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烧糊涂抓住他衣袖:阿燁別走……南宫燁抱著她哭成狗!
  这场风寒,来得毫无徵兆。
  沈清辞已经连续熬了七八个晚上——
  新政推行,各方势力明里暗里较劲,
  听风楼的密报一摞接一摞,她几乎每天都到子时才歇。
  南宫燁劝过几次,她嘴上应著“知道了”,转头又忙到深夜。
  他不敢多说,只是每晚把灯拨得更亮,
  把茶换得更勤,
  把角落那本书翻了一遍又一遍,陪著她。
  然后,她就倒了。
  那天傍晚,她正在批一份江南送来的摺子,
  忽然觉得头昏沉沉的,眼前一阵发花。
  “清辞?”南宫燁抬头,正好看见她身子一晃。
  他几乎是瞬间衝过去,扶住她。
  触手滚烫。
  “你发烧了!”他脸色大变,“锦书!传太医!快!”
  沈清辞想说自己没事,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意识,开始模糊。
  ——
  再次有感觉时,她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火炉里。
  浑身滚烫,骨头缝里都透著酸痛。
  有人轻轻扶起她,把什么东西送到唇边。
  “清辞,喝药。”
  是南宫燁的声音,很轻,很柔。
  她迷迷糊糊张嘴,苦涩的药汁流进嘴里。
  那人却忽然停住了。
  “等等。”他低声说,然后,药汁被移开。
  片刻后,又送回来。
  她不知道的是——
  南宫燁每一勺药,都先自己尝一口,试好温度,才餵给她。
  太烫,怕烫著她。
  太凉,怕药效不好。
  他笨拙地一勺一勺餵著,自己的嘴唇被烫红了好几处,却浑然不觉。
  ——
  夜,深了。
  太医来过,开了药,说“风寒入体,需好生將养”。
  锦书要守夜,被他赶去休息。
  “朕来。”他说。
  锦书看著他不容置疑的表情,默默退了出去。
  南宫燁守在床边,一遍遍给她换额上的帕子。
  她教过的——发烧要用温水擦身,物理降温。
  他都记得。
  他打来温水,浸湿帕子,轻轻给她擦手心、脚心,擦额头、擦脖颈。
  动作很轻,像对待稀世珍宝。
  她的烧,反反覆覆。
  退下去一点,又烧起来。
  南宫燁的心,也跟著反反覆覆。
  他从来没有这样怕过。
  当年在火海里抱起她时,没有这样怕。
  北境战场她以身作饵时,没有这样怕。
  公堂上她与靖王对峙时,也没有这样怕。
  因为那时候,她清醒著。
  她站在那里,眼神凌厉,谁也伤不了她。
  可现在,她躺在这里,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皱,虚弱得像个孩子。
  他忽然发现——原来她也会倒下。
  原来她不是铁打的。
  原来她……也会需要人照顾。
  南宫燁握著她的手,眼眶发热。
  “清辞……”他轻声说,“快点好起来。”
  “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你想让我离远点,我就离远点。”
  “你想……你想怎样都行。”
  “只要你快点好。”
  她的手,滚烫。
  他把脸贴上去,眼泪终於忍不住,一滴一滴,落在她手背上。
  ——
  子时三刻。
  沈清辞的烧,终於退下去一些。
  但她开始不安稳。
  眉头紧紧皱著,嘴里喃喃著什么,头微微晃动,像是被困在噩梦里。
  “清辞?”南宫燁凑近,“清辞,我在。”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
  忽然,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那力道,竟大得惊人。
  “別走……”
  她喃喃,声音沙哑模糊,却带著一种孩子般的脆弱:
  “阿燁……別走……”
  南宫燁浑身一僵。
  阿燁。
  阿燁。
  这个称呼……
  是当年,她大婚时喊的。
  那时候,她还是沈家那个明媚的少女,满心欢喜地嫁给他,以为嫁给了爱情。
  她叫他“阿燁”,声音软软的,带著笑。
  他也曾应过。
  可后来……
  后来他废了她,把她打入冷宫,任由她自生自灭。
  她就再也没这样叫过他。
  再也没。
  “阿燁……別走……”
  她又喃喃了一句,眉头皱得更紧,抓著他衣袖的手,指节发白。
  仿佛在梦里,也在怕他离开。
  南宫燁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俯下身,轻轻抱住她,像抱著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不走。”他哽咽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阿燁不走……阿燁再也不走了……”
  “清辞……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说著,眼泪打湿了她的鬢髮。
  他想起那些年,她在冷宫里,是怎样熬过来的。
  他想起她怀著宝儿,是怎样在毒药和算计中挣扎求生的。
  他想起火海里,她抱著刚出生的宝儿,看向他时,那双冰冷仇恨的眼睛。
  那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在想——阿燁,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是不是也在想——阿燁,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对不起……”他泣不成声,“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混蛋……”
  “以后……以后我哪儿都不去……”
  “我就守著你……守著宝儿……”
  “一辈子……”
  沈清辞的眉头,渐渐鬆开了。
  她抓住他衣袖的手,力道也轻了些,却没有鬆开。
  仿佛终於安心了。
  南宫燁就这样抱著她,一动不动。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直到她的烧,彻底退下去。
  直到她沉沉睡去,呼吸平稳。
  他才轻轻鬆开她,把她的手臂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他看著她安静的睡顏。
  晨曦透过窗纸,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睫毛长长的,唇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不再烧得通红。
  他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清辞。”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温柔,“等你好了……”
  “我每天都给你做梅花糕。”
  “每天都陪你批奏摺。”
  “每天都……”
  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每天都听你喊我……阿燁。”
  窗外,晨光渐亮。
  有鸟雀在枝头嘰嘰喳喳地叫。
  新的一天,开始了。
  ——
  沈清辞醒来时,已是晌午。
  阳光满屋。
  她躺在自己床上,身上盖著厚厚的锦被,额上还搭著一方帕子,已经干透了。
  锦书守在床边,看见她睁眼,惊喜地扑过来:
  “娘娘!您醒了!”
  沈清辞眨了眨眼,嗓子干得像要冒烟:“水……”
  锦书赶紧倒了温水过来,扶著她慢慢喝下。
  “娘娘,您可嚇死奴婢了!”锦书红著眼圈,
  “昨晚烧得那么厉害,陛下守在床边一整夜,眼睛都没合过!”
  沈清辞动作一顿。
  “他呢?”
  “陛下刚去偏殿换衣裳了。您不知道,昨晚陛下……”
  锦书絮絮叨叨说著,说南宫燁怎么亲自餵药、怎么一遍遍给她擦身、怎么抱著她哭……
  沈清辞听著,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上,乾乾净净的。
  但她记得——
  梦里,她抓住了一个人的衣袖。
  那个人,没有挣开。
  那个人,抱著她,一直在说“对不起”。
  那个人,声音沙哑地喊她“清辞”。
  那个人……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依然苍白的指尖。
  忽然发现,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细细的银戒。
  很细,很简单,却打磨得格外光滑。
  这不是她的东西。
  锦书也看见了,惊讶道:“咦?娘娘,这戒指……昨晚还没有呢!”
  沈清辞看著那枚戒指。
  银戒內侧,刻著两个小小的字。
  她举起来,对著光看。
  “阿燁”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然后停住。
  似乎有人在门口踌躇,不敢进来。
  沈清辞没有抬头。
  只是轻轻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进来。”
  门开了。
  南宫燁站在门口,换了一身乾净的玄色常服,眼睛却红肿著,眼底全是血丝。
  他看著她,小心翼翼:
  “你好些了吗?”
  沈清辞看著他。
  看著他红肿的眼,看著他疲惫的脸,看著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期盼。
  然后,她低头,看著手指上那枚戒指。
  “这个。”她轻声说,“什么时候戴上的?”
  南宫燁愣了一下,有些窘迫:
  “昨晚……你睡著的时候。”
  “我想……想给你戴上很久了。这是我自己打的,不好看,你別嫌弃……”
  “我怕你醒著的时候不肯戴,所以……”
  沈清辞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看著那枚戒指。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
  看向南宫燁。
  “阿燁。”
  她轻轻喊了一声。
  南宫燁浑身一震。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他几步衝过去,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泪流满面:
  “清辞……清辞……”
  “我在……我在……”
  “以后……以后你喊我,我都在……”
  沈清辞看著他哭得像个孩子的样子。
  心中最后那点残留的冰碴,彻底化成了春水。
  她轻轻反握住他的手。
  “嗯。”她说,“我知道了。”
  窗外,阳光正好。
  春风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