受理,严禁以『失贞』之名,逼其自尽!”
  这一次,不是炸了。
  是——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著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些……
  这些也太……
  太惊世骇俗了吧?!
  女子可以告状?
  女子可以继承家產?
  女子可以和离?!
  这……这还是那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世道吗?!
  沈清辞缓缓起身。
  她走下御阶,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走到那个跪著反对女子入学的大臣面前。
  低头,看著他。
  “这位大人,可是觉得本宫提的这些,太过荒谬?”
  那大臣额头冷汗直冒,却咬著牙:“臣……臣只是遵循祖制……”
  “祖制?”沈清辞笑了,“大人可知,本宫当年在冷宫,若无锦书拼死相护,早就死了。”
  “大人可知,北境之战,若无那些隨军医女救治伤兵,至少多死三成將士!”
  “大人可知,锦绣坊上下六千余人,其中七成是女子!她们养活的,是十万百姓!”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大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那本宫倒要问问:那些被夫家打死却无处申冤的女子,她们的『德』,在哪?”
  “那些被卖入青楼、终身不得翻身的女子,她们的『德』,又在哪?!”
  那大臣脸色煞白,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沈清辞转身,环视殿內所有朝臣:
  “新政十条,是本宫所擬,陛下亲批。”
  “谁有异议,现在站出来。”
  无人敢动。
  无人敢出声。
  沈清辞等了片刻,点了点头。
  “很好。”
  她走回御阶,重新落座。
  “既然无人反对——”
  她看向玄影:
  “继续念。”
  玄影深吸一口气,高声诵读:
  “第五条:整顿军备,严明军纪,抚恤阵亡將士家属!”
  “第六条:清丈田亩,均平赋税,严禁豪强兼併!”
  “第七条:兴修水利,疏浚河道,预防水旱灾害!”
  “第八条:设立惠民药局,免费为贫苦百姓诊病施药!”
  “第九条:开仓賑济,抚恤孤寡,收养弃婴!”
  “第十条——”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
  “自今日起,朝政大事,帝后共议,双璽同效!”
  “圣宸皇后沈氏,辅政之权,永世不改!”
  念完最后一句,玄影合上帛书,退后一步。
  殿內,一片寂静。
  不是恐惧的死寂。
  而是——震撼的、敬畏的、对未来既惶恐又期待的寂静。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日起,这个天下,彻底变了。
  南宫燁缓缓起身。
  他走到沈清辞身边,与她並肩而立。
  俯瞰著殿內这些跪伏的朝臣,俯瞰著这座三百年风雨的宫殿,俯瞰著窗外那轮刚刚升起的朝阳。
  “诸位爱卿。”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大殿:
  “朕登基以来,有过,有错,有罪。”
  “是皇后,是母后留的遗命,是传国玉璽的真光,让朕看清了自己。”
  他顿了顿,握紧沈清辞的手:
  “从今日起,朕不再是那个暴戾多疑的皇帝。”
  “从今日起,这江山,不再是朕一个人的江山。”
  “而是——”他看向殿外,看向那渐渐升起的朝阳,看向那阳光下层层叠叠的宫闕,看向宫闕外,那万万千千的黎民百姓:
  “天下人的江山。”
  沈清辞微微一笑。
  她看向殿內这些朝臣,看向殿外那些肃立的禁军,看向更远处,那些即將听到新政消息的万千百姓。
  然后,她轻轻开口:
  “旧的时代,结束了。”
  “新的时代——”
  她与南宫燁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从今日始。”
  晨光,在这一刻,彻底跃出地平线。
  金色的光辉,洒满太和殿,洒满整座皇城,洒向——
  这片刚刚经歷了血与火、阴谋与背叛、崩溃与新生的土地。
  远处,有钟声响起。
  悠远,庄严。
  迴荡在天地之间。
  传向——
  千秋万代。
  新政传遍京城,有人欢喜有人恨。
  入夜,肃亲王南宫烈独坐书房,盯著那“女子入学”四个字,久久不语。
  许久,他提起笔,在宣纸上缓缓写下四个字——
  “礼崩乐坏”。
  笔落。门外,一个黑影悄然跪地:王爷,那些人……问您何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