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双圣临朝!集贤院纳寒门女子,朝堂天天吵架却越吵越旺
  大婚后第三日。
  卯时正,太和殿。
  今日是双圣临朝的第一场正式大朝会。
  百官到得比往常都早,却没人敢交头接耳,只是互相交换著微妙的眼神。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见真章了。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內侍的唱喝声,比往常多了一道。
  明黄与正红的身影,並肩从侧殿走出。
  南宫燁一身玄色龙袍,沈清辞一袭朱红凤袍,两人步伐一致,登上御阶,落座。
  不是一前一后。
  而是——並肩。
  两张椅子,並排放著。
  一般高,一般宽。
  百官瞳孔微缩。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眾卿平身。”
  南宫燁开口。
  百官起身,却依旧垂首。
  “今日第一件事,”沈清辞的声音响起,清越而平稳,“本宫要设一衙署。”
  她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字:
  “集贤院。”
  集贤院?
  百官面面相覷。
  “集贤院者,”沈清辞继续道,“广纳天下贤才,不论出身,不分男女,唯才是举。”
  “入集贤院者,可参议朝政,可上疏言事,可奉詔入宫,与帝后共议国是。”
  “集贤院设院士、侍讲、典籍等职,俸禄依品级支给。”
  此言一出,朝堂譁然!
  “不论出身”——
  那是要打破门第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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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分男女”——
  那是要让女子入朝为官!
  “与帝后共议国是”——
  那是要设一个凌驾於六部之上的议事机构?!
  “皇后娘娘!”
  有人当场出列跪倒,正是那位礼部侍郎周文渊——守旧派的急先锋。
  “臣斗胆!集贤院之设,前所未有!女子干政,更是有违祖制!臣……臣请娘娘三思!”
  沈清辞看著他,神色不变。
  “周大人,”她淡淡道,“本宫问你,你周家三代为官,靠的是什么?”
  周文渊一愣:“自是……自是科举入仕,忠君报国……”
  “科举入仕?”沈清辞笑了,“那本宫再问你,你周家的门生故旧,有多少是寒门出身?有多少是世家子弟?”
  周文渊语塞。
  “本宫替你答,”沈清辞道,“你周家三代,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其中十之八九,皆是世家子弟。寒门士子,能入你周家门的,百中无一。”
  “这就是你口中的『科举入仕』?”
  周文渊脸色涨红。
  沈清辞环视殿內,声音朗朗:
  “诸位大人,你们口口声声说『祖制』,那本宫问你们——”
  “太祖皇帝开国时,身边跟著的,有多少是世家子弟?”
  “太宗皇帝平定四方时,麾下將领,有多少是豪门之后?”
  “端慧先太后当年力挽狂澜、保住陛下皇位时,身边站著的,又有多少是所谓的『门阀世家』?”
  一连三问,问得满殿寂静。
  “没有。”沈清辞自己答了,“太祖起兵时,身边是泥腿子,是杀猪的,是贩布的。”
  “太宗征战四方时,麾下是寒门子弟,是草莽英雄,是边关儿郎。”
  “先太后保陛下时,身边是沈家这样的忠臣,是李公公这样的太监,是无数出身微贱、却有一颗忠心的——普通人!”
  她站起身,走下御阶,一步步走到周文渊面前。
  低头,看著他。
  “周大人,你口口声声『祖制』——”
  “那本宫问你,太祖若在,看见如今这朝堂上,清一色的世家子弟,寒门无路,女子无门——”
  “他会抽你,还是抽本宫?”
  周文渊脸色煞白,匍匐在地,浑身颤抖。
  沈清辞直起身,环视殿內。
  “集贤院之事,本宫意已决。”
  “谁赞成,谁反对?”
  死寂。
  无人敢应。
  “好。”沈清辞点点头,“既然无人反对——”
  “退朝后,集贤院章程,会送到诸位大人案上。”
  “三日內,自荐或举荐名单,交吏部匯总。”
  她转身,走回御阶,重新落座。
  南宫燁看著她,眼中是满满的笑意和骄傲。
  他轻咳一声,开口:
  “皇后所言,朕皆准。”
  “退朝。”
  ——
  退朝后。
  御书房。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南宫燁端著一盏茶过来,放在她手边。
  “累了吧?”他在她身侧坐下,“第一次大朝会就这样,以后慢慢就好了。”
  沈清辞接过茶,抿了一口。
  “那个周文渊,”她说,“背后有人。”
  南宫燁点头:“他岳父是肃亲王的人。肃亲王虽然上次跪了,但心里不服。”
  “不服?”沈清辞挑眉,“那就让他服。”
  “你想怎么做?”
  沈清辞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集贤院第一批人选,我要亲自定。”
  “寒门要进,女子要进,肃亲王那边的年轻人,也要进。”
  南宫燁愣了一下:“肃亲王的门生,你也收?”
  “收。”沈清辞笑了,“不仅要收,还要重用。”
  “让他们看看,跟著我,比跟著肃亲王,前程更大。”
  南宫燁看著她的侧脸,忽然笑了。
  “清辞。”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南宫燁想了想,“像下棋的高手。不是吃子,而是把对方的棋子,变成自己的。”
  沈清辞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所以,”她说,“你怕不怕哪天我把你也变成我的棋子?”
  南宫燁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我早就是了。”他说,“心甘情愿的那种。”
  ——
  集贤院掛牌第一日。
  门口排起了长队。
  有穿著洗得发白长袍的寒门士子,有裹著头巾的农人家女儿,有满脸风霜的老秀才,有眼神明亮的小娘子。
  “让让!让让!”一个粗嗓门的汉子挤过来,“俺是来报名的!俺种地的,能进不?”
  负责登记的官吏抬头看他:“种地的?你读过书吗?”
  “读过几年私塾!俺爹说,读书人才能出人头地!可俺家没钱,考不了科举!”
  官吏顿了顿,递过一张纸:“填吧。”
  汉子接过纸,笨拙地握著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王……大……牛”
  字歪歪扭扭,但清清楚楚。
  旁边,一个裹著头巾的年轻女子小声问:“大人,我……我也是女子,能报名吗?”
  官吏抬头看她。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穿著粗布衣裳,手上满是茧子,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读过书?”
  “我爹是私塾先生,从小教我,四书五经都读过。”女子咬了咬唇,“可是……可是女子不能科举,我……”
  官吏沉默了一下。
  然后,递过一张纸。
  “填吧。”
  女子愣住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接过纸,颤抖著手,写下自己的名字:
  “周……芸……娘”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
  御书房。
  沈清辞面前摆著厚厚一摞报名表。
  她一张张翻看,偶尔在某一页上批註几个字。
  锦书在旁边磨墨,忍不住问:“娘娘,这些人都能用吗?”
  沈清辞摇摇头:“不是都能用。但有真才实学的,不少。”
  她翻到一张,顿了顿。
  “王大树,农户出身,读过三年私塾,种地之余自学算学,曾帮乡里丈量田亩,分毫不差……”
  她笑了。
  “这个,可以进户部。”
  又翻一张。
  “周芸娘,私塾先生之女,通四书五经,能诗善文,因是女子不得科举,在家教幼弟读书……”
  她又笑了。
  “这个,进翰林院编书,正合適。”
  锦书看著自家娘娘眼中那抹光,忽然有些感慨。
  “娘娘,”她轻声道,“您变了。”
  沈清辞抬头:“哪里变了?”
  “以前……”锦书斟酌著说,“以前娘娘虽然也厉害,但眼睛里总是冷冷的。现在……现在暖多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向手中的报名表。
  看向那些名字,那些出身,那些或工整或歪扭的字跡。
  想起那些人眼中,那同样的、亮得惊人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锦书,”她说,“你知道这些人,最想要什么吗?”
  锦书想了想:“想要出人头地?”
  “不。”沈清辞摇头,“他们想要的,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们能证明自己,能改变命运,能……活成一个人的机会。”
  “就像当年的我。”
  锦书怔住了。
  沈清辞继续翻看报名表,声音轻轻的:
  “冷宫里,我想活。”
  “江南时,我想贏。”
  “现在……”她顿了顿,“我想让更多人,也能活,也能贏。”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
  与此同时。
  御书房另一侧。
  南宫燁面前摆著的,是另一摞摺子。
  整飭军备的,调和宗室的,清点武库的,巡查边防的……
  他一本本翻看,不时批上几个字。
  “兵部的摺子,说北境军餉还差三十万两。”
  他抬头,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头也不抬:“户部那边,本月商税收上来,先拨二十万。剩下的,从內库出。”
  “好。”
  他又翻一本。
  “肃亲王递了摺子,说他府上的护卫名额被裁了二十个,问能不能通融。”
  沈清辞挑眉:“护卫名额?他府上护卫两百人,已经超了规制。裁二十个,还多著呢。”
  “让他自己看著办。”她说,“要是觉得委屈,来集贤院坐坐,看看那些寒门士子是怎么挤破头想进来的。”
  南宫燁笑了。
  提笔,在摺子上批了四个字:
  “依制而行。”
  又翻一本。
  “礼部的摺子,说公主府的用度,比往年减了三成,问能不能……”
  “不能。”沈清辞直接打断,“公主府一个公主,伺候的人比冷宫当年多十倍,减三成,刚好。”
  南宫燁笑著摇头,批:
  “照皇后说的办。”
  两人就这样,一个管新政,一个管旧务。
  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继续低头忙自己的。
  御书房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一两句简短的对话。
  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寧。
  ——
  傍晚。
  夕阳西斜。
  锦书进来掌灯,看见两人还埋首案牘,忍不住笑了。
  “陛下,娘娘,该用晚膳了。”
  南宫燁抬头,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这么快就天黑了?”
  沈清辞也放下笔,看向窗外。
  晚霞漫天,红得醉人。
  “走吧,”她站起身,“去接宝儿。”
  南宫燁眼睛一亮:“宝儿今天在学堂,学什么了?”
  “听李公公说,在学《论语》。”
  “论语?”南宫燁来了兴致,“他那么小,能懂吗?”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並肩走出御书房。
  夕阳洒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
  远处,学堂的方向,传来宝儿奶声奶气的读书声: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南宫燁笑了。
  沈清辞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十指相扣,朝那个方向走去。
  ——
  夜深。
  御书房又亮起了灯。
  沈清辞还在看集贤院的名单。
  南宫燁则翻著兵部送来的边防图。
  “清辞。”他忽然开口。
  “嗯?”
  “西岭那边,最近有点动静。”
  沈清辞笔尖一顿。
  “什么动静?”
  “密报说,西岭老王病重,几个王子爭位,可能要打起来。”
  沈清辞沉默了一下。
  “萧绝那边怎么说?”
  “萧绝的密报,和这个差不多。他说已经在边界增兵,让咱们放心。”
  沈清辞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手中的笔,却停在了半空。
  南宫燁抬头看她。
  “在想什么?”
  沈清辞摇摇头,笑了笑。
  “没什么。”她说,“继续忙吧。”
  烛火跳动。
  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紧紧相依。
  窗外,月明星稀。
  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