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暴君搬进偏殿!每日陪太子读书,帮皇后研墨
  靖王伏法后第七日。
  早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坤寧宫的琉璃瓦上。
  沈清辞刚批完一摞奏摺,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这些日子,新政颁布,朝堂上下忙成一锅粥。
  那些守旧派明面上不敢反对,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她每日除了处理政务,还得盯著听风楼传来的各方动向,几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锦书端著一盏燕窝进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清辞头也不抬。
  “娘娘……”锦书咬了咬唇,“陛下他又来了。”
  沈清辞笔尖一顿。
  “这回不是空手。”锦书表情古怪,“他……他带著铺盖。”
  “什么?”
  沈清辞放下笔,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
  然后,她愣住了。
  坤寧宫偏殿门口,十几个太监正进进出出,搬著各式各样的东西——
  书箱、衣物、几盆兰花,甚至还有一个……剑架?
  南宫燁一身玄色常服,亲自抱著个铺盖卷,站在廊下指挥:
  “轻点轻点!那箱子里的书是朕常看的,別磕著!”
  “兰花放窗台上,要见阳光!”
  “剑架……剑架放里间靠墙,別挡著门!”
  沈清辞:“……”
  锦书小心翼翼:“娘娘,要不要奴婢去问问……”
  “不用。”
  沈清辞放下帘子,嘴角微微抽搐。
  她大概知道这人想干什么了。
  果然,半个时辰后。
  偏殿收拾停当。
  南宫燁站在坤寧宫正殿门口,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进。”
  他推门而入。
  沈清辞端坐案后,手里捧著茶,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南宫燁脚步顿了顿,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侷促。
  “清辞。”
  他开口,声音儘量放轻:
  “朕……我来……”
  他顿了顿,改了口: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南宫燁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怕惊著她似的。
  “偏殿……我让人收拾出来了。”
  他指了指外面:
  “以后,我就住那儿。”
  沈清辞挑了挑眉。
  “你放心!”他连忙补充,“不是要打扰你!偏殿有单独的院门,我进出都从那边走,绝不打扰你休息!”
  “我只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只是想离你们近一点。”
  离你近一点。
  离宝儿近一点。
  离……这个家,近一点。
  沈清辞看著他。
  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帝王,此刻站在她面前,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
  心中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但她面上不显,只淡淡道:
  “陛下住哪儿,是陛下的自由。不必问臣妾。”
  “要问的。”南宫燁立刻道,“这是你的地方,我住进来,自然要问你同不同意。”
  沈清辞沉默片刻。
  “隨你。”
  两个字,淡淡的。
  但南宫燁眼睛却亮了。
  他知道,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那我……我这就让人把东西归置好!”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小心翼翼道,“对了,宝儿上午读完书,我能不能……带他去练剑?”
  沈清辞看著他。
  看著他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期盼。
  忽然想起,这人从前,可从不会问“能不能”。
  他要做什么,从来都是直接下旨。
  “可以。”她说,“但別累著他。”
  “不会不会!”南宫燁连连保证,“我就教他些基础的,活动活动筋骨!”
  他说完,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锦书看著他的背影,小声道:“娘娘,陛下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沈清辞没说话。
  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杯中茶水微苦,却带著一丝回甘。
  ---
  接下来的日子,南宫燁真的就住进了偏殿。
  每日卯时,他准时起床,先去练半个时辰剑,然后去宝儿的书房,等著小傢伙来上课。
  一开始,宝儿还有些怕他。
  毕竟这个“父皇”,从前都是高高在上、冷著脸的。
  可南宫燁不急。
  他每天陪宝儿读一个时辰书,不是监督,是真的陪读——他坐在旁边,也拿著本书,遇到宝儿不懂的地方,就轻声讲解。
  下了学,就带宝儿去院子里练剑。
  从最基础的握剑姿势开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父皇,我手酸。”宝儿撅嘴。
  “那就歇会儿。”南宫燁蹲下身,帮他揉著小手腕,“练剑不能急,要循序渐进。父皇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宝儿眨眨眼:“父皇小时候,也有人教吗?”
  南宫燁动作一顿。
  他想起自己的童年——太傅严厉,母后忙碌,父皇……父皇那时已经宠信妖妃,对他这个太子,只剩下猜忌和疏远。
  没有人这样陪过他。
  “有。”他笑了笑,揉揉宝儿的脑袋,“所以父皇现在教你。”
  宝儿似懂非懂,但被揉得很舒服,眯著眼笑了。
  这一幕,被站在廊下的沈清辞看在眼里。
  她没出声,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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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南宫燁会去正殿,帮她整理奏摺。
  说是“整理”,就是真的整理。
  他把奏摺按轻重缓急分类,把需要沈清辞亲自批阅的挑出来,把那些废话连篇的摺子单独放一堆——方便她直接扔。
  “这个户部的摺子,说来说去就是要钱。”
  他指著其中一本,
  “北境战后重建,確实需要钱,但户部报的数字,至少多报了两成。”
  沈清辞接过来看了一眼:“你觉得该批多少?”
  “按实际需要,八成足矣。”他说完,又补充,“不过这是我个人看法,你定。”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
  这人,真的就只是提建议,从不替她做决定。
  有时候她忙起来,忘了时辰,他就会默默把灯拨亮,把凉了的茶换成热的,然后退到一旁,继续看自己的书。
  有一回,沈清辞批奏摺批到子时。
  抬头一看,南宫燁还坐在角落,手里拿著本书,头一点一点的,已经困得不行了。
  “你怎么还不回去歇著?”她皱眉。
  南宫燁惊醒,揉了揉眼:“哦,我看你还没忙完……想著万一你渴了饿了,有人使唤。”
  沈清辞沉默。
  “回去睡吧。”她说,“我也歇了。”
  “好。”南宫燁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早上,宝儿想吃桂花糕,我让人去御膳房说了,蒸好了送来。你也尝尝,別老空腹。”
  说完,推门出去了。
  沈清辞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许久没动。
  锦书轻声问:“娘娘,陛下他……天天这么著,您……”
  “锦书。”沈清辞打断她,“你觉得,他是装的吗?”
  锦书想了想,摇头:“奴婢说不上来……但陛下看您和太子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锦书斟酌著说,“以前陛下看您,像是看一个……要征服的东西。现在……现在像是看……”
  她想了想,憋出一句:
  “看家。”
  沈清辞没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偏殿的灯,已经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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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三。
  宝儿生辰。
  一大早,南宫燁就捧著一只木匣进来。
  宝儿正在吃早膳,看见他就扑过去:“父皇父皇!你给我带什么了?”
  南宫燁笑著蹲下身,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柄小小的木剑,剑柄上刻著“宝儿”两个字,还细心地裹了软布,不会伤著手。
  “父皇亲手做的。”他说,“比不上御剑坊的精巧,但胜在结实。”
  宝儿眼睛都亮了,抱著木剑不撒手:“父皇做的!父皇做的!”
  南宫燁揉揉他的脑袋,抬头,看向沈清辞。
  “今晚……我想在这儿陪他用膳。”他问,“可以吗?”
  沈清辞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期盼,看著宝儿抱著木剑欢喜的模样。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南宫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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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摆在正殿。
  三个人,一桌菜。
  没有山珍海味,都是寻常家常菜——宝儿爱吃的糖醋排骨,沈清辞喜欢的清炒时蔬,还有一道南宫燁亲手做的……卖相不太好看的蒸蛋。
  “这个……是父皇做的?”宝儿用小勺子舀了一口,吧唧吧唧嘴,“好吃!”
  南宫燁鬆了口气,给沈清辞也舀了一勺:“你尝尝,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咸淡。”
  沈清辞低头尝了一口。
  確实,卖相不怎么样。
  但味道……还行。
  “还行。”她说。
  南宫燁眼睛又亮了。
  宝儿看著父皇傻笑的样子,忽然说:“父皇,你今天好像一只小狗。”
  南宫燁:“……”
  沈清辞差点呛到。
  “就是那种……摇尾巴的小狗。”宝儿认真解释,
  “锦书姑姑说,小狗高兴的时候就会摇尾巴。
  父皇你虽然没有尾巴,但你一直在笑。”
  沈清辞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
  但南宫燁听见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唇边那抹还未散去的笑意,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在他面前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
  是……真的笑。
  “宝儿。”他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声音有些哑,“你以后,要多跟父皇说话。”
  “为什么?”
  “因为——”他看著沈清辞,眼中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你说的话,能让娘亲笑。”
  宝儿似懂非懂,但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天天跟父皇说话!”
  沈清辞別过脸,看向窗外。
  月光正好。
  春风吹进来,带著淡淡的花香。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
  好像也不错。
  夜深。
  南宫燁回了偏殿。
  锦书收拾碗筷时,小声说:“娘娘,陛下现在,真的像个……寻常人家的夫君了。”
  沈清辞没说话。
  只是坐在窗前,看著偏殿那盏昏黄的灯火。
  很久。
  很久。
  灯火熄了。
  她轻轻站起身,走向內室。
  脚步,比往日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