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为赵国立过功,我为大王流过血!
  入夜。
  赵国终於下了雨。
  大雨滂沱,犹如河水倒掛。
  城內百姓欢呼雀跃。
  他们衝出房宅,跪地高呼。
  享受著大雨洗礼。
  駟马大车自宫中驶出。
  郭开头戴玉冠,腰间佩剑。
  坐在车內,眸中满是杀意。
  出来混就得言而有信。
  说杀李牧三族,就一个不放过!
  马车后则跟著浩浩荡荡的王宫禁军,他们是直接听令於赵王,皆是精锐中的精锐。前方有二百骑,皆著全甲。后方则是五百甲士,皆著蓑衣。强弓劲弩,铜戈长矛……一应俱全!
  “怎么连禁军都出动了?”
  “莫非是前线战事吃紧?”
  “感觉不太对劲……”
  中年人蹙眉开口。
  禁军是最后一道防线。
  没理由主动前出御敌。
  但他们也顾不得这些。
  淋著瓢泼大雨,满是欣喜。
  赵国的灾难终於过去了!
  很快,马车缓缓停下。
  郭开踩著车夫的背下车。
  左手举著王詔,右手握剑。
  “詔曰:武安君李牧通秦叛国,故夷其三族!”
  “动手!”
  长剑落下。
  大门便被人狠狠踹开。
  但此刻里面已是空无一人。
  “人呢?!”
  郭开顿时愣住。
  李牧的亲眷呢?
  “即刻给本相找!”
  “不得放过一人!”
  郭开快步登上马车。
  “快,回王宫!”
  “唯!”
  李牧的亲眷並非全在邯郸。
  有部分人是在代地。
  还有些宗亲在柏人城。
  像李弘、李鲜则隨他出征。
  郭开火速赶回王宫,这时的赵王迁正准备休息,见到他后顿时皱眉。
  “相邦?”
  “你怎么回来了?”
  “大王,李牧已经叛国!”郭开跪地叩首,连忙道:“其亲眷都不在府中,恐怕提前得到消息,暗中逃出邯郸!”
  “什么?!”
  赵王迁眼神冰冷,还是抬手道:“先不管其宗亲,当务之急是抓住李牧,夺其兵权將其处死。相邦,你亲自去办!”
  “臣遵令。”
  ……
  ……
  宜安城外,赵军大营。
  李牧披甲佩剑,正视察军营。
  这也都是他的习惯。
  好在下了场及时雨。
  本该低迷的士气得以重振。
  “父亲,大王会相信咱们吗?”
  “会的!”李牧坚定点头,“我已让赵葱前去稟明情况。我是去见了劫,可这只是私事,绝无叛赵之意。况且秦国已兵临城下,我还有用!”
  李牧知道公孙劫设计离间。
  可他还抱有最后丝希望。
  是基於现实情况考虑。
  先王临终前紧紧握著他的手,希望他能念在多年来的君臣情义,全力辅佐太子迁。也许太子曾做过些错事,可他终究只是个孩子,肯定会改的。
  如此內政有公孙劫,对外用兵则有李牧,赵国必能久长!
  李鲜欲言又止,只觉得相当憋屈发。他们为对付秦国,已是相当费力。李牧不光要排兵布阵,还得防范背后捅刀子。
  这算什么?!
  他真心认为公孙劫说的没错。
  赵王迁並非明主!
  还不如投靠秦国!
  他们行至军营大门。
  远处则出现辆马车。
  后方还有浩浩荡荡的禁军。
  “嗯?”
  李牧皱起眉头。
  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不安。
  终於,郭开缓步走出。
  右手高高举起帛书。
  “武安君李牧,听詔!”
  “臣,听詔!”
  “詔曰:李牧暗中叛赵,勾结秦狗。於正旦前,私自写下信函,秘密联络秦相公孙劫,泄露我赵国情报。后又多次拒绝王詔,不愿主动出击。更是私自会见公孙劫,背叛赵国!特赐寡人之剑,令武安君自裁!”
  郭开冷冷將帛书递给李牧。
  此刻的雨又大了几分。
  越来越多的將领出现。
  韩仓站在旁边,面露冷笑。
  而赵葱则是带著几分不忍。
  他的確也贪財!
  可他终究出自公室,他的利益是和赵国绑定的。而李牧是赵国的上將军,乃是国之柱石。他是真不愿看著李牧垮台……
  李牧颤抖著接过王剑。
  “自裁?”
  “你说我父亲叛赵?!”
  “奸贼,我杀了你!!”
  李弘和李鲜同时拔剑。
  他们双眼赤红,满是杀意。
  他们辛苦抵抗秦军!
  粮草一直都不够。
  就只能硬抗!
  可现在说李牧叛赵!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好人就该被剑指著?!
  “保护上將军!”
  李弘仰天怒吼。
  暴雨滂沱。
  诸多短兵纷纷杀出。
  他们挡在李牧面前,就是面对禁军都无所畏惧。他们都是李牧一手练出来的边军,这些年来生死与共。李牧体恤士卒,亲问饮食疾病,与士卒平分口粮。全军將士斗志高昂,爭相赴战,颇有司马穰宜治军的风范!
  “我劝武安君还是冷静些。”
  郭开居高临下。
  冷漠的看著李牧。
  “你的亲眷三族都已被控制,如果你遵詔自裁,大王还会念在你这些年功劳的份上,饶恕他们。否则……夷三族!”
  李牧紧紧握住剑柄。
  最后长嘆口气。
  看来,又让公孙劫给说中了。
  他猛地拔剑,横在郭开的脖颈处。
  “武安君,你要做什么?!”
  “父亲,別和他废话!”
  “现在就砍了他,揭竿而起!”
  “没错,我们现在就带兵叛秦。赵迁这昏君,根本不值得我们效力。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他竟然还要谋害父亲,坑杀我李氏三族!”
  “全都闭嘴!”
  李牧猛地收剑,冷然道:“郭开,我知道这都是你在幕后进谗言。可我为赵国立过功,我为大王流过血!大王要我死,也得当面赐死我,让我在龙台王宫前自裁!”
  “好,请!”
  李牧翻身上马。
  回头看向这些亲卫。
  “你们都是赵国精锐,勿要自相残杀!”
  “將军!!!”
  “回去!”
  李牧冷冷摆手。
  “弘、鲜,我们走!”
  “是!”
  三人上马就走。
  李牧不仅仅为李氏三族。
  更是不想落人口实。
  他可以死!
  但他从未有叛赵之意!
  郭开和韩仓对视了眼。
  两人皆是暗自冷笑。
  他们目的就是要把李牧调走,毕竟李牧在军中的地位摆在这。如果李牧不想自裁,他们还真没法子。要是把李牧逼急了,没准就直接南下攻破邯郸,然后扶持代王嘉上位。
  所以,他们就谎称抓到李氏三族。
  就是逼著李牧返回邯郸!
  趁他没有兵力,將他诛杀!
  “我们走!”
  “去送武安君一程!”