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月下交心!沈清辞坦言来自异世,南宫燁抱著她痛哭!
  病癒后第三日。
  夜。
  月圆如盘,清辉满地。
  坤寧宫的院子里,那棵老桃花开得正盛,夜风过处,花瓣簌簌飘落,沾了两人满肩。
  石桌上摆著一壶酒,两盏杯。
  沈清辞披著一件素白披风,靠在椅背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南宫燁坐在她对面,手里握著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著她。
  看她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的侧脸,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她偶尔弯起的唇角。
  怎么看都看不够。
  “看够了没?”沈清辞头也不回,淡淡开口。
  南宫燁被抓了个正著,却也不恼,只是笑:“看不够。”
  沈清辞终於转头看他。
  月光下,这人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满满当当,装著的全是她。
  “南宫燁。”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
  她顿了顿,
  “我可能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沈清辞?”
  南宫燁一愣。
  沈清辞转回头,继续看著月亮,声音很轻:
  “当年,冷宫里,那个沈清辞,其实……已经死了。”
  南宫燁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你……”他声音发颤,“什么意思?”
  沈清辞没有看他。
  她只是看著那轮明月,缓缓开口,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冷宫的地上,浑身是伤,肚子里怀著孩子。”
  “一个叫王福的太监正要欺辱我。”
  “我拧断了他的手腕。”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那笑容却有些冷:
  “真正的沈清辞,温婉柔弱,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可能拧断人的手腕?”
  南宫燁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你不是……清辞?”他声音沙哑,“那你是谁?”
  沈清辞终於转头看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她说,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只知道,我叫凌夜。”
  “来自……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南宫燁怔怔地看著她,像是听不懂她的话。
  “那个世界里,”沈清辞继续说著,目光重新投向月亮,“我是个杀手。”
  “从小被训练,杀人,完成任务,活著。”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
  “我的手,沾过很多血。”
  她抬起自己的手,对著月光看著,
  那双手白皙纤细,此刻在月色下,竟有几分透明。
  “有时候我会想,我到底算不算人?还是只是一把刀?”
  “刀不会怕,不会冷,不会……想要什么。”
  南宫燁的喉结滚动著,眼眶泛红,却说不出话。
  “后来,我死了。”沈清辞说得很平静,
  “被组织背叛,中了一枪。醒来,就在这里。”
  “变成了那个被废后、被打入冷宫、被下毒、被所有人遗忘的沈清辞。”
  她转头,看向南宫燁,眼中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
  南宫燁摇头,嘴唇哆嗦著。
  “我怕。”沈清辞轻声说,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真的很怕。”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死。”
  “我一个杀手,从来只知道怎么杀人,不知道怎么活。”
  “可那天晚上,我躺在冷宫破败的床上,听著外面的风声,第一次……那么想活。”
  南宫燁的眼泪,终於滚落下来。
  “清辞……”他哽咽著,想伸手,却又不敢。
  “那时候,我想过杀你。”
  沈清辞看著他,眼中没有恨意,只有平静的陈述,
  “我想,等我爬出去,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因为你废了我,因为你让我陷入绝境,因为你是这世上,我最该恨的人。”
  南宫燁闭上眼,眼泪流得更凶。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她该恨他。
  她恨他是对的。
  “可是后来,”
  沈清辞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一些,
  “宝儿出生了。”
  “他那么小,那么软,躺在怀里,用那双大眼睛看著我。”
  “那一刻我忽然发现……我恨不起来了。”
  “不是不恨你,”她看著南宫燁,认真地说,“是恨不动了。”
  “心里有了宝儿,就有了光。有光的地方,恨就待不长。”
  南宫燁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说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沈清辞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著他。
  等他稍微平復了一些,她才开口:
  “该你了。”
  南宫燁抬头,泪流满面地看著她。
  “把你的故事,也告诉我。”沈清辞说,“我想听。”
  南宫燁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
  他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饮尽。
  连饮三杯,他才开口。
  声音沙哑,却努力保持著平稳:
  “我从小就知道,我这个太子,坐不稳。”
  “父皇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南宫焕——就是南宫烁的父亲。”
  “母后告诉我,要忍,要等,要证明自己比南宫焕强。”
  “我拼命读书,拼命练武,拼命做好每一件事。”
  “可父皇看我的眼神,永远是冷的。”
  他又饮了一杯。
  “十二岁那年,我被立为太子。那天晚上,东宫设宴庆贺,我多吃了些东西。”
  “从那以后,我就变了。”
  他握紧酒杯,指节发白:
  “开始无缘无故发火,开始疑神疑鬼,开始……控制不住自己。”
  “我以为是我自己不好,是我天生脾气暴戾,是我不配当这个太子。”
  “我恨我自己。”
  沈清辞静静听著,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后来我才知道,是南宫焕在我饭菜里下了毒。”
  南宫燁惨然一笑,
  “『蚀心散』,吃了会让人性情大变,最后变成疯子。”
  “我从一个正常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暴戾的怪物。”
  他转头,看向沈清辞,眼中是深深的悲凉:
  “清辞,你知道吗?我最恨的,不是南宫焕。”
  “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被下毒,我以为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以为我骨子里就流著疯血。”
  “我恨自己控制不住怒火,恨自己疑神疑鬼,恨自己……把你也毁了。”
  沈清辞终於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南宫燁浑身一震。
  “所以当初,”他看著她,眼中满是血丝,“我废了你,不是真的想废你。”
  “是因为我听到那些证据,看到那些证物,我以为……你真的背叛了我。”
  “那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又有人要离开我了,
  又有人要背叛我了,
  就像父皇,就像那些曾经对我好、后来却投向南宫焕的人一样。”
  “我……我受不了。”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所以我先下手为强,把你废了,把你打入冷宫。”
  “我以为这样,就不会再被伤害了。”
  “可我错了……”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我伤害的,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是我这辈子……最不该伤害的人。”
  沈清辞看著他。
  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看著这个被命运捉弄了半生、却还在挣扎著想要变好的人。
  看著这个满身伤痕、却还在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一点光的人。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阿燁。”
  她轻轻喊了一声。
  南宫燁怔住。
  “我们俩,”沈清辞看著他,一字一句,“还真是绝配。”
  “一个杀手,一个暴君。”
  “一个从异世来的孤魂,一个被至亲下毒的可怜虫。”
  “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儿去。”
  南宫燁愣愣地看著她,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所以,”沈清辞握紧他的手,“从今天起,別再说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我需要——”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需要一个,能懂我的人。”
  “懂我曾经是刀,如今想做人。”
  “懂我怕什么,想要什么,为什么有时候会冷。”
  “懂我……不是真正的沈清辞,却愿意用她的身份,活下去,爱下去。”
  南宫燁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我懂。”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你的怕,我懂。”
  “你的冷,我懂。”
  “你想做人,不想再做刀的挣扎,我也懂。”
  “因为我也一样。”
  “我想做一个好人,想做配得上你的丈夫,想做宝儿的好父皇。”
  “想把这江山,治理得配得上你留下的汗水和心血。”
  沈清辞看著他。
  月光下,他红肿著眼,满脸泪痕,狼狈得不像个皇帝。
  可她忽然觉得,这样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阿燁。”她轻声说。
  “嗯?”
  “抱抱我。”
  南宫燁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起身,绕过石桌,一把將她拥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沈清辞把脸埋在他胸口,闻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酒气,听著他剧烈的心跳。
  “你的心跳好快。”她闷闷地说。
  “因为你在我怀里。”南宫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笑,也带著泪,“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沈清辞弯了弯嘴角。
  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夜风吹过,桃花簌簌。
  月华如水,洒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银白的边。
  “阿燁。”
  “嗯?”
  “以后,你要是再犯浑——”
  “你就打我吧。”南宫燁立刻接话,“往死里打,我绝不还手。”
  沈清辞笑了,抬起头看他。
  “打你干什么。”她说,“我直接带著宝儿跑路,让你找不著。”
  南宫燁脸色一变,抱得更紧了:
  “不行!不许跑!”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我一定好好表现!”
  他急急地说,像个保证考一百分的孩子,
  “每天都给你做梅花糕,陪你批奏摺,带宝儿练剑,晚上给你暖手——”
  沈清辞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明亮。
  飘在月光里,飘在春风里。
  飘进了南宫燁的心里。
  他低头,看著她笑靨如花的脸,看著那双不再冰冷、终於有了温度的眼睛。
  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不管以前受过多少苦,遭过多少罪。
  只要此刻她在他怀里笑著。
  就什么都值了。
  “清辞。”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他看著她,眼中深情如海,“谢谢那个叫凌夜的杀手,愿意变成沈清辞。”
  “谢谢她,愿意原谅我,愿意留在我身边。”
  “谢谢她……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爱。”
  沈清辞看著他,看著那双真诚得毫无保留的眼睛。
  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南宫燁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沈清辞退后一点,看著他呆滯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
  “傻了?”
  南宫燁这才回过神来。
  他一把將她重新搂进怀里,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月光,桃花,春风。
  和两个终於敞开心扉的人。
  所有的误解,所有的伤害,所有的恨与痛。
  在这一刻,都被温柔地抚平。
  只剩下两颗心,贴在一起,跳著同样的节奏。
  很久很久。
  他们才分开。
  额头抵著额头,呼吸交缠。
  “阿燁。”沈清辞轻声说。
  “嗯?”
  “从今天起,我不是凌夜,也不只是沈清辞。”
  “我是你妻子。”
  南宫燁眼眶又红了。
  “好。”他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好。”
  “我妻子。”
  “我南宫燁的妻子。”
  “我这一辈子,唯一的妻子。”
  月光洒满院子,桃花落了一地。
  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窗户上,偷偷看著。
  “锦书姑姑!”宝儿压低声音,兴奋得直蹦,“父皇又亲娘亲啦!”
  锦书捂嘴笑:“太子殿下快睡吧,明日再看。”
  “不要嘛!宝儿要看父皇和娘亲亲亲!”
  “哎呀殿下,非礼勿视……”
  “什么叫非礼勿视?”
  “就是……就是小孩子不能看!”
  “为什么不能看?”
  “因为……”
  锦书解释不清,乾脆一把抱起宝儿,塞进被窝里。
  “睡啦睡啦!明天让陛下和娘娘也亲亲你!”
  宝儿眨眨眼:“真的?”
  “真的真的!”
  宝儿这才乖乖闭上眼,嘴角还带著笑。
  窗外,月光如水。
  今夜,註定是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